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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能克服一切

第四章 酒是陳的香─酒中的故事

第三節 愛能克服一切

喵喵、紅豆

Love conquers all, so the story is told True love doesn't get old, it gets stronger Love conquers all, that's not hard to believe If you find it naive, still believe it when you try

~Seals & Crofts《Love Conquers All》

在這一節中,將要介紹兩位沐浴在幸福中的女子,他們彼此不認 識,但卻有一些共同點,讓我將他們擺在同一章節中:他們的家中都有 愛奇兒手足、但不因愛奇兒手足影響,他們皆已踏入婚姻並幸福的生活 著。

喵喵與老公的雲端愛戀

一、我家有愛奇兒─寫在相遇之前 (一)喵喵的弟弟

1.喵喵的一家人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喵喵,是在研究生與他們的指導教授進行團體 meeting的場合,喵喵當天稍微晚到了,在我與他們聊到一半時,喵喵 才趕緊從門口走進來,害羞地跟大家說著抱歉,而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與 大家見面,大家便為我倆互相介紹,團體中只有我與喵喵兩人已踏入婚 姻,大家知道我研究的主題與婚姻有關,便主動為我引薦了這個話題。

喵喵的家系圖(原生家庭)

聽著喵喵講起與老公的相識過程,看著他時而顯露嬌羞,手指繞撥 著自己的辮子,面露溫柔小女人的模樣,便可知道這段婚姻讓他很幸 福。但為何平凡百姓的婚姻生活,在我與喵喵看來,卻好像是有點得來 不易的幸福?其實原因是因為,喵喵家也是個特殊的家庭,喵喵的弟弟 是個愛奇兒(以下簡稱喵弟)。

喵喵的家中有四個孩子,喵喵在家中排行老大,下有一個妹妹、和

備註:受訪者 以星星表示,

愛心代表家中 的愛奇兒,灰 底則代表同住 者,X 代表已 過世。

兩個弟弟,最小的弟弟在出生時,母親已經34歲、已屆高齡產婦的年 紀,喵喵聽媽媽說,喵弟在出生的時候,和其他嬰孩一般、沒有異狀,

只是,喵弟直到四歲都還不會說話,動作的表現也明顯落後於同齡的同 儕,認知上不像同齡孩子般靈敏;當時大家對特殊教育並不了解,以為 小弟只是發展慢了一點,也就是俗話說的「大隻雞慢啼」,因此並沒有 接受任何「早療」;當時的喵喵還在讀國小的年紀,便發現弟弟和別人 的弟弟不一樣,於是主動建議媽媽帶弟弟去就醫,然而當時,小兒科醫 生只提醒媽媽:多讓喵弟和其他人互動就會好一點了。

直到上了幼兒園之後,才經過老師的轉介,發現喵弟是特殊的孩 子,喵喵是這樣說的:

「爸爸不知道從哪裡給他弄了一張殘障證明」

(1061111喵喵I1(1)),喵弟從國小就開始讀特教班,遇到了一個很好的特 教老師,讓喵弟學會許多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在特教班中的學習也適 應得十分良好,甚至可以幫助老師處理許多事情,從國中到高中就讀特 教班這段期間,對喵弟來說,是他人生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只是好景不常,從特教學校畢業之後,老師安排喵弟到身心障礙的 庇護工場工作,但僅工作了一個禮拜,發覺喵弟的適應狀況不良,在工 廠中會反覆不停的嘔吐,當被老闆念了幾句,就會大哭大鬧的發脾氣,

家人推測,可能從小到大,大家都對喵弟很好,致使他無法習慣別人對 他下命令,在種種的適應困難下,喵弟就不再去上班了,就一直在家裡

待著,由母親擔任主要的照顧者。

喵弟從小到大的身體狀況都不是很好,年紀大了之後,家人發現喵 弟常常晚上會自己起來開冰箱找東西吃,感覺永遠都吃不飽,甚至吃到 自己嘔吐了都不知道該停,還會拿著喵喵給他的零用錢到處去買飲料,

喵喵讓媽媽帶喵弟到醫院檢查,這才發覺喵弟患有糖尿病,必須嚴格控 制飲食;喵喵大學讀的是幼教相關科系,但是出社會後的工作,幾乎都 與特殊教育有關,或許是因為自己家有一位愛奇兒吧,因此潛意識下都 會選擇與特教相關的職業,而隨著對特殊教育的了解,喵喵這才發覺,

弟弟應是唐氏症;喵弟回到家之後,偶爾會拿著白紙,在紙上一直寫 字、一直寫字,或是都坐在沙發上動也不動的看著卡通,一窩就是一整 天,但令人感到安心的是,至少喵弟不會大哭大鬧,影響家人的日常生 活。

喵喵結婚之後,和娘家的關係仍然維持良好,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媽 媽聊天,讓媽媽有個抒發的管道,喵喵嘴上說:「其實也是因為我自己 愛講話啦!」但其實,我聽得出來,更多的是心疼媽媽,心疼媽媽從小 到大含辛茹苦的帶大四個小孩;從小,家裡的經濟狀況不好,母親忙著 照顧小孩之餘,還會接一些家庭代工貼補家用,而喵喵的爸爸,似乎因 為有了這樣的孩子,對家庭的認同度不太高,到現在都還不太承認弟弟 的身心障礙身分,喵爸從來不會單獨帶弟弟出門,偶爾還會問喵弟是否

能報支明牌給他,讓喵喵啼笑皆非。

喵喵:我爸到現在都不太承認我弟是智能障礙,啊他就神經神經的,還會 要我弟報明牌 (1061111喵喵I1(2))

訪談過程中,鮮少聽到喵喵提到自己的妹妹,喵喵這才告訴我,妹 妹已經結婚了,但他好像不喜歡家裡、也不太喜歡他,或許是從小到 大,一直被拿來與大姐做比較之緣故,而自從喵喵的妹妹離開家鄉到外 地念大學之後,就很少與家裡聯絡,也不太喜歡家裡和他聯繫,與家裡 的關係也比較疏遠,在婚後若喵媽想帶著喵弟去找他,喵妹也對此有所 排斥。

現今,四個孩子都長大了,喵喵媽媽和喵喵弟弟也逐漸找到了自己 的生活重心,他們會一起去參加宗教活動,喵媽帶著喵弟一起去唸佛 經,佛堂的師兄會帶著他們四處參拜,也讓媽媽生活有了不同的寄託,

喵喵的媽媽盡量都不想帶給其他小孩子負擔,總覺得他不應該干擾到其 他非障礙手足的生活,老是說著:「你們都不要拿錢回來,自己照顧好 自己就好。」但孝順的喵喵,不捨自己的母親勞累,常常會從網路上下 單許多物品直接寄到娘家,喵喵說,母親這一輩子的生命,就奉獻給這 個家庭了,直到年老都還要照顧著喵弟;但慶幸的是,他所生養的孩子 都很孝順,喵喵的大弟弟聽到媽媽說著:「以後我如果先走了,你們就 把弟弟送到療養院就好。」大弟一聽馬上開玩笑的說:「不用啊!我會 照顧他啊!讓他一直吃泡麵就好!」 (1061111喵喵I1(3))

喵喵心想:一直吃泡麵?那喵弟不就給你養死了…

二、如何告訴他─寫在相遇之中 (一)喵喵與老公的相遇

“相遇是浪漫,是緣分的開始;相知則是理性的判斷,是緣分的持 續。”

1.相遇在雲端

在與喵喵的互動中,我發現喵喵是個很會傾聽自己內心聲音、發覺 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人,在訪問過程中,無論是工作的選擇、婚姻的決 定,我都會聽到喵喵問自己:「這是我未來要過的生活嗎?」相信他選 擇了這個老公,必定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喵喵和老公的相遇很特別,他們一開始是網路上的好朋友,中間的 媒人應該算是喵喵的第三個弟弟吧。

喵喵大學時獨自離鄉北上讀書,大學畢業後一年,為了取得教師資 格,申請到國小實習,雖然大學附近的實習資源較豐富,但喵喵因為沒 有錢在外地租房實習,就搬回原生家庭附近的小學實習、並住在家裡;

那時候實習壓力大,每天回家看著弟弟在玩線上遊戲似乎很紓壓,便會 跟弟弟一起玩線上遊戲,玩著玩著也在網路上認識了一些朋友,也就是 在當時認識了現在的老公。

他們兩個意外的投緣,雖然素未謀面,但每天回家,喵喵總期待著

上線能遇到對方,可以與對方一起在遊戲戰場上廝殺、與對方聊天,不 管有什麼壓力大的事情都會告訴對方,就這樣,兩人在雲端持續聊了兩 年多,每天聊著聊著,也成了習慣。

實習結束後,喵喵歷經了不少個工作經驗,一路的跌跌撞撞,後來 才好不容易考上正式的教職工作,在此期間,喵喵邊找工作、對方也繼 續他的人生:從大學畢業、入伍服役,但彷彿有一股魔力,兩人之間的 聯繫始終沒有斷,喵喵依然會在每天下班後,把每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 十的向對方報告,而對方也都耐心的傾聽,喵喵一直很喜歡、依賴著對 方,

「難得有一個這麼聊得來、什麼都可以跟他講的對象」

但卻沒有發 現愛苗已悄悄在心中滋長。 (1061111喵喵 I1(4))

原先喵喵是要將現在的老公介紹給他的一位好朋友的,第一次見 面,喵喵拉著好朋友一起到對方就學的地方遊玩,當然對方也善盡導遊 之職,帶著他們四處尋晃古蹟、品嘗美味;在對方從學校畢業之後,男 生必須去當兵,喵喵當時也沒有多想:「想說人家在當兵,就去看他一 下。」

就在某一次的懇親會中,好朋友、喵喵和「當時的網路朋友」,大 家聊的正愉快之際,或許是氣氛使然,喵喵突然對對方說了一句:「我 喜歡你。」回想當時,喵喵還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而當時男方聽

了,也對喵喵說:「我其實也喜歡你。」於是乎,兩人就在一起了,就 開始他們的愛情長跑,喵喵形容兩人的在一起的似乎有點莫名其妙,但 緣分就是如此的奇妙。

2.從雲端回到現實

在愛情長跑的跑道,他們一直都是遠距離的戀愛,但兩人並不以為 意,因為已經從雲端開始,他們就可以如此熟悉,地面上的距離,對他 們來說,並不是問題;直到後來,男友退伍後找到了工作,喵喵的工作 也穩定下來,兩人的距離才漸漸拉近,雙方越來越親近後,便想讓自己 的家人也認識對方,喵喵這時才想到,打從他們在網路上認識、一直到 在一起的那時刻,對方都還不知道喵喵家有一位愛奇兒弟弟,喵喵自己 也搞不清為什麼,就是沒有主動提及此事,一直到當時的男友要來家裡 的前一天,喵喵才透過通訊軟體告訴對方,他家裡其實不只有一個弟 弟,他還有一個最小的弟弟,他是智能障礙的愛奇兒。

我特地詢問喵喵當時的心境,因為已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喵喵其 實也記不太得,但他說,當時他的心裡好像充滿了許多小劇場,會設想

我特地詢問喵喵當時的心境,因為已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喵喵其 實也記不太得,但他說,當時他的心裡好像充滿了許多小劇場,會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