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

首先，要了解日本眾議院選舉制度改革與聯合政府之關係，就必須先明白選舉制度改革 與 1990 年代第一個聯合政府──細川聯合政府的形成背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 本眾議院選舉制度從 1947 年以來採用中選舉區制度，直到 1988 年，日本爆發了重大的金權 醜聞「瑞克魯特事件」，當時學界多認為造成如此重大弊案之因，就在於中選舉區制度所帶 來的負面影響。至此，選舉制度改革成為改善國內政治弊端的主要手段與目標之一。1993 年眾議院大選後，除了日本共產黨以外的 7 個日本在野政黨一同組成聯合政府。細川護熙就 任日本首相後，為了兌現選舉承諾，而在任內推動了選舉制度改革，將選制改為小選舉區比 例代表並立制。從政治學理論的角度來看，細川聯合政府同時具有傳統政治學所定義的政策 尋求模式、職位尋求模式之聯合政府類型。至於細川聯合政府的幕後推手小澤一郎在 1993 年 7 月眾議院大選後，面對自民黨與已開始向未表態的日本新黨與先驅新黨進行拉攏，為了 終結自民黨長期執政、催生不含自民黨在內的聯合政府以達成政黨輪替，繼新生黨所屬的在 野政黨陣營表明對細川與武村在選舉制度改革上的主張將全盤接受後，小澤更逕自提出了由 細川出任首相的條件。這樣的大膽的手段與強勢的作風不但直接促使自民黨失去政權、在野 7 小黨聯合政府成立，也讓小選舉區比例代表並立制被確立為日後選舉制度改革的目標與方 針。但細川聯合政府時期所通過的，小選舉區的席次高於比例代表區的小選舉區比例代表並 立制法案，又是細川對自民黨妥協的產物。實施新選舉制度後所帶來的小選舉區制有利於大

型政黨但一黨難以過半、小黨在國會生存難度增加卻也有比例代表區維持其存在等效應，導 致聯合政府從 1990 年代開始不再只是為了達成某種政治目標而形成的少數特例。自此以 後，日本政黨結盟組成聯合政府便形成一種常態。因此本研究認為，1990 年代選舉制度改 革與聯合政府的形成，兩者可說是相輔相成。此外，被期望與選舉制度改革雙管齊下，將選 舉運動主導者由派閥轉化為以政黨主導的政治資金規正法，其成效也是值得觀察的重點。

接著，本研究依循歷史脈絡，分析了新選舉制度實施前形成的細川與村山聯合政府，以 及新選舉制度實施後形成的橋本、小淵與森聯合政府在組成、運作與瓦解的過程中的差異之 處。首先論到細川與村山聯合政府。細川聯合政府是一個由 7 個小黨所組成的政權。這樣的 一個基於達成政治承諾而組成的多黨聯合政府，其成員之間的政治理念卻是各不相同。以右 派政黨而言，小澤與羽田為首的新生黨與武村正義的先驅新黨和細川護熙的日本新黨便已各 不相同，再加上中間派的公明黨與左派政黨的社會黨、民社黨與社會民主連合，意識形態過 度分歧只會造成推行政策時難以統一內部意見，再者，主導了細川聯合政府運作的小澤一郎 只說服特定的政治人物認同自身的理念後，便要其直接推動該項政策，而不事先與聯合政府 內的其他政黨充分溝通的強勢作風，不但破壞了聯合政府內部的團結、致使國民福祉稅的推 動觸礁，也令細川無力處理聯合政府內部的不和問題。而在細川護熙涉嫌收受佐川急便的回 扣、重創了他的個人形象後，導致 1994 年的財政預算案在國會審議中遭受抵制、趨於停 擺，終使細川不得不以辭職下台換取該年度預算順利通過。因此佐川急便的醜聞，可說是壓 倒細川聯合政府的最後一根稻草。其後的羽田聯合政府因著執政諸黨間已產生裂痕，僅 64 天就宣告瓦解。之後形成的村山聯合政府是由一個右派大型政黨自民黨加上一個左派大黨社 會黨與右派小黨先驅新黨所組成。雖然左派政黨的社會黨黨魁村山富市被右派政黨自民黨拱 為首相，在當時看起來不可思議，卻實則為三黨彼此之間長期私下接觸所形成的結果。雖然 身為社會黨自 1955 體制形成以來所出任的首位首相，但自民黨不論在國會席次或是閣員席 次上都遠多於社會黨，這使得村山富市表明堅持美日安保體制、允許自衛隊與核能發電存 在，這些言論都大大違背了社會黨長久以來的政治立場。再加上 1995 年發生了阪神大地震 和沙林毒氣事件、經濟衰退與新進黨的崛起等因素，導致社會黨於 1995 年 7 月的參議院選 舉中大敗，村山雖於 1995 年 8 月組成第二次內閣，但到了 1996 年 1 月，村山富市最終仍選 擇辭職下台。就如同細川聯合政府，社會黨選擇與政治意識形態完全相左的政黨結盟，然而 在自民黨的席次遠超過社會黨的情況下，使得社會黨當下確實能從在野黨搖身一變成為執政 黨，但就長期來看，卻會出現政策被同盟的大黨自民黨所主導、無法貫徹自身政治主張、不 符支持者期待等現象。這導致了社會黨票源流失、於選舉中遭遇慘敗，陷入在國會的影響力

不增反減的窘境。整體而言，在 1996 年眾議院正式實施小選舉區比例代表並立制之前，以 小黨為首所組成的聯合政府均暴露了在國會席次少的情況下，很容易因著外在政局的變化與 內部意見的不和導致政權瓦解的致命弱點。由此可以發現，細川聯合政府與村山聯合政府因 著成員的政黨規模不同，而在組成與運作的過程中有所差異，但在瓦解的原因上，兩者皆有 政黨意識形態差距過大這項共通點。

再來論到新選舉制度實施後形成的橋本、小淵與森聯合政府在組成、運作與瓦解的過程 之異同。1996 年 1 月自民黨黨魁橋本龍太郎正式當選新任日本首相。這是自 1993 年 8 月宮 澤内閣辭職以來，自民黨終於奪回了闊別近兩年半的首相寶座。橋本上台後，由於自民黨在 眾議院的席次並未單獨過半，因此其選擇繼續與由社會黨更名的社民黨，以及先驅新黨共組 聯合政府。1996 年 10 月 20 日，橋本迎來了任內首度的眾議院選舉，結果自民黨在新制的 500 席拿下 239 席，再次成為國會第一大黨。不過，由於席次仍然沒有過半，最終選擇與社 民黨和先驅新黨以「閣外合作」方式攜手合作，如此一來，一個形式上為自民黨單獨執政，

實質上為自民黨、社民黨與先驅新黨三黨在國會彼此合作的橋本聯合政府就此成立。這種非 正式的聯合政府，是由 1 個眾議院席次接近過半的大黨，與 2 個席次相加不到 20 席的小黨 所組成。1996 年 11 月，第二次橋本內閣成立，此時橋本內閣對於沖繩美軍基地使用的合法 性而推行的「駐日美軍用地特別措施法」修正案，以及 1997 年與美國商定修正的「美日防 衛合作方針」等政策上無視社民黨的反對，造成日後閣外合作的瓦解，在面臨未能徹底解決 經濟不景氣的問題，與 1998 年參議院大選失敗下，橋本首相只能引咎辭職。小淵內閣於 1998 年 7 月 30 日成立後，透過靈活的手腕構成了由一個大型的右派政黨自民黨，透過黨內

「保保派」成員和小澤一郎對話後加上其所屬的一個小型的右派政黨自由黨，以及一個意識 形態中立的小黨公明黨所組成的小淵聯合政府，解決了參議院席次未過半、法案難以通過的 窘境。但自由黨在與公明黨在選舉制度改革議題上意見相左競爭壓力所產生的不安全感作 祟，以及小淵自身在挽留自由黨失敗而病倒後，小淵聯合政府也隨之瓦解。之後上台的森聯 合政府，雖然維持了由一個大型的右派政黨自民黨，加上一個小型的右派政黨保守黨，以及 一個意識形態中立的小黨公明黨所組成的聯合政府，但在森聯合政府醜聞不斷、2000 年眾 議院大選的「失利」與「加藤之亂」的爆發等負面因素的影響下，最終在執政僅一年多的狀 況下便倒台收場。由上述內容亦可得知，無論是橋本、小淵或森聯合政府，皆是由一個大型 政黨加上兩個小黨所組成，不過橋本聯合政府是由兩個右派加上一個左派政黨，小淵與森聯 合政府則都是由兩個右派政黨加上一個中間派政黨所構成。在組成與瓦解上，雖然瓦解的原 因不盡相同，但從新選舉制度實施後的兩次眾議院大選結果可以發現，都是呈現一個席次接

近過半的大型政黨，一個破百席的在大型政黨以及數個小黨，以及由席次接近過半的大型政 黨與數個小黨合組聯合政府的態勢。這種情況的形成，相信與小選舉區比例代表並立制的實 施有所關連。

追尋完歷史脈絡後，在選舉制度改革對日本政黨合縱連橫影響的議題上，本研究先後藉 由政黨規模、政黨意識形態、政黨穩定狀況，以及政治獻金規正法與選舉制度改革雙管齊下 等政治層面的角度，分析了 1990 年代選舉制度改革前後聯合政府產生了何種變化。首先是 從政黨規模觀察聯合政府的轉變。這裡依照法國學者杜佛傑之論點，將政黨分為三種規模：

負有多數派使命的政黨、大黨以及小黨。按照這個理論，細川聯合政府是由 7 個小黨所構成 的聯合政府；村山聯合政府是由眾議院前兩大政黨自民黨、社會黨，再加上小黨先驅新黨所

負有多數派使命的政黨、大黨以及小黨。按照這個理論，細川聯合政府是由 7 個小黨所構成 的聯合政府；村山聯合政府是由眾議院前兩大政黨自民黨、社會黨，再加上小黨先驅新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