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宣戰

在校園故事中，我們可以將個人與社會之間的衝突視為青少年對於學 校教育制度的反抗。羅恩․米勒（Ron Miiller） 分析美國教育的社會與 知識發展的歷史，認為美國的教育提供中上階級提升經濟與專業地位的機 會，教育教導社經地位低下的族群遵守社會紀律，教育是一種建立社會紀 律的管理文化模式，用來控制人類自然本性中的非理性衝動。³⁶

因此，為了讓教育能達到其功效，學校文化建立了一套成員必須遵守 的規矩、規範跟期望，例如有秩度的制度、學生的整體感、標準化的成就 測驗……。然而，隨著社會的變遷，學校教育制度逐漸產生與時代潮流相 衝突的觀點，引發衝突事件。在教育改革的浪潮下，校園真的能容忍學生 提出的創意點子嗎？克萊門斯的校園故事其觀點都希望青少年、教師和校 長能以更包容寬廣的心來看待學生的想法意見，用引導和啟發來教導學子 解決衝突情境的方法。

《不要講話》以對比鮮明的方式來突顯師生衝突的情境：

校方對於無法掌控的事情發生而感到氣憤，而學生的秩序固然變好 了，卻反而因為無法自由使用語言而影響上課的進度，因此「不說話」的 點子變成了衝突的起因。當校長和指導所有五年級的老師們發現學生的上 課只用三個字說話的情形，立刻舉行緊急會議，「他們有太多話要說了！」

老師們分成兩派，一派是建議立刻停止學生的行動，因為考量教學進度及 品質被拖累或破壞；另一派則認為讓事情繼續發展，老師持續觀察紀錄。

36Ron Miller著，張淑美、蔡淑敏譯，《學校為何存在？美國文化中的全人教育思潮》（What

Are Schools For? Holistic Education in American Culture），台北市：心理，2007年，頁69。

當全校最聒噪的五年級在用餐時間突然變得鴉雀無聲，詭異的安靜嚇 到霞特校長了，讓她覺得自己像置身在一個恐怖科幻的電影場景裡，她銳 利的雙眼不斷的搜索，想找出到底出了什麼「錯」。「霞特校長打從心底 不喜歡這種感覺：似乎有某件奇怪的、全新的事正在進行中，而這件在她 學校裡發生的新鮮事，竟然未曾得到她的允許就要展開。這項活動根本未 經核准！（頁 100-101）」 她只能暫時靜觀其變。但當她已釋出善意，向 五年級學生說明已經大致了解他們在進行的競賽，她也覺得很有趣，也相 信學生在過程中學到了一些東西，在玩得開心過後，必須立刻結束不說話 的活動，才不會影響學習。校長既然已釋出善意，但對於比賽正進行得如 火如荼的五年級學生而言，情勢已發展到無法說停就停，因為他們的確感 受到「不說話能幫助釐清思緒」這件事。

霞特校長滿心冀望著在朝會上所說的一番話會讓學生恢復正常，但午 餐時間一到，餐廳內仍是沒有交談喧嘩聲，這樣的反應已超過霞特校長可 以忍耐的極限，她心中的怒火已無法遏止，一場激烈的師生衝突爆發了：

她按下擴音器的開關。「你們全都忘記今天早上朝會的 事了 嗎？」……她把擴音器對準大衛叫道：「大衛．派克，回答我！

你記得今天早上我跟你們講的話嗎？」大衛點點頭，校長接著喊 道：「開口回答我，大聲說出來！」……霞特校長前進五步，逼 近大衛身旁怒吼：「那你為什麼不跟你的同學說話？」……「站 起來！」……霞特校長大聲咆哮：「說話！我要你現在就說話！

我要聽見你告訴泰德今天早上你在課堂上學到的每一件事！就是 現在！開始跟泰德說！」……校長再次大吼：「說話！」（頁 218）

情緒失控的校長，讓五年級的大衛開始生氣，他覺得霞特校長以大欺 小。她是一個拿著大喇叭對付小孩的大人。當校長再次跟他怒吼：「說 話！」時，大衛也抓狂了，他決定反駁校長不當的態度：

他盯著校長的臉，大聲吼出：「如果我不想說，就不用說！現在是 午餐時間，我們不想說話！」剎那間，一個句子躍進了大衛腦海。

這句話他在電視上聽過數十次，這句話通常都對著雙手被銬起來 的罪犯說，然而此時也沒有什麼關係了。大衛看了餐廳裡的同學，

大聲喊出：「你有權保持沉默！」（頁 221）

沒想到原是嫌疑犯的權利，竟然也成為學生的「基本人權」。就在大 衛雙手抱胸瞪視校長之後，琳西和其他五年級學生也都跟著做了，霞特校 長尷尬極了，她慢慢地看著整個餐廳，挺直身體大步走出去。校長強勢的 作風，已讓學生的不滿情緒累積到最高點，學生抗爭的意識從單獨的個人，

凝結成集體意識，校長已經嗅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我們叫它粉靈豆─Frindle》負責教授英語的葛蘭潔老師看見學生們對 以「frindle」取代「pen」這個實驗樂此不疲時，就算被留校察看也無所 謂，葛蘭潔老師想制止快失控的局面，便主動找發起者尼克聊一聊，尼克 高興極了，心裡想著「這有點像戰爭時期的雙邊會談，一方揮舞著白旗，

然後雙方將領從軍隊裡走出來談判。」（頁 102）而當地的報社《西田報》

將刊載此則新聞的報紙派送到一萬多戶人家中，原本只是林肯小學內部的 事件，一夕之間已成為全鎮關心的話題。報導記者更以師生間的文字戰爭，

做為報導的主題：

葛蘭潔老師大力鼓吹秩序與權威的力量，她與數百位年 輕的

「frindle 鬥士」展開一場殊死戰。目前對戰雙方都還沒有讓步。

（頁 132）

《成績單》的衝突更是將學生視為「反動份子」，校方認為諾拉和史蒂 芬煽動其他學生以考零分的舉動來做為抗爭的方式，對學校而言已經是一 種造反的情勢。校長在會議時，對著諾拉說道：「不遵守規定的態度造成 學校的紀律鬆散，我們必須制止。立刻！」（頁 244）督學也支持校長必須 以有力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讓學生明白「考試和分數是件嚴肅的事。

學校裡的每個學生都必須盡力爭取最好的分數。」（頁 246）他們為了突顯 問題的嚴重性，處罰諾拉和史蒂芬停課兩星期。這項決定讓諾拉和父母親 一時間都無法接受。

《午餐錢大計畫》中對主角而言「學校像監獄，校長是典獄長。」來 表述學述監視學生的一舉一動，不信任學生的能力可以克服困難，學生天 馬行空的想法和作為已嚴重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頁 157）

《16 號橡皮筋》即將畢業的六年級生—哈特為了打發合唱團練習時的 無聊學習活動，拿了2 條 16 號橡皮筋不小心射到梅涅特老師的脖子，老師 因此大發雷霆：

梅涅特老師瞇起眼睛。他嘴巴抽動，眉頭皺起，表情慢慢顯 現出憤怒。暴風雨前的寧靜，真叫人難受。

「是誰？」他咆哮著：「誰射的？」他眼裡閃著怒火，用拇指 和食指捏著橡皮筋在面前甩啊甩。

「是誰？」他又吼了一次，「誰射的？」他從鋼琴前走出來。

「到底是誰？快說！」（頁 37）

對於學生不積極參與練唱的情形，甚至在課堂上看見窗外下雪便一群人 衝向窗邊玩起雪了。梅涅特老師原本又想對學生們大吼大叫，但他忍住了，

強迫自己坐在位子上，看著音樂教育雜誌，他相信學生玩累了會自動坐回 位子上，但事實並不然，學生把他當成隱形人，自由自在的圍在一起聊天 說笑，每個人都覺得無所事事比練唱還更有趣。學生們的舉動，讓梅涅特 老師興起了一個念頭，他以往不可能會做的決定。

師生衝突之因大都在於學生對學校體制的不滿，對老師教導方式有意 見，在權力不對等的狀態之上，學生用盡各種方式來表達其內心的聲音，

學生已發生警告，請大人們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