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教育全球化
教育事務脫離不了全球化的範疇,本節先回顧全球化驅動教育型態的轉 變,再進入國際學校與國際課程的探究,以及華文教育在全球化時代的改變 與現況。
全球化底下的教育
誠如 Thomas L. Friedman 《了解全球化:凌志汽車與橄欖樹》( The Lexus and Olive Tree: Understanding Globalization)一書中看待今日全球化體
系,認為最早是於十九世紀中葉至第一次世界大戰之時即逐漸成形,當時擴 展迅速的跨國勞動力帶動了首次的全球化風潮,最初的國際學校也是在一次 世界大戰後顯著出現,在當時參與全球化過程的國家不似現今的普及程度,
隨後因戰爭、經濟大蕭條與冷戰等因素受到冰封,尤其冷戰期間在共產勢力 與資本主義的對立之下,世界被分為三種體系:共產陣營、西方陣營與中立 陣營,由於冷戰的隱憂是具有摧毀力量的核武與兩方的軍事制衡,因而牽動 著全球各國在處理外交事務與內政的態勢,而冷戰過後全球受到自由市場資 本主義的驅使,從經濟開放、自由貿易競爭、科技資訊整合產生一連串帶動 全球的整合,讓個人、企業、民族國家得以迅速與世界接軌,如此涵蓋一切 的國際體系,把整個世界都連成網絡塑造出今日的全球化時代。(Friedman, 2000/1999)
David Held 在《全球化趨勢與衝擊》(Global Transformations: Politics, Economic and Culture)說明當代全球化的形成受到二戰以後,結構性地將世 界區分為戰敗的軸心國、舊歐洲強國勢力之沒落與美蘇冷戰之兩相軍事力量 的對立與對抗,以至於民族國家興起與凌駕在民族國家體系之上的多邊、區 域與全球治理體系產生。隨著全球化模式不斷演進成逐漸傾向組織化與市場 導向,先進國家資本主義的權力關係亦隨著他們在全球政治、軍事、經濟階 層的立場不同而更新運作。然而,在全球管理機制的主導位置普遍為大國操 控,並拉攏其他大國勢力以鞏固其政治利益的權利。處於非核心地位的國家,
藉由經濟與人口的成長靠攏大國,亦會使得大國愈發強勢。(Held et al., 2007/1999)
根據 Ulrich Beck 的說法,全球化是可經歷的日常生活行為之藩籬的瓦 解,它發生在經濟、資訊、公民社會、跨文化衝突、生態、技術等面向,而 且彼此沒有地理疆界的距離與限制,因此民族國家與民族社會的統一性受到 崩解,與跨國勢力形成新型態的競爭關係,而資本主義則認為是推動全球化 的發電機。他對於跨國企業與民族國家之間的描述,認為全球化所形塑的世 界社會體現了跨區域的互聯性,使得單一事件很快地發生並且能透過跨區域 被強化其影響力,使得民族國家的權利與組織機會被跨國企業剝奪其重新分 配的機會,並打破與攪亂民族國家的正統性。(Beck, 1999/1997, p.91)
Anthony Giddens 認為全球的發展不均,對於非歐美人士而言,全球化 更像是西方化,甚至是美國化,因為美國仍是世界秩序中擁有經濟、軍事、
文化的主宰地位,西方國家/工業國家對國際事務的影響力遠勝於窮國。
(Giddens, 2001/1999)然而,全球化競爭市場的力量驅使知識工業產生迅 速的成長,對於各社會與教育機構亦有深遠的影響,在全球的脈絡下,高等 教育尤其被視為能夠在知識市場內投入資本的開創產業。(Sabour, 2005)
Bauman(2001)在「全球化─對人類的深遠影響」此書提到「諸如此 類的種種『禁入空間』,無非就是為了重新打造這群新興精英的社會超地域 性(social exterritoriality),把他們重新放入一個物質的隔離狀態當中,確 保他們的身軀遠離在地性(locality),同時也是一種對在地性的最後回顧,
提示了當地依存的一體感與共享生活的徹底瓦解,於是,精英的超地域性,
以一種最物質的方式得到確保─凡是沒有通行證的人,一律不得入內。」
(Bauman, 2001/2000, p.25)將全球化形容成為上層人士擁有優游於特許空 間的能力,他們的超地域性成就了自身在全球流動的自由,而被歸屬在底層 人士的另一群人,則被異化為反抗上層人士的一端,兩者如對照關係。「這 兩種效應彼此加強著,相互輝映之間確保了『底層』的片段化與異化,像雙 生子一樣呼應著『上層』的全球化。」(Bauman, 2001/2000, pp. 158-159)
因此,全球化形塑出來的兩種意義,即在於社會流動的優游自在與限縮匱 乏。
羅蘭羅伯森(Roland Robertson)文化全球化理論認為全球化還結合了
「再地方化」的條件,因為產品無法直接能夠透過全球化製造出來,而需要 立基於地方的基礎之上,並且汲取地方文化的元素,將其文化象徵生動地、
多樣地形成與發展。又將全球化意指是同時再多個地方發生的,即為跨地方 化(translocal)(Beck, 1999/1997, p. 63)
全球教育(Global Education)最初在 1960、70 年代受到非政府組織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NGO)和其他跨政府組織鼓吹之下,視為 是當時教育改革的運動,除了要跨越國家疆界,同時也是跨國菁英尋求政治 上促進國家在國際間的利益。美國在 1966 年通過的國際教育法(International Education Act),其主要訴求即在國定課程中加入國際內涵,讓國民意識國
際議題與外國事務。到了 90 年代,「全球化」(Globalization)一詞受到廣 泛論述,也帶入主流教育的思維中,它渴望挑戰原先給教育在學科上與文化 上的框架,與跨越國界的探索。(Standish, 2014)
全球化的核心是跨國企業與跨國市場,而教育事業培養出來的人才即是 將來要投入全球勞動力市場的年輕人,這其中所需要的能力也是與時並進,
於是全球化帶動教育成為一項趨同的產業,與國際接軌意味著迎合全球市場 當前的趨勢。然而教育無法達到全面全球化,因為要顧及民族國家教育的根 本,Andy Green(1997)所主張的是教育體系部分的國際化,透過學生與教 師的國際流動、各國教育政策的互通討論、教育與國際間的學術交流活動與 強調國際課程在義務教育的實施,讓民族性國家教育產生質變,尤其是過去 著眼在培養集體公民產生對民族、對社會認同的傳統課程,在全球市場擴展 之下,市場化的競爭力與私有財富的聚集,讓教育迎合全球化的浪潮,形成 更為整合的體系。(Green, 2004/1997)
各國教育在全球化的脈絡之下,讓原本各不相同的各國國情、教育觀念 產生制度面的模仿與新興科技使用的普及提供共同的基礎,透過網路發展的 遠距課程,可以拓及全球各地區,並以開放性與學習選擇權向全球受教育者 提供學習服務。
邵青山(2007)指出教育全球化是一個多層次、多階段、內涵豐富的過 程,可以透過各國教育資源的跨國流通如留學或短期進修,藉由高等教育的 境外消費,讓已開發國在教育全球化過程中對各地區市場的競爭,如美國牢 牢控制大部分的亞洲市場,英國則主要控制歐洲市場並積極開發對亞洲的生 源市場,法國以地緣政治和宗教關係控制非洲市場。同時,在教育全球化過 程中,也讓原本各不相同的各國國情、教育觀念產生制度面的模仿與新興科 技使用的普及提供共同的基礎,尤其以義務教育制度為近代典型的表現,而 科技技術的進展更成為爭奪教育資源的重要武器,透過網路發展的遠距課程,
可以拓及全球各地區,其中以開放性與學習選擇權向全球受教育者提供學習 服務。
Philip G. Altbach 與 Hans de Wit(2015)指出過去廿五年來歐美和世界 其他區域,特別是經濟崛起的亞洲與南美,進行密切的國際合作與交流。高 等教育全球化衍伸出來越來越具商業導向之各種國際化的形式,如招攬國際 學生、人才與學者的競賽活動、採特許經營模式的國際分校如雨後春筍林立,
以及高等教育在國際間的評選和排名,這些國際合作與交流不一定能擔保區 域間的和諧與相互理解,但對於做為聯絡的窗口與對話的暢通仍持續是關鍵 機構。
教育全球化同時也帶動城市迅速成為教育市場的要角,加強其在區域經 濟體系中的地位,亦可結合在地文化元素,憑藉全球化的推力將在地優勢推 往全球。Lui(2014)以香港的國際教育發展為例,指出教育全球化在政治 層面的意義與經濟層面的是不相上下的,當高等教育已經不只是作為國內體 制的教育服務,它更是一個起飛的全球化城市的產業之一,香港的地理位置 讓它藉著高等產業國際化輸出來自中國大陸的學子至全球市場,讓教育產業 亦透過「工業化」將城市形同為東亞區域的教育樞紐。
然而當教育事務的研發與策動皆持續以英語作為溝通的媒介,建構出全 球一體的教育圖像,卻也挑戰民族國家教育之核心的公民價值。Bottery(2006)
指 出 教 育 者 在 面 對 日 增 的 跨 國 公 民 如 次 國 族 ( sub-national )或 超 國族
(supra-national)的群體需衍生出符合他們的教育需求。
由國際性研究機構如國際教育成就調查委員會(IEA)策畫國際大型教 育評比:國際數學與科學教育成就趨勢調查(TIMSS)、促進國際閱讀素養 研究(PIRLS)和由 OECD 每三年策畫一次的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ISA)
等,這些政府間國際組織(int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IGO)或非政府組 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NGO)的活躍計劃與交流促成了全球化 的持續發展,同時也是建構出了一種世界性的學校體系,同時導向各國的教 育政策需參照或迎合這些全球性的教育測驗,讓世界的教育潮流隨全球化在 課程、評鑑、制度都顯示一體性。Joel Spring(2008)對於全球化一體性的 綜合分析,指出這樣的教育實踐繼續發展就會持續帶動學子投入全球市場,
等,這些政府間國際組織(int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IGO)或非政府組 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NGO)的活躍計劃與交流促成了全球化 的持續發展,同時也是建構出了一種世界性的學校體系,同時導向各國的教 育政策需參照或迎合這些全球性的教育測驗,讓世界的教育潮流隨全球化在 課程、評鑑、制度都顯示一體性。Joel Spring(2008)對於全球化一體性的 綜合分析,指出這樣的教育實踐繼續發展就會持續帶動學子投入全球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