第五章 選舉制度改革對日本政黨合縱連橫影響之政治分析
第二節 從政黨意識形態觀察聯合政府的轉變
談到政黨意識形態，最為簡單的分類方法就是分為「右派」（Right）與「左派」
（Left）。所謂的右派與左派的名詞是起源於法國大革命時三級會議代表們座次的分布，一 邊代表了主張平等及財富均有，另一邊則主張私有財產及個人依能力而享財富。所以在對經 濟與國家角色的看法上，左派支持國家干涉，並主張集體主義；而右派則贊成市場經濟，並 強調個人主義。15時至今日，當人們討論到政治意識形態時，多會將共產主義
（Communism）與社會主義（Socialism）分到左派，保守主義（Conservatism）與法西斯主 義（Fascism）則被分配到右派，自由主義（Liberalism）則介於兩者之間。如此觀念之成立 又必須追溯到 19 世紀時，意識型態在各層階級中開始成形。共產主義與社會主義屬於那些 人數逐漸增加的勞動階級，保守主義屬於貴族，自由主義則是崛起中的中產階級的意識形 態。在傳統的定義上，左派是對於自由、平等、博愛及進步同情的意識形態之統稱，右派則 是對權威、秩序、階層化及責任強調的意識形態立場之總稱。16這樣一來，一條直線型的政 治意識形態光譜便已成形。
左派 共產主義 社會主義 自由主義 保守主義 法西斯主義 右派 圖 5-1 直線型的政治意識形態光譜
資料來源：Andrew Heywood 著、陳思賢譯，《政治的意識形態》，（臺北：五南，
2009），頁 16。
但隨著時代的演變，許多新的意識形態也開始紛紛出現，而這些新的意識型態之產生又 是源自於傳統的意識形態在內部發變化，例如自由主義又延伸出新自由主義
（Neoliberalism）、社會自由主義（Social Liberalism）等等。由於本節的重點在於觀察日本 聯合政府的執政諸黨在意識形態方面產生何種變化，所以以下將不會把當今的政治意識形態 一一論述，而是會針對該聯合政府中的政黨抱持著何種意識形態、該意識形態的基本主張為 何，以及這種意識型態會被歸類為左派或是右派加以探討。
經過 1993 年眾議院大選，右派政黨自民黨自 1955 年開始一黨獨大、長達 38 年的執政
15 Andrew Heywood 著，楊日青、李培元、林文斌、劉兆隆譯，《政治學新論》，（臺北：韋伯文化，
2002），頁 393。
16 Andrew Heywood 著、陳思賢譯，《政治的意識形態》，（臺北：五南，2009），頁 16。
時期結束後，首先成立的是細川聯合政府。細川聯合政府的成員非常繁多，一共有 7 個政 黨，而這 7 個政黨又抱持著不同的意識形態。若將這些政黨加以分類，本文第三章中已有初 步的整理。右派政黨包含以小澤一郎與羽田孜為首、主張又偏向新保守主義
（Neoconservatism）的新生黨，以及主張反映市民民意、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小政府的日本新 黨與先驅新黨。左派政黨包含了社會黨、民社黨與社會民主連合這三個社會民主主義
（Social democracy）政黨。最後則是既不屬於左派也不屬於右派的中間派（Moderate）政黨 公明黨。首先要探討的新生黨的意識形態，而必須先說明的是，因著新生黨黨魁小澤一郎作 風強勢且個人風格強烈，使得新生黨可說是受他一人所主導，而這樣的情況也一直延續到其 後由小澤所組成的自由黨，小澤個人的見解與理念就等同於新生黨與自由黨的見解與理念。
所以討論過新生黨的意識形態後，將不再針對同樣受到小澤主導的自由黨多做說明。
究竟新生黨、或者該說小澤的政治意識形態為何屬於新保守主義呢？在回答這個問題之 前，的需先理解新保守主義的主張為何。新保守主義，又被稱之為保守的新右派，在 1970 年於美國興起，其強調鞏固領袖、加強權威，以達到維繫社會秩序的目的。對於國家內政，
新保守主義者將重點放在法律秩序與公共道德上，其認為犯罪率升高、少年問題與反社會行 為等，都是 1960 年代後普遍在西方社會可見的權威解體現象之後果。人類都需要知道「身 處何處」之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正是靠著權威的存在而來，所以應當在社會上重新樹立起公 共道德與權威，進而確立政治上的道德基礎。在外交政策上，新保守主義者的核心理念在於 追求國家利益，並且將國際政治看成是善與惡的對決舞台。而新保守主義者的國內與外交政 策之匯集處在於提升國家意識，以及在內憂外患之際對國家認同的強化。17在經濟上，新保 守主義者贊成政府適度干預經濟，但不贊成對市場進行大規模的國家干預。18由上述內容可 以看出，新保守主義者對於社會、政治乃至於外交議題都抱持著一種高道德標準，且強調權 威在維繫安全與秩序上的必要性，並且重視國家意識與國家利益，而在經濟上則反對政府過 度干預市場。
再來看看小澤的政治理念，對小澤來說，日本應該以波斯灣戰爭為契機，為國際做出超 過經濟層面以外的國際貢獻，對此，就必須在日本政壇塑造出一個由強人主導的政權。其 次，面對經濟的全球化，日本的當務之急是推動對政治與經濟體系的改革。以往為了避免過 度競爭，而對於國內農業、金融業的種種成文與不成文的保護措施，在全球化的浪潮下都必 須加以打破。而在 1990 年代泡沫經濟破滅後，這些問題都變得更加急迫，為了解決這些問
17 Andrew Heywood 著、陳思賢譯，《政治的意識形態》，頁 88-90。
18 Anthony Giddens 著，李惠斌、楊雪冬譯，《超越左派右派：激進政治的未來》，（臺北：聯經，2000），
頁 37。
題，就必須打破在自民黨長期執政下所構成的政界、官僚與企業之間的利益結構。19若將小 澤的理念與新保守主義的思想相對照後，可以發現小澤在對外政策上強調為了讓日本在國際 上更能發揮影響力、增加能見度，而有樹立權威的必要性；而政府對於國內業者種種不成文 的保護措施與政官商之利益結構，小澤也是視為過度干涉市場而予以負面評價，且認為在面 對全球化浪潮與振興經濟等難題之下，需要盡快將這些陋習一一破除。這些正與新保守主義 的鞏固領袖、加強權威，在國際上增加國家利益，經濟上反對政府過度干預市場以及對於破 壞秩序的陋習和非道德行為上的零容忍等等要素相符合。因此，小澤與旗下之政黨可以被認 定為新保守主義者，而新保守主義的意識形態又與保守主義同屬於右派，所以新生黨與之後 成立的自由黨都將被視為右派政黨。
接著是日本新黨與先驅新黨。日本新黨與先驅新黨期望能構築出反應市民的民意、增進 市民對政治參與度的政黨。以日後細川聯合政府推行政治改革而言，其目的除了兌現與新生 黨合作而訂下的政治承諾外，也具有為了回應市民對政治方面的期待而推行政策之因素存 在。再者，這兩黨對於自民黨長期執政下所形成的政官商之利益結構予以否定，這種反對政 府過度干預市場的想法與小澤相同，而兩黨又更進一步的認為與其期待政府對於政治和行政 可以扮演何種積極性的角色，不如期望政府不做出「不好」的事。這種理念展現出兩黨同時 具有新保守主義者強調善惡與道德至上的傾向，以及在某種程度上支持所謂的「小政府」，
即是前文所述主張政府在政治與行政等方面的發展不需主動干涉太多之部分。20綜合以上論 述，日本新黨與先驅新黨期望能反映市民對政治的期待，也具有某些新保守主義者的特徵，
以及在某種程度上支持小政府這種較偏向自由主義的概念，以意識形態而言雖然較難定位於 某種思想主義的支持者，但以直線型的政治意識形態光譜來說介於保守主義與自由主義之 間，故較為接近右派。因此本研究將日本新黨與先驅新黨定義為右派政黨。然而，相較於小 澤的新生黨，不論日本新黨或先驅新黨對於日本在國際上的政治與經濟局勢都欠缺了解，且 這兩黨也不主張小澤的強人主導政治。因此這三個右派政黨雖然成為細川聯合政府的成員，
但彼此不同的政治主張已為日後的決裂埋下了伏筆。
再來是社會黨、民社黨與社會民主連合這三個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究竟何謂社會民主主 義？這樣的意識形態約在 20 世紀中葉形成，它起因於西方社會主義政黨的路線修正：他們 不但採行議會民主路線，而且還修正他們的社會主義目標。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放棄了 消滅資本主義的目標，而試圖對其改革或使其更人性化。社會民主思想因此大致上代表了市
19 大嶽秀夫，《日本型ポピュリズム――政治への期待と幻滅》，（東京：中央公論新社，2003），頁 6-7。
20 大嶽秀夫，《日本型ポピュリズム――政治への期待と幻滅》，頁 8-9。
場經濟與國家干涉中間的一個平衡點，其特徵約有以下數點。第一，社會民主思想認同自由 主義式民主的基本原則，而且認為應該透過和平且合憲的方式進行任何政治改變。第二，接 受資本主義是唯一能有效創造財富的方法。第三，但資本主義人有其道德上的缺陷，特別是 其財富分配的機制，所以它是一種結構上的不公，這將為部份人帶來貧窮。第四，資本主義 的缺點，可以藉由國家透過竟與社會政策來矯正，且國家是公共利益的維護者。第五，民族 主義是政治的良好形式，因為它可以有效地管理好疆域內的經濟與社會生活。21也就是說，
社會民主主義是接受了民主主義與部分資本主義的左派政治思想。而主張社會民主主義的社
社會民主主義是接受了民主主義與部分資本主義的左派政治思想。而主張社會民主主義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