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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學藝術作品的審美理論

在「扎米亞京的文學理念」一節中,筆者提到作家提出並倡導新現實主義,

但新現實主義在文學上並沒有成為一個流派,也沒有出現類似的理論。但就其內 容而言,如對文學與藝術的關係、事物本質為何、新現實主義的特徵等,筆者認 為與英加登的文學審美理論有不謀而合之處。因此,本論文將借用該理論對《我 們》、《一九八四》以及扎米亞京的「能量」與「熵」文學理念進行分析。

在文學與藝術的關係上,存在著一種爭論,即文學是不是一種藝術形式,文 學鑑賞能否像對藝術的審美那樣,有一個整體的、抽象的認識。通常來說,對文 學的研究通常都有具體的、實際存在的對象,即透過一部、數部或者多部作品來 探究其背後的文學範疇的意義。英加登則用哲學的角度理解文學,他志在使文學 成為一門精密學科,即透過闡明它的對象,對象如何呈現於意識以及我們可以合 理期待從中得到哪些知識。因此,英加登的文學審美理論是相當抽象的,這也使 他受到了一些指責與質疑。109

就本論文而言,受於篇幅限制,無法對英加登在書中闡釋的思想進行透徹與 全面的解讀。但書中對文學的結構分析、作品的具體化及「積極記憶」的理論等,

筆者認為對本論文都有較大的指導作用。

一、文學的構成

英加登的美學思想受現象學(phenomenology)與本體論(ontology)影響較

109 羅曼·英加登(Roman Ingarden)。《對文學的藝術作品的認識》。臺北市:商鼎文化。陳燕谷、

曉末譯。1991 年,IV。譯自:Roman Ingarden. Cognition of Literary Work of Art. Trans. by Ruth Ann Crowley, Kenneth Olsen. Northwest University Press, 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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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但總體來說,英加登並不贊同其導師胡塞爾110的先驗唯心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即對事物的認識建立在人的先決經驗之上而非事物本身。因此,英加 登的文學審美理論更多體現的是本體論觀點,即文學作為認識對象應有相應的存 在性質和方式的分析。

英加登認為,文學作品是一個多層次的構成。它包括:

(a) 語詞聲音和語音構成以及一個更高級現象的層次;

(b) 意群層次:句子意義和全部句群意義的層次;

(c) 圖式化外觀層次,作品描繪的各種對象透過這些外觀呈現出來;

(d) 在句子投射的意向事態中描繪的客體層次。111

對於一部文學藝術作品來說,每一個層次都有其特殊性質,具體來說,都具 有藝術價值和審美價值的性質。然而,Crowley & Olsen 在對英加登思想的總結 中認為,作為客觀物質的藝術作品本身並不是審美對象。讀者,或者審美接受者 在構成作品的時候,會對作品所描繪的世界採取一種態度,並在想像中填補作品 中的不確定點。這種對作品的具體化可以豐富其圖示化結構,並揭示作品中潛在 的審美價值。其中,(b)、(c)、(d)的順序不是嚴格的。

就本論文來說,第一層次的構成,即語詞聲音和語音構成,將不是探究的重 點。本論文將是一個基於對(b)、(c)、(d)層次進行具體化的過程,對象主要是《我 們》。

110 全名埃德蒙德·古斯塔夫·阿爾布雷希特·胡塞爾(Edmund Gustav Albrecht Husserl, 1859-1938), 奧地利哲學家,現象學的創始人。對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尚-保羅·沙特(Jean-Paul Sartre)、 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等哲學家有著重要的影響。

111 羅曼·英加登(Roman Ingarden)。《對文學的藝術作品的認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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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積極記憶

英加登認為,閱讀的具體化的過程難免地會有時間透視(temporal perspective)

的效果,而讀者在閱讀文學產生的透視縮短現象又是不可糾正的。這使得讀者會 產生一種對作品的濃縮的、帶有主動性質的、感覺仍存在腦海的記憶,同時這種 記憶似乎是沒有確定意象的,英加登把它稱之為「積極記憶」。對於這個概念,

Crowley & Olsen 做了闡釋:「積極記憶」是一種邊緣感覺,即這個目前時刻和作 為同一經驗組成成份的其他時刻聯繫起來。是一種客體層次的保留。隨著閱讀的 進行,看待作品的方式會不斷發生變化。讀者結束閱讀的時候,並非就已經完全 從現實性中得到整部作品,因為在這個時候讀者只是從結局的透視角度擁有其個 別部分,而每一部分都由於時間透視而發生了某種變化。112

對此,筆者將用積極記憶與提格亨指出的比較文學中的假設相結合。在該部 分理論運用中,積極記憶將是提出假設的方向。但筆者認為,積極記憶同時帶有 讀者比較強烈的主觀意象,而且就它的不確定性而言,對於美學範疇的審美意義 來說無傷大雅,但就文學研究以及本論文的研究目的來說仍顯得不足。因此,筆 者將另借鑒提格亨的比較文學理論。

三、英加登文學審美理論對本論文的意義

綜上,扎米亞京與英加登均認為文學與藝術具有緊密的聯繫,並且對文學應 有一個抽象的認識,即文學作品的真實應超脫於文學作品本身。在文學的審美上,

雙方都用哲學的角度進行思考,英加登受到本體論與現象學的影響,扎米亞京的 主要哲學思想具有黑格爾辯證法的特徵,同時在他所提倡的新現實主義中又能看

112 羅曼·英加登(Roman Ingarden)。《對文學的藝術作品的認識》,XIII,1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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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形上學的影子。總而言之,英加登的文學審美理論對於從整體上把握《我們》

欲表達的所謂「真實」,換言之,較為貼近作家本人想法的情感,具有積極的作 用。

在對《我們》的語料分析方面,前人的研究多是文本的直接使用,例如對於

《我們》行文中數學化的特徵,單一國透明的結構與有規律的佈局,號民標準化 的作息、行動、思想等,有些研究認為這些代表純粹理性的元素是「熵」的隱喻,

代表著單一國熵化程度之高。113筆者認為,這樣的分析停留在了現象本身,對能 量與熵文學理念的理解也較為表面,並且與書中的情節發展聯繫不大,因此整體 來說仍稍顯不足。鑑於如此,本論文將對書中重要的細節進行聯繫、統合與較為 詳盡的分析,分析這些細節對於推動情節發展的作用、作家的意圖以及作品中單 一國能量與熵的社會發展動態。

113 見:李然,溫玉霞。<「熵」與「能」:《我們》中的兩類主題隱喻及其文化解讀>。西安:《外 語教學》,第 40 卷,第 2 期,2019,109-112;余自游。《悖論與悲劇──反烏托邦小說<我們>研 究》。四川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5,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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