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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瓦州董事受託人義務

第五章 美國法上之董事責任體系

第二節 德拉瓦州董事受託人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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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章程須經股東會通過,因此其本質上即顯示了股東對於公司董事的信賴與信 心。

惟實際上美國立法者所制定之免責機制,是否真能創造合理的經營環境以及 健全的公司治理?有關此問題,本文將於本章第三節對德拉瓦州公司法第 102(b)(7)條做進一步探究,以及台灣董事責任衡平制度是否未來亦有改良空 間。

三、受託人義務之違反,應有不同層次的法律介入空間

再者,美國公司法體系內之受託人義務,繼受於信託及代理法,尚且發生了 適用上的困境,則台灣公司法於 2001 年修正第 23 條時,所引進英美法系之董事 受託人義務,從法律移植角度觀察,是否更易出現水土不服情況?

我們須留意以下兩點,第一,公司環境與信託及代理法所規範之私人間契約 關係截然不同。第二,公司治理結構有其特殊性,董事與公司間關係並無法完全 以法律強制力約束。但這並不表示,董事若違反受託人義務時,法律強制力就毫 無干預空間,本文認為應釐清的是,受託人義務違反之內容為何?針對不同程度 之違反,是否有足夠的防免方法、事後求償機制或免責空間?

第二節 德拉瓦州董事受託人義務 第一項 概述

美國自安隆(Enron)、世界通訊(Worldcom)及泰科(Tyco)等一連串公司弊 案及醜聞後,立法者及行政機關耗費了極大努力及注意力,於董事會以及附屬功 能性委員會上。盼其擔負起防止公司不正當行為之職責,並由國會制定了沙賓法 案224,強化對於公司行為的監管能力,例如審計委員會成員須為獨立董事

(section 301(m)(3))、禁止公開發行公司貸款予公司董事及主管(section 402)

等條款。

同期間,美國國會、證管會、紐約證券交易所及 Nasdaq 等公私機構則陸續 規範了對於公司董事會及其附屬委員會應具備之新功能,目標即是在改善公開發 行公司之公司治理,尤其是董事及經理人之層級應具備之義務及責任225

224 Sarbanes-Oxley Act of 2002, Pub. L. No. 107-204, 116 Stat. 745 (2002).

225 See Johnson & Millon, supra note 214, at 1597,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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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前節所述,美國公司法領域之受託人義務係自信託及代理法繼受而來,

而司法實務案例發展的結果,董事受託人義務之體系相較於信託及財產法,是如 何呈現不同之輪廓?當公司舞弊或重大決策失當案例層出不窮時,董事受託人義 務內涵有無適當修正或與時俱進?本節以德拉瓦州公司法作為分析重點,盼能逐 一釐清上述兩問題。

第二項 德拉瓦州董事受託人義務之理論依據

學者認為,公司組織形式是孕育受託人原則及其應用發展之最佳土壤,而公 司董事雖然並未以受託人名義擁有公司資產法律上所有權,但如同信託規範,公 司董事係被賦予權限以管理並運用公司資產,由於透過法律或章程授權,董事擁 有經營並監督公司營運之裁量權限,因此董事對公司需擔負起受託人義務226

而從司法實務觀點,德拉瓦州公司法第 141(a)條規範227,除本章或公司章程 另有規定,應由董事會負責管理或指示公司之經營及商業事項。亦即董事擁有公 司之經營權,此為該州公司經營與所有分離之重要基礎。因此德拉瓦州最高法院 法官 Holland 曾引述著名司法案例所言:「董事於行使本款所賦予之法律權限時,

其對於公司與股東之基本受託人義務亦相應而生」228,又言:「衡平法則便是為 了保護於此種情形下無直接管理公司權限的股票持有人的權利」229,則係從經營 與所有分離之角度,檢視董事受託人義務之理論依據。

226 The corporate form of business organization proved to be fertile ground for applic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fiduciary principles. A corporation's directors occupy a trustee-like position: unlike trustees, directors do not themselves have legal ownership interests in transferable property beneficially owned by others, but, like trustees, directors are entrusted with powers to use in the interest of others. Invested by corporation statutes with discretionary authority to manage or supervise the management of the corporation's business, directors are bound by fiduciary principles. See DeMott, supra note 213, at 879, 880–81.

227 (a) The business and affairs of every corporation organized under this chapter shall be managed by or under the direction of a board of directors, except as may be otherwise provided in this chapter or in its certificate of incorporation Del. Code Ann. tit. 8, § 141

228 Randy J. Holland,同註 221,頁 96(劉怡婷翻譯,王文宇審定)。該段文字係引用自 案例 Aronson v. Lewis,473.A.2d 805,811 (Del.1984)。

229 Randy J. Holland,同註 221,頁 96(劉怡婷翻譯,王文宇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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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有關董事擔負受託人義務之對象除了公司外,學者230及司法實務231亦 特別強調董事應對股東負有受託人義務。

第三項 德拉瓦州董事受託人義務之發展輪廓

壹、自由經濟制度與衡平法下之兩難

前一節曾論及,德拉瓦州法院係自 1960 年代後,才開始以過失責任措辭,

明確課予公司法領域董事應盡之注意義務,因此於公司法制下,董事擁有公司經 營權限,也同時須盡其注意義務,乍看似乎符合公平正義。惟由於經濟規模擴增,

大型公司愈形增長,此時公司決策稍有不慎,動輒產生巨大損失,但公司因董事 等經營階層不當決策而導致的重大損失,是否應由董事承擔?

董事僅領取有限或適當的酬勞,卻需擔負不成比例的損失,可以想見,其經 濟效果即為規避風險,經營決策保守退卻,而最終可能阻礙整體社會經濟成長。

德拉瓦州法院因此發展出商業判斷法則,經由司法實務持續的援引應用,使得董 事未有重大過失且未具惡意時,對於公司巨大損失是不須承擔賠償責任的,亦即 董事所做成的商業決定很大程度上受到保護。

唯有學者認為232,在公司受託人義務原則發展變遷的過程,由於商業判斷法 則過於廣泛地適用,使得董事忠實義務,經常被限縮為僅牽涉到董事個人利益時,

才需考量有無違反的疑慮。在董事受託人義務整體範圍不變時,忠實義務限縮時,

股東或原告僅能尋求其他不正當行為之違反類型,而請求董事賠償損失,注意義 務內涵即隨之擴張,因此德拉瓦州法院於董事忠實義務及注意義務之理論界線劃 分,似乎顯得漫不經心或毫不在乎。

230 The corporation's directors surely owe a fiduciary obligation to the corporation, and, in the United States, are often assumed to owe such an obligation directly to the corporation's shareholders as well. See DeMott, supra note 213, at 879, 920.

231 Malone v. Brincat, 722 A.2d 5, 10 (Del. 1998) (“The directors of Delaware corporations stand in a fiduciary relationship not only to the stockholders but also to the corporation upon whose boards they

serve.”); Unocal Corp. v. Mesa Petroleum Co., 493 A.2d 946, 955 (Del.

1985) (“Corporate directors have a fiduciary duty to act in the best interest of the corporation's stockholders.”).

232 Delaware case law regarding director misconduct has been conceptually cavalier regarding the theoretical boundaries separating care and loyalty, with the latter too often narrowly defined by the presence of director personal benefit. Carter G. Bishop, A Good Faith Revival of Duty of Care Liability in Business Organization Law, 41 Tulsa L. Rev. 477, 481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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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對於董事商業決定的過度保護

在董事注意義務擴張後,其象徵案例為 1985 年之Smith v. Van Gorkom。本 案認為董事除了決策時重大不當需負責外,若是決策前行為過程有重大過失亦須 負責。擴大董事注意義務的結果即是引起了董事責任保險危機,並使得州議會制 定了法定免責條款,最終使得德拉瓦州公司董事可以徹底免除或限縮其注意義務 違反之賠償責任233

由於法定免責條款之制定,德拉瓦州公司可由股東會同意修改章程,透過章 程規範,董事在不具有四種例外情況下,即例如不具忠實義務之違反或惡意行為 時,可以免除或限縮董事違反注意義務之賠償責任。這使得利益相對立之兩方(董 事與公司或股東間)各自尋求對其有利之認定。當經營決策不當造成公司損失時,

被告董事將想盡辦法說服法院其係不經意地疏失,而造成不當行為,但原告公司 或股東則努力尋求董事行為係違反忠實義務而牽涉到個人利益,或具有惡意等證 明。

從上述商業判斷法則以及法定免責條款之適用觀察,董事之善意或惡意扮演 是否需擔負損失賠償責任之關鍵。董事之行為具惡意時,將無法適用商業判斷法 則以及法定免責條款,反面來看董事對公司似乎應具有善意之義務,且因公司董 事受託人義務傳統上係源自於信託及代理法,這使得一些司法實務判決認為受託 人義務係包含了注意、忠實及善意義務234

惟善意本身畢竟是行為人主觀上的意念,係用來檢視適用商業判斷法則以及 法定免責條款之審查標準,並不適合作為董事受託人義務之行為標準,此部份留 待本節第四項論述。

叁、對於董事受託人義務之反思與課責

由於司法實務及立法機構對於董事保護的過度傾斜,增加了股東對於董事不 正當行為追究賠償責任的困難,相對地,司法對於董事責任認定的寬鬆態度也備

233 The result was a finding of massive director liability in 1985 in Smith v.

Van Gorkom.31 Statutory exculpation statutes immediately followed attempting to rein-in care liability. Id. at 477, 481.

234 Corporate director fiduciary duties are therefore derived from common law fiduciary principles applicable to trustees and agents and commonly referred to in Delaware as a fiduciary “triad” of care, loyalty, and good faith.

See Bishop, supra note 232, at 477, 480;Randy J. Holland,同註 221,頁 96(劉 怡婷翻譯,王文宇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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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質疑。於美國安隆案及一連串弊案後,更顯得此董事受託人義務之體系難以應 對愈趨複雜的交易型態,也難以滿足股東對於其投資交易安全之期待,遑論公司 經營者常出現的道德危險所引致的重大公司損害。

此外,由於安隆案後獨立董事或不具利益之董事占董事會成員的比例大幅上 升,股東尋求董事違反忠實義務之機會更加減少,因許多案例將其限縮於具個人 利益之不當行為。因此若欲繞過法定免責條款對於董事之保護,股東似乎僅能主 張董事主觀或客觀上具有惡意行為、動機及情狀。

此於 2006 年In re Walt Disney Co. Derivative Litig.一案,凸顯了董事具 有惡意作為追溯基礎之重要性。本案例原告股東,認為 Walt Disney 董事會先以 高薪雇用總經理 Ovitz,於一年後再以極高額之資遣金,解雇 Ovitz,係違反了 董事注意義務且行為具有重大過失或惡意235。德拉瓦州最高法院則肯定衡平法院 之判決,認為 Walt Disney 董事會之聘用及解雇等人事決定,雖顯然違反注意義 務之一般過失,但並非重大過失,而得以受到商業判斷法則之保護,且其決策行

此於 2006 年In re Walt Disney Co. Derivative Litig.一案,凸顯了董事具 有惡意作為追溯基礎之重要性。本案例原告股東,認為 Walt Disney 董事會先以 高薪雇用總經理 Ovitz,於一年後再以極高額之資遣金,解雇 Ovitz,係違反了 董事注意義務且行為具有重大過失或惡意235。德拉瓦州最高法院則肯定衡平法院 之判決,認為 Walt Disney 董事會之聘用及解雇等人事決定,雖顯然違反注意義 務之一般過失,但並非重大過失,而得以受到商業判斷法則之保護,且其決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