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望中，前行
第二節 我學，我教，我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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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我學，我教，我反思
一、我們相聚，半年太短還是太長？
半年無薪的實習生活，乍聽之下，儘早結束似乎是求之不得。對於少數已 有中學教學經驗的實習教師而言，定洋認為半年期間能上台的時間不多，希望 趕快結束，方能獨立進行教學。然而，不只一位實習教師表示半年太短。禕捷 對實習期程表示遺憾：「我當然是喜歡一年啦，半年其實我真的覺得沒學到，你 正要學的時候，你就要走了。然後你跟學生變很熟了，然後又要走了。氣死我 了！」學校有位老師曾和禕捷提及，自己當時處在「舊制一年有薪」和「新制 半年無薪」的新舊制交界，他選擇了一年，考量點是認為半年學不太到東西，
即使學校想交付任務給你，半年一到可能面臨該任務後繼無人，故學校壓根不 敢讓你參與年度計劃。曉光行政實習經驗呼應著這位老師的說法。當時學校原 本想帶她了解上下學期行政業務的運作，但突然想到她下學期就必須離開，雖 甚感可惜也只能作罷：
像我在藝術組，上學期可能做的是招生類的，比如說像藝才（藝術才能 班）這種，他們忙的是下學期，我就經歷不到。下學期就是要有新生的 那個考試，這其實非常忙，而且可以學到的其實滿多的，他們也會覺得 其實這個階段才應該要有實習老師，比較不會有人在下學期去實習。
除了行政實習上無法參與太多，在教學上曉光也認為半年太過匆促：
如果你能夠教一年，你能去思考說假設同一個班級，你也了解這些學生 狀況，你可以做一些調整。當然每一堂課你都可以做一些調整。可是你 也知道教學這種東西有點像是放種子，他不是即刻發芽的，所以你會覺 得你上學期，下學期想說再施點肥料的時候，就沒辦法。會希望說如果 是一年的話，你會比較可以看到，一年它畢竟就是一個時間段，可以比 較看到學生的一種樣貌或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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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曉光看來，半年相當於一件事情只做一半。對於依澄來說，半年則像剛 過「蜜月期」，真正的挑戰可能還在後面，但是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再去遇到這 些挑戰。不過，依澄也提及若實習一年，將會面臨經濟難處：「有支薪的話，其 實我是願意實習比較長時間的耶，因為對我來說，其實我很想要陪我們班的孩 子長大。」
孟杉則從制度觀點出發，提出對實習縮減為半年的解釋：「我能理解他們為 什麼要把一年改成半年制啦，就是加速老師的出產然後避免增加過大的經濟負 擔。」但若實習一年，能提升教學、導師、行政三大任務的整體收穫：「國語文 競賽，或隔宿露營什麼的，其實我覺得那一些對於你了解一個學校的政策，或 是對班級經營來講效果會更好。」實習一年制除能加深對學校的了解，對實習 教師個人也多有幫助，例如在對教材比較熟悉下，能將未來教師甄試的備審資 料做的更為豐富、完整，有助於個人考取教師。孟杉在一年制的討論中也和依 澄一樣，提及了經濟上的考量：
我是覺得如果他有支薪，一年制其實對一個老師的培養來講會更好。支 薪一年制，或是你支薪半年制，剩下的其他半年看能不能用其他方法，
我覺得都是，都算不錯。
在以「學年度」作為規劃期程的學校行事曆中，半年無法使實習教師了解 學校整學年行政的運行概況；在教學及班級經營上，與學生的相處也在漸入佳 境時，就被迫說再見。實習的目的始終是期待讓個人從學生轉換至有能力進行 教學、班級經營、處理行政事務的教師。2002 年《師資培育法》修法後將一年 縮短為半年，取消實習津貼等措施，卻是出於因應經濟不景氣下政府預算拮 据，和輿論要求縮短教育實習時間的理由（賴清標，2004：177）。在折衷施行 了「半年制」後，實習歷程反而無法對應一名中學教師的完整養成，制度變革 也造成整體師資培育歷程在完整性上的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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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實習時程規劃有受訪者認為太長，也有些人覺得太過匆促。從受訪者 回應，可初步歸納出影響實習教師對時程長短偏好的兩項主要因素：
1. 專業學習成效：
實習採一年制可配合學校以學年為規劃所進行的校務及學生活動運作，整 體學習經驗相對完整。一年完整的學習可快速累積經驗，並有利於實習教師為 日後考取正式教師甄選做充分準備。此外，實習期間在學校場域的人際互動是 否能促進專業學習上的成長，也是影響個人對於時程長短偏好的重要因素。在 時程長短的偏好上，已有中學教學經驗者對學生可能發生的狀況有較多掌握，
通常傾向認為半年太長，期待能儘快獨當一面。剛從學生身分畢業未有實際教 學經驗者，多認為一年能更有助於了解學生上下學期呈現的樣態和變化。綜上 所述，對於時程長短的偏好，與預期的專業學習成效多寡有正向關聯。
2. 實習成本效益（cost-effectiveness）：
目前半年實習時程相對於過往的一年，可大幅降低時間成本。且對於部分 將實習視為形式上必經過渡者而言，時程縮短為半年有助於節省時間，也能儘 快邁向職場成為正式工作者。不過，當前半年制實習為無薪狀態，考量經濟上 需額外付出的龐大成本，半年的實習期程已是部分受訪者在經濟負荷上的極 限。
二、漸行漸遠的教師夢
（一）我害怕，耽誤了我的青春、你的未來
教師透過知識傳授與師生關係的經營，成為學生學習的榜樣與支持來源。
對許多實習教師而言，教師是份傳遞影響力的志業，承擔對學生成長的許諾，
因此擔心當前自己還不夠格。晴媛和思真表示透過實習，意識到個人在從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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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的不足。晴媛在實習期間表現雖頗受讚譽，然而她並不覺得自己在教學上表 現突出，或能在教甄激烈的戰場上脫穎而出：
我在實習的半年過程中，就算我最後的教學演示教授覺得很棒，可是其 實認真來說，我覺得表現很棒的是學生，不是我。所以，我自己覺得並 沒有說表現得真的特別好，或者是說在這上面有特別的把握，就是我可 以在教甄的這個很可怕的戰場當中勝出。我覺得我不一定可以。
此外，為考取教職的全台無薪流浪，更是晴媛無法承擔的經濟重量：「我不 能接受沒有薪水，所以大部分還是圍繞著經濟原因吧！」相較於考上正式教師 的壓力，思真焦慮自己當前的專業、能力，可否對學生帶來正向幫助，歷來對 教職的想像，更使她對於成為教師感到卻步：
我覺得可能跟我自己的障礙有關係，就是我一直覺得老師這一個職業是 很神聖的一個工作，但其實很多老師會覺得可能老師就是一份工作，單 純的工作，然後就是做好自己的事，領好自己的薪水這樣。可是我會覺 得就是老師這個職業是會影響學生一輩子的，他可能在也許一個十分鐘 的會談或甚至是一個眼神，就能夠讓他一輩子都很難忘。然後我就會開 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去承擔自己心中的那個道德責任。
對於思真而言，教職是份神聖的工作，你和學生的任何互動都可能對他們 有著龐大的影響力，更使她不確定自己能否承擔起，無形卻無處不在的道德重 量。
在現況下考上正式教職的機率微乎其微，代理教師一職對於希望能在教育 現場長期耕耘者，生涯期待相對不穩定。聘期期滿若未獲續聘，便必須再轉考 他校。加上自己有其他想嘗試的生涯選項，若尚未確定便走上教職，在三心二 意狀態下擔任教師，反而深怕因為個人的狀態耽誤了學生的學習：「我這樣去外 面一定會更好，這樣學生感受到老師的低氣壓對他們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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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教師在個人層面遇到了雙重阻礙，一是自己能力專業尚未達到心目中 教師應具備的高度。另外，則是在尚未從事其他生涯選項前便投入教職，一來 自己仍三心二意，這樣的狀態可能會影響到學生的學習，最後賠上的，不僅是 自己的前程，更是學生的青春。在社會層面上，正式教職稀缺和代理教師生涯 的不穩定，也讓成為教師不再如同過往一般，可以安穩地在教育現場耕耘，更 多時候需擔心自身的經濟來源。
在自覺不足、生涯未定、教甄戰場戰況激烈和相對不穩定的職涯預期下，
成為代理教師，既沒有「前」景也沒有「錢」景；看不見未來，也缺乏穩定的 經濟來源。找工作時最害怕的狀況，同時並存於個人考取教職的路上。有多少 人在二十多歲大好的青春年華，敢如此賭上自己的未來？
（二）可是，眼前是否有路
拖著行李箱，裡頭滿滿的教材教具，憑著一身十八般武藝，在這場全台考 透透的教師甄試路上南征北討。每位參加甄試的教師無不使出渾身解數盼獲得 評審親睞，但在當前教師缺額稀少的現況下，多數受訪者對於能成為正式教師 並不抱太大期望。秝功是少數對考取正式教職懷抱信心的受訪者，在師資培育 中心時有幸遇到一位相當仰慕的高中現場老師，一年的師培課程紮實的學習，
讓他開始相信考上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難：
我其實之前會覺得考老師好難喔！老師真的很難考，可是自從上了老師 的課之後，我就覺得其實我只要跟著他踏實做好每件事情，我覺得要考 上真的不難。我現在開始有這種想法，應該說以前就有，對，我覺得沒
我其實之前會覺得考老師好難喔！老師真的很難考，可是自從上了老師 的課之後，我就覺得其實我只要跟著他踏實做好每件事情，我覺得要考 上真的不難。我現在開始有這種想法，應該說以前就有，對，我覺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