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觀點，彰顯議題

安德魯．克萊門斯的校園小說中，所使用的敘事觀點以第三人稱最多，

第一人稱甚少，筆者討論文本中作者敘事⁴¹：

一、 第一人稱觀點：

第一人稱觀點又稱為「自傳體敘述」，也叫做「單一觀點」，以「我」

為敘事主體，採用自述口吻，優點是比較親切、真實、容易發揮，寫來得 心應手。不少作家採用第一人稱寫法，是因為有其便利之處，除了拉近與 讀者距離外，容易以「我」將許多線索串聯在一起，容易使讀者進入作品 中，利於敘述人物的內心世界。因為所敘述與所描寫的，都是由「我」親 眼所見，也就能產生更深刻真實的感受，對讀者而言會有身歷其境的感覺。

在《梅西知道的事》中作者亨利．詹姆斯在前言中解釋：「小孩子有許多看 事情的方式，遠比他們所能掌握表達的詞彙用語還多：與他們能出口的即 時詞彙比起來，他們的洞察力隨時都更加豐富，他們的理解力則持續不斷 地增強。」⁴²《小說敘事學》中提到第一人稱真正的困境在於敘述者形象的 構成上：

41張堂錡，《現代小說概論》，臺北：五南，2003，頁 106~107。

42大衛．洛吉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台北縣：木馬 文化，2006。頁 43。

蓋利肖教授說：「一當你給了主角－敘事者以文學才能，你就使讀 者很難視他為性格獨特的人。」而為了獲得具敘事趣味的敘述話 語，第一人稱小說又十分需要這種類型的敘事者，即他不僅見多 識廣，生性活潑，而且得能說會道，能用藝術語言向我們傳達他 的感覺。⁴³

筆者研究作者的中文譯本中，只有《成績單》一書採第一人稱的敘事 方式，克萊門斯用天才女生諾拉的角度說故事， 克萊門斯拿捏得當，要以 十二歲孩子為敘述者，語文程度及用字遣字需審慎考量，但若用字太過淺 顯用失去文學的藝術語言。作者高明的設定女主角是一位資優生，一歲多 便會閱讀，對於各類知識都有涉獵，一開始讀者便能接受一位十二歲女孩 說故事的口吻和清晰的邏輯，然而諾拉說話的語氣仍然像大部分同齡的孩 子一樣，並不會落差太大，因為書中主角諾拉刻意隱瞞她資優的事實。

在克萊門斯的筆下，諾拉是一位對生活有特殊觀察和見解的女生，她 和一般女生不同的地方是：最要好的朋友是一位男生，雖然同儕者認為五 年級男生最好的朋友不會是女生，她認為只要彼此關心就是好朋友，不分 男女。諾拉打破傳統對女生的刻板印象，她喜歡踢足球，個性很好強倔強，

不輕易妥協放棄，做任何事前會在腦袋裡思考每一個步驟，不承認自己甜 美可愛，很體貼。筆者原本以為諾拉的角色被設定成堅強勇敢的女生，但 克萊門斯卻在故事最後，諾拉面臨龐大的壓力，她難以負荷，用裝病在家 休息一天喘口氣，好好思考後面的計畫該如何進行。諾拉已不再像之前那 樣篤定，克萊門斯沒有忘記自己是以一位十二歲的女生在說故事，她能承

43 徐岱，《小說敘事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年，頁 314。

受的壓力程度該到那裡，雖然她資賦優異，但內心徬徨時，她需要人來傾 聽她的聲音，給她支持，肯定她的努力。克萊門斯細膩的觀察，用孩子的 高度看世界，不用說教的口吻，而是用孩子的想法來反映心中對成績的想 法，和期望看多人思考成績高低的意義為何。

在《我們叫它粉靈豆─Frindle》接近尾聲時，作者跳出來說話，介入故 事情節中：

等到尼克升上高中，哇，他的諸多事蹟輪番上演。不過要是舉太 多例子，故事的結局恐怕會拖太長。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這 個發生在尼克五年級的英勇故事，要一直等到十年後，才會有結 局呢。(頁 167)

作者介入故事的寫法在古典小說中常可見到坦率警世的作家口吻，但 近代小說較傾向隱藏或排除作者的口吻，但當作者決定介入故事中，通常 是帶有某種嘲諷的自覺⁴⁴。克萊門斯在小說即將結束時，以這種方式出現在 故事中，彷彿將讀者進入一種聽故事的場景中，正當好奇尼克還會做出什 麼特別的事時，作者卻頑皮的告訴讀者，故事要結束了，看看書本剩下的 頁數不多了(共 183 頁)，說故事的時間快結束了，作者幽默的跳出來問讀者 想不想快點知道故事的結局呢？身為筆者的我，在心中也暗暗的回應：快 點告訴我，到底葛蘭潔要尼克不准打開的那封信裡頭到底藏了什麼天大的 秘密啊？克萊門斯就是能抓住讀者好奇的心。

44 同註 41，頁 23。

二、 第三人稱觀點：

第三人稱以「他」為主體。以第三者的身分說別人的故事，能知過去 未來，被統稱為「全知全能」觀點。小說創作中的第三人稱敘述方式，是 小說形式中運用最廣泛、歷史最悠久，也最被讀者熟悉的。作者可以站在 客觀立場敘述一切。第三人稱敘事觀點不論主角是否經歷現場都可以描述 一切，可以描寫主角的外在特徵，也可潛入主角的內心世界，同時也有較 多的自由延伸發揮其他人物心理，這是此觀點的特色。

《小說的五十堂課》對於觀點的說明是：

同時經歷一個真實事件的人可能－也通常－不只一個。小說 能對同一件事提供不同的觀點－但只能一次一個。就算小說採取 了「全知」的敘事手，法，從類似上帝的高度往下看，描述各種 行動，通常也只能嘉惠一到兩個可能的「觀點」，從少數幾個觀點 來說故事，並把焦點集中在事件對這幾個少數觀點產生的影響之 上。新聞報導或者史料編纂或許會要求完全客觀、完全無偏見的 敘事法，但對虛構的小說故事而言，讀者若不知道這是誰的故事，

便無法產生興趣。

小說家最重要的抉擇，可能就是決定讓故事從那個觀點出 發。這個抉擇會影響讀者如何在情感上或道德上回應小說主角與 他們的行為舉止。⁴⁵（頁 42）

敘事觀點是依內容主題的發揮為依歸，以適合度為主要條件，適用於

45 同註 42。頁 42。

表現不同的人物和故事，為作品增色的藝術效果。而克萊門斯就像魔術師 般緊緊掌握住讀者的閱讀心理，用最適合的方式說故事，讓故事更精采。

《作弊》中的女主角娜塔拉是一位十二歲的寫作高手，她寫的第一本 小說是一本關於校園小說的故事。克萊門斯在第二章＜寫作高手＞中娓娓 道來娜塔莉是如何成為寫作高手的。

娜塔莉的雙親當她還是嬰幼兒時期，就會說故事給她聽，她的雙親熱 愛好書的教養方式，也讓娜塔莉培養出對閱讀喜愛的程度。而寫作的興趣 是從模仿開始，如果她讀到首好詩，就會試著寫一首類似的詩。閱讀故事 時，她會進入故事中和水手狗、小錫兵、拼布娃娃安妮等角色們對話、配 對白，有時也會把自己假裝成糖果屋中的妹妹葛雷特，幫哥哥把壞巫婆推 入火爐。當她閱讀這些故事時，都會想到故事的作者：漢斯．安徒生、瑪 格麗特．懷茲．布朗、碧雅翠斯．波特，她會想像這些作家坐在花園、小 木屋或閣樓裡創作新的故事。（頁25）這一章的描述就好像是克萊門斯在告 訴讀者「他是如何成為作家」，這段閱讀與寫作的成長過程，也是克萊門斯 成為作家的過程，克萊門斯將自己化作娜塔莉，和讀者們分享他們最常問 他的一個問題「你是如何成為作家的呢？」筆者認為這個讀者問題或許就 是克萊門斯創作《作弊》這本書的靈感來源。

克萊門斯也在書中巧妙的告訴讀者一本書從創作到出版必經的歷程，

如果想要讓自己的書有較高的曝光率，那麼一位經紀人會想盡辦法把作品 交到對的人手上，出版社決定出版會要簽合約，接著就是編輯和作者密切 的聯繫，讓作品從A 到 A+，編輯後會先印製試讀本給各方書評，等書評一 出，才正式銷售。如果想要衝高書籍的銷售量，出版社會舉辦新書發表會，

搏取新聞版面。書中提到一段編書過程的辛苦：

編書的過程並不吸引人，而且也不有趣，不過倒是挺有創造性的。

這是一件工作，是一種持續的慢工細活。每個字、每個句子、每 一段、每一章都要仔細審視；每個角色、每條故事線、每個動作 起伏、每個導往結局的轉折點都得要有跡可循。而且一切都需要 經過檢驗，看看是否能夠撐起全書主旨及深層意念。就是這兩個 要素，讓她的書不只是個故事而已。(頁 214)

克萊門斯在書中藉由娜塔莉的角色和有志想成為創作者的讀者分享寫 作的技巧，出版過程的艱辛，要完成一個夢想，光說不練絕不可能實現，

小說中娜塔莉富有寫作天分，但個性內向，做事保守，如果只靠她獨自一 人的力量，小說出版的機會很渺茫。克萊門斯創造了一位個性和娜塔莉完 全不同的佐伊，她喜歡主導全局，且說到做到，有她的規畫和行動，娜塔 莉的創作才能被更多人看見。創意和行動力是完成夢想重要的面向。

三、信件傳情意

克萊門斯的校園故事中，常可以見到作者將「信件」穿插在故事中，

如《我們叫它粉靈豆─Frindle》、《蘭德理校園報》、《作弊》和《我的 阿富汗筆友》。《我們叫它粉靈豆─Frindle》中葛蘭潔老師寫給尼克的信，

讓許多讀者流下了眼淚。《蘭德理校園報》中的卡拉知道自己編寫新聞的 用語對羅森老師造成傷害，她終於在揉了二十幾張紙團後，寫了一封道歉 信給羅森老師，用自編的班刊寫信給所有讀者，剖析她自己撰寫新聞的角 度從刻薄到慈愛的心路歷程。《作弊》中失去父親的娜塔莉與負責編輯的

讓許多讀者流下了眼淚。《蘭德理校園報》中的卡拉知道自己編寫新聞的 用語對羅森老師造成傷害，她終於在揉了二十幾張紙團後，寫了一封道歉 信給羅森老師，用自編的班刊寫信給所有讀者，剖析她自己撰寫新聞的角 度從刻薄到慈愛的心路歷程。《作弊》中失去父親的娜塔莉與負責編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