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六節 泰國臺商研究

「泰國中華國際學校」最初規劃籌備設校的人員以當時已耕耘有成的臺 商為主,也因此在文獻探討的部分,需要理解「泰國臺商」這個群體,而非 泰國華人,主因這群人的組成雖各異,然而移民至泰國的動機同質性是很高

的,尤其隨著南向政策到東南亞設廠的臺商,是逐水草而居的資本家,哪兒 的成本低、工資低,就是下一個落腳的地方,2000 年以後不少臺商從曼谷 移到越南或轉而西進至中國發展,在外事業有成,或許鮭魚返鄉回流投資,

或許又遷居至其他高度開發國家定居安享晚年,但仍有不在少數的臺商在移 居到泰國之後,找到了人生最終落地生根的地方,首都曼谷對他們而言不是 人生的中繼站,而是終點站,甚至退休之後的生涯規劃亦以此為生存據點,

後代及其產業亦深耕於此,在此狀態下形塑的臺商社群即是本節要探討的對 象。

臺商族群性的探究

然而究竟臺商的族群性為何?他們如何到了泰國成為移居者?若從跨 國遷移的概念而論,在海外停留幾年的臨時勞動人口,匯款回家鄉,並與家 鄉經常聯繫,或往返兩地,就不能算是無根的跨國遷移者,相反的若是已久 居他地,認他鄉為故鄉的永久移居者,也已失去跨國遷移的條件,而成為當 地居民。這裡提到的跨國遷移者指的是因為遷移流動之跨國社群參與所形塑 的人口,他們是在兩國或多國關係中組織活動、建立關係進而認同的一群人,

如套用在商業團體上,可以西非和北非的希臘商人,大英帝國的印度商人或 是引進穆斯林到東南亞的阿拉伯貿易商為例。(Castles & Miller, 2008, p.40)

因此,臺商在這層關係中,即屬於「最初的遷移者」(primary migrant),

或許早期與家鄉的聯繫較頻繁,然而一旦發現在「新鄉」的生活與工作更勝 於母國,即成為永久的居留者,或者以我國的思維來看就是「僑民」或稱「臺 僑」。至於如何能夠成為在地社會的永久移居者,族群性的探討即有其必要 性。

目前將臺商視為移民者的研究並不多,而華商的研究是否能拿來比擬臺 商的族群特性呢?根據林開忠、王宏仁(2006)的分析,將臺商放在華人經 濟的脈絡下,10臺商之間在進行交易網絡時,常衍伸出跨國界和「去地域」

10 華人經濟係指華人偏好與華人做貿易往來,類似形塑大中華經濟圈的概念。

(deterritorialized)性質的經濟運作,進而認同大中國的文化,在此其中也 隱藏種族認同的概念。臺商往往先與臺商建立經濟網絡,再逐漸加入與投資 國當地的供應鏈,以「在地化」的角度來看,他們是一群不在地的地主,若 以 Bauman 的全球化研究來看,臺商是資本主義體系內位居上層的經濟自由 者,他們可以隨時選擇抽離在地生活,再遷移到下一個據點,或是可以脫離 東南亞本土產業組織的網絡,甚至還留在臺灣的生產空間內,即可倚賴科技 網絡擴展金融勢力,達到確實的超地域權力。(Bauman, 2001/2000, pp.

158-159)

李國卿(1988)則以經濟自由化、貿易自由化來說明華僑之間結合各地 華人的力量,構成泰國華人的事業發展,共同為泰國經濟成長貢獻。儘管華 人之間居留在僑居地的時間長短不一,但無論是來自泰國、臺灣、新加坡、

香港各地的華人資金加強橫向聯繫,形塑技術提升、資本密集、人才匯集的 跨國產業。(李國卿,1988,頁 225)藉由臺商加入並加速泰國華商在國際 市場上的貿易,產生經濟的華人磁吸效應,因此臺商移居的根本原因還是在 於經濟效益,並且是因應世界趨勢的運作而掌握契機。如此看待臺商的族群 性,方能進一步討論他們在移居地由於政情不同,風俗民情不一,在經濟上 面臨的困境亦不相同。他們以臺商姿態形塑的跨國社群,如何進入泰華社會,

並發展出臺商社會進而落地生根呢?接續再進一步探究臺商社會的形成。

泰國臺商社會的形成

臺灣在地理位置上位居海道要衝,商業隨著海上貿易的繁榮,早在明鄭 時期即有文獻紀載與暹羅間的貿易往來,從清代時期的行郊組織中,有新竹 竹塹港之貿易地區由大陸對岸各地擴及日本、朝鮮、呂宋、暹羅,輸出貨品 以布帛、油、米為最,再來是糖、菁、麻、豆、樟腦、茶葉等臺灣的土產。

(卓克華,1990,頁 96) 1882 年,旅泰經商者首拓臺茶市場,並傳授泰人 生產技術如釀酒、深海捕魚法,促進臺泰貿易。(泰國臺灣會館,2016a)

20 世紀中期茶葉加工精製更擴展外銷市場,尤以泰國為盛。11

11 大稻埕茶商王孝謹於 1907 年將茶葉行銷拓及至泰國市場,至 1950、1960 年代達外銷

日本治理臺灣時期赴泰經商的臺灣人在當地稱為「臺灣籍民」。1919 年以前有十餘名臺灣籍人居住在曼谷,到了 1931 年臺人已有百餘名,赴泰 日眾,且經常與當地華僑往來,亦亟需臺灣人的集會場所,乃於 1935 年由 張春木、王鏡秋、陳大欉、黃奇珍、洪培烟等人倡議發起「臺灣公會」,期 間因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在泰國境內的臺灣人遂連帶與日人一併受到拘 禁於挽武通集中營,由陳大欉等鄉賢碩彥積極與中華民國駐泰大使李鐵錚、

總領事孫秉乾,與英軍斡旋爭取在泰臺灣人恢復自由,("暹羅(泰國)境 內臺胞之處置", 1946 年 2 月 5 日~1947 年 11 月 25 日)1946 年正式成立「臺 灣同鄉會」,紀澤來為首任主席,並加入當時泰國政府核准成立之泰華的七 屬會館之列,121947 年並更名為「泰國臺灣會館」。(泰國臺灣會館,2016a)

主要成員得以延續前述「臺灣公會」的組織,認為與泰國無直接涉及太平洋 戰爭,以及在泰臺人多從事一般商業貿易與民生事業,經濟條件佳亦已移居 當地,故能納入當地華僑社團之中。(湯熙勇,2007,頁 26)這些早期在 1949 年以前移入泰國社會的海外僑民多是指老僑,而後來的臺商就屬於新 僑的範圍,至於當地泰國華人(老僑)與 60、70 年代以後的臺商社會如何 互助共榮,可以先從新僑的兩波移入潮來看起。

二次戰後移民至泰國的臺灣人大致分為兩個時期(泰國臺灣會館,

2016a),第一波是在 1949 年至 1960 年代移入泰國的技術人員與投資移民,

如 1949 年移民至泰國創業的「大新集團」企業家林炳煌,曾擔任泰國臺灣 會館主席達十四年之久,也是泰國暹羅代天宮第一屆董事長,熱心泰國社會 慈善公益,曾榮獲泰國皇室頒賜最高榮譽一等皇冠勳章;(南鯤鯓代天府管 理委員會撰稿,2006,頁 158)余聲清,於 1965 年應聘至泰國擔任《泰聯 紙業》紙製工程師,後創業「泰長興化學工業有限公司」,事業一帆風順,

顛峰,每年高達四、五十萬斤,參見葉益青、羅秀華、陳彥仲(2009)。老字號的 故事(第1 版)。臺北市:臺灣英文新聞。頁 15-16。

12 在曼谷的華人大致都可參加當時泰華的七屬會館,是為泰國政府公認的民間團體,包 括潮州會館、海南會館、福建會館、江浙會館、廣肇會館、臺灣會館、客屬總會等 同鄉聯誼會。

曾任泰國臺灣會館主席、泰國華僑協會主席、泰國臺灣商會創會會長、世界 臺灣商會聯合總會創會會長、泰國中華國際學校創校名譽理事長等,為泰國 臺灣僑界重要的領袖;(南鯤鯓代天府管理委員會撰稿,2006,頁 165)鍾 陳達,1973 年移居泰國,起初任職於紡織廠十一年,後於 1984 年開設皮件 工廠,90 年代轉投資房地產,並開始投入泰國的華文教育,創辦華夏中文 學校、籌辦泰國中華國際學校、開辦漢泰雙語月報、籌備成立泰國臺灣客家 同鄉會與泰國臺灣客家書院。(客家委員會,2013)

第二波為 1980 年代末期到 1990 年代進入臺商赴泰的高峰。1987 年我 國巨額外匯積存,在該年底已累積達七百四十一億美元,七月政府開放外匯 管制,逢新臺幣持續對美元升值的壓力下,鼓勵國人赴外投資,政府除頒布 國人對外投資相關獎勵措施,並印行「對泰、馬、非、印尼投資需知」,詳 列泰國經濟情況、說明赴泰投資實際的作業模式與詳述當地商業規定,同時 泰國政府積極爭取我國廠商前往投資,臺泰雙邊雖非邦交國,但仍積極透過

「臺商泰國工業開發服務中心」,來臺辦理十一場「赴泰投資巡迴座談會」,

吸引一千七百餘家廠商參與響應,獲准投資者遍及製鞋業、人造纖維業、電 機工業、石油化學工業、紙業、雜項製品、貿易業等。同時期整個東南亞國 協(ASEAN)各國出口貿易呈現低迷態勢,惟泰國在製造品出口超過總值 半數的情況,貿易生態活絡,而輸出產業中又多數為華僑、華裔所經營的企 業,製造業技術水準接近我國,在泰華經濟主導之下,我國廠商紛紛前往泰 國投資,並多與泰華合作,邁入全球市場,臺商的投資將泰華經濟形塑欣欣 向榮之姿。(李國卿,1988,頁 238-258)

受到經濟因素影響的臺商來泰熱潮,特別是製造業為主的中小企業為移 民主流,他們在新的移居地尋求事業的第二春,進而逐漸 落地生根。顧長 永(2001)分析這一波的移民社群大多是 70 年代臺灣經濟發展的推手,擁 有豐厚的資金,對於自營事業有絕對的自主權,因而受到地主國的歡迎,他 們帶著臺灣的信心與驕傲移入無邦交的泰國,不僅全家大小移入當地,並置 產購屋取得居留權,有計畫地在當地經營事業。(顧長永,2001,頁 23-25)

臺商如詹錫龍,因生意認識華僑,於 1995 年赴泰投資成立泰國第一家 金屬製網工廠,成立「泰盛信製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透過在地華僑臺商

的協助,在當地金屬製網市場佔有一席之地,目前事業觸及汽車業、家電業、

五金業及農牧業。(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2010 年 3 月 24 日)

五金業及農牧業。(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2010 年 3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