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跑起來：半年的實習路
第五節 披上「隱形斗篷」的勞動：走過無給薪 180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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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分享彼此在教案和教學上的創意發想，並進行實際操作。
無論是場域中定期舉行的共備社群，或實習教師自行籌組備課社團，甚至 是個人主動參與民間、政府舉辦的研習活動，都可以發現在當前社會變遷迅速 的年代，想成為一名教師倚靠的不是單打獨鬥。實習教師、現場教師都需要成 為打團體戰的一員，藉由團隊合作的力量，讓自己在教學上日新又新、與時俱 進，為教育、為自己更為學生，帶進源源不絕的充沛動能。
第五節 披上「隱形斗篷」的勞動：走過無給薪 180 天
在實習教師角色中，承擔教學、導師、行政等多項工作任務的他們，在制 度下被掛以「學生」之名，意味這場作為大多數實習教師的第一份職場經驗，
被理所當然的視為「學習」而「無給薪」。在沒有經濟來源下，如何負擔半年的 生活開銷或房租？他們又是如何看待當前個人的處境？
一、代課監考，有利有弊
實習期間雖沒有薪資，很多學校考量實習教師無薪，每當有代課、扶助課 程或監考等實習教師可擔負之任務，校方多會委派實習教師。秝功實習學校教 學組長及輔導教師，皆對他相當照顧，學校若有監考或部分代課機會，會交由 實習教師，每個月約2 至 3 千元收入；輔導教師在段考時也會請他代為監考：
段考就是一整天，所以他就是說你去，我把錢給你這樣，而且我師父他 永遠給我整數，明明一堂課是400 塊他就是給我 500，然後有時候兩堂，
他就給我1000，然後我就拿錢要給他，他就說你三八喔！就是很可愛。
恬茵由於輔導教師時常請假，代課收入每月大約 3 至 5 千元不等，加上學 生時期工讀收入，在中南部學校實習時借住朋友家，僅支付生活費還算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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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堯實習時31 歲，需自行負擔房租，由於曾為代理教師，在實習學校期間剛好 有代課機會：「我每個月至少都有十節以上，那些至少夠我繳房租，阿不然我真 的覺得好可怕。」慕理實習期間主要倚靠個人存款。雖然住家裡開銷不大。然 而對個人角色的認知，以及存款一日日減少都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於是只要 有代課機會，她都盡量答應：
會覺得自己就是沒在賺錢很低落，有點煩躁，而且 24、25 這個歲數也 不會想一直靠家裡，一直靠家裡也會有心理壓力。我都是一直靠存款，
可是你看到存款一直在減少會非常焦慮，因為妳現在又不可能再去得到 什麼錢，所以我才會一直接代課，又因為一直接代課，我又覺得很累。
在完全中學高中部實習的她，由於代課年段為國中，有陣子每週超過五堂 代課，形成時間心力上的額外負擔，導致無法全心投入高中課程的教學預備。
而即使意識到自己當前狀況，出於對經濟的恐慌，她仍然一有機會就接代課：
我就是沒有學到太多東西，然後就是一直在代課，我覺得我的實習就是 代課代了三分之二吧，真的有，賺的這些錢又不是很開心。我那時候的 心態是，我還是需要一點錢，可是我沒有到不賺不行，但是有機會我就 要去，對，盡量排給我這樣。
經濟上的壓力動搖了慕理從高中開始，立志想當中學教師的初衷。無薪的 狀態使得她無法全心投注於實習期間的各種任務，猶豫著自己已到需要經濟獨 立的年紀，是否該先去打工賺錢：
我覺得就是初衷會有一點動搖，我覺得是被現實面弄的，絕對還是想當 老師，但是現實會讓妳覺得要不要先去找個打工，或是乾脆去書店賣書，
或是去，甚至會覺得那些賣東西的人，會不會還比較快樂？或是錢賺得 比較快？我覺得比較現實，會讓自己變得更現實，因為出社會，學校就 是小型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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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學校提供代課、監考機會能部分貼補日常開銷，但多數正處在自我角 色認知為「轉大人」階段的實習教師們，由於被定義為學生處在無薪狀態，距 離象徵個人成功轉大人的「經濟獨立」指標仍然難以企及。即使慕理在經濟上 並非全然缺乏奧援，已屆24、25 歲卻無法經濟獨立成為她心頭隱憂，也使其在 經濟上鎮日惶惶不安，只能透過接更多代課來緩解存款日益下降的焦慮，間接 導致主要高中實習任務反倒無法全心投入，更動搖想當中學教師的初衷。
二、當經濟支持遇上「轉大人時期」
對於實習期間沒有打工或家教的禕捷，在實習前，媽媽明顯感受到女兒對 於經濟的焦慮，媽媽告訴她不用擔心，只需專注實習：
因為你當老師一定會有額外的開支，然後我就說我怕那個開支會不夠，
那我媽說她多給我錢，她叫我不要去工作，她怕我太累。
縱使有母親的支持，禕捷始終希望大學一畢業能盡快出社會工作，不再給 家裡增添經濟負擔。思真雖也有來自家庭的支持，但在自我認同已進入「大 人」的角色，實際上卻需要家裡金援的弔詭下，處在無限循環的焦慮之中：
你就會覺得沒薪水，實習之後工作也不一定會找的到，然後就一直在這 一種焦慮中無限循環。薪資得配套措施要做好，或是偶爾可以開一些實 習老師的財源會比較好。
健平的自我期許讓他即使有家庭的經濟支持，再疲累還是決定兼家教：
我那時候覺得很崩潰，我禮拜六的一個家教是國三，我又要幫忙總複習 還要教作文，還要改作文，所以我那個備課量是滿大的。因為畢竟房租 加水電還有生活費已經破萬，我覺得至少讓家裡對我的支出可以低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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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我覺得這滿重要的，就至少說幫我付個八、九千，可是我剩下的五、
六6 千我自己賺。
處在「不同生命階段時間點」的受訪者，回學校需付出的成本截然不同。
驍堯在實習之前已有工作經驗，31 歲回學校實習的他，單身，由於在實習學校 有多堂代課，尚能支付半年房租。定洋實習時42 歲，已開始繳車貸、房貸，由 於經濟負擔大，課餘期間他的家教滿檔。而在本次16 位實習教師訪談中，14 位於結束學生身分之際旋即前往實習，多數正介於23 至 28 歲的「轉大人時 期」。由於實習階段的「學生」身分，他們或多或少擁有來自家庭的經濟支持。
正面臨「轉大人時期」的實習教師們，即使有家庭經濟支持，卻被剝奪有 助於自我認同順利轉換為「大人」的因素中，相當關鍵的「經濟獨立」。當前以
「學生」身分為由不支薪的制度，雖然為政府省下了可觀的財政預算。但對於 預備成為一名教師的重要實習歷程，非但沒有幫助很可能造成反效果。讓這群 未來有志於成為教師者，在起跑點即感受不到這份未來可能從事工作的價值。
不支薪使得無法以家教或存款來支付生活費、房租，或者對於無法獲得家 庭的經濟支持者，想要成為實習教師，形同挑戰一場不可能的任務。當前個人 想到中學實習，不僅在於學生時期是否修過教育學程，更仰賴實習教師能在半 年無薪狀態下，擁有多少金錢上的支助。受訪者中，近半數實習教師的重要經 濟支持來自家人。對於家庭無力負荷半年高額生活費者，畢業後想到中學實 習，等同於想前往魔法世界。不支薪的現況，變相使得走上教職成為具備足夠 經濟資本者，才能擁有的選擇。
三、我的經濟，下班開始
家教，是許多實習教師五點下班後的夜間活動。定洋實習時年屆不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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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且當時已買車買房，經濟負擔不小，一週空閒時段家教幾乎全滿：
一到六，六整天，8 個到 9 個，那時候其實滿累的，比如說到最後我實 習（的輔導）老師問我是不是很累，我說對啊，她說在幹嘛，我說我在 兼家教。如果就實習的經濟壓力來講的話，其實不會負擔那麼大，原因 是因為有家教hold 著這樣，才能維持生活阿，還有房貸要繳，還有車貸 要繳。
定洋在成為實習教師前已婚，他和太太都是上班族，由於太太支持並尚未 有孩子，需擔心教養費用，才讓他無後顧之憂投入半年無薪實習。但在成為實 習教師前已經買車、買房的他，也不能毫無收入，於是在課餘時間兼家教，一 週8~9 位學生，週六整日全滿，以維持家庭開銷。由於個人所處生命時間點不 同，定洋的經濟壓力也相對於剛結束學生身分，有家庭經濟支持者要來的大。
伶方大學畢業後前往實習，實習期間住家裡，沒錢時可以回家吃飯，僅需 支出自己部分生活費，實習期間她的經濟來源是下班後的兩位家教。廷俐一開 始也是家教老師，但後來由於實習消耗過多心力、體力，當時的狀態導致無法 繼續在晚上兼職：
一剛開始有，但後來太累就沒有辦法。而且我覺得是因為真的太多烏拉 事，所謂烏拉事就是太多鳥事，弄的我每一天都很不開心，然後不開心 相對的你去家教，我覺得那是我家教的成效不會好，就變成是我在接家 教也會遇到很多困難，就是因為你自己的狀態也是不好的。
除了房租由家裡贊助，依澄需自理生活費，她以「人生最苦命的時刻」形 容這半年心境：
我那時候可是晚上都在接家教耶，我一個禮拜接兩天，但妳要想實習有 那麼多事情要做，然後妳還要為了妳自己的生計，在那邊，就是超辛苦 耶，那半年真是我人生最苦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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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媛高中之後家裡成為單親家庭，家裡有四兄弟姊妹的她，從大學起就需 要打工支付生活開銷，實習期間更無法提供經濟上的支持：
其實我是算高中以後變成單親家庭，我媽她是一個國小畢業，她現在已 經 50 幾歲，所以她出去外面找工作，只能找一些手工的工作，非常微
其實我是算高中以後變成單親家庭，我媽她是一個國小畢業，她現在已 經 50 幾歲，所以她出去外面找工作，只能找一些手工的工作，非常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