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緒論
1.4. 文獻分析
文獻分析的內容可大致分成兩個面向，「知識論」及「國內相關創作博
18 霍夫曼史達(Hugo von Hofmannsthal)，《一封信》(Ein Brief, 1905)。摘自 Felipe
Fernández-Armesto 費利普．費爾南德-阿梅斯托/著，陳永國/譯，《改變世界的觀念》(ideas that changed the world)，臺北：聯經，2006，頁 349。
19 排球比賽規則中，當接發球隊贏得一球時，該隊得到一分，並且獲得發球權，球員依順 時鐘方向輪轉一個位置。這也代表比賽過程中每位球員都可能會取得發球權。參考自：
中華民國排球協會 (2004)。2001-2004 國際排球規則。台北市：中華民國排球協會。
士論文」。第一部分是藉由思想家所主張的論述中，引用與筆者研究相關的 論點形成本研究的方法論。它們相當於整體創作和研究方法論的養分來源，
筆者試圖吸收後並消化成自身可用的知識論。
第二部分的討論對象是以國內博士學位論文當中，以創作者書寫的「創 作論述」為主要研究的文本。並從當中找出幾本適合與筆者研究進行對比 的論文作為對照，試圖呈現出國內創作論述在博士研究中的一些面向。筆 者試圖從本研究與這些論文進行對話討論中，去發現本文與對照組文本的 關係以及特殊之處。
本研究的文獻分析可說是由過去的思想家立論構成的經線，同時代博 士研究構成緯線相互交織出來的。
1.4.1. 知識論
根莖
「根莖」(rhizome)是來自德勒茲與瓜塔里合著的《千高原》(Mille Plateaux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980)當中提出一個複雜的概念，而
《千高原》本身也可說是一種「根莖」的佈署。「它迥異於傳統形上學的“樹 狀”或“根狀”模式。」20
這裡可以利用生態學的角度來更清楚了解兩者的差異，「根莖」屬於「非 中心、無規則、多元化的形態，它們斜逸橫出，變化莫測，而“樹狀”模式 則具有中心論、規範化和等級制的特徵。」21著作中，西方的文化思想模式
20 汪民安/主編，《文化研究關鍵詞》，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7，頁 168。
21 同上註。
被歸於「樹狀」邏輯，這一組被選定的系譜成為西方認識世界的方式。
《千高原》當中提到了他們對於西方與東方思想邏輯的「譬喻」，「在 西方，樹深植於我們的肉體之中，它甚至使性徵也變得僵化和層化。我們 已經失却的根莖與草。」22而東方則是另一種面貌，「它與庭園、草原(而非 森林和耕地)相關聯(在另一些情形中，則是沙漠和綠洲)；通過個體的碎片 化來培育塊莖；將侷限於封閉空間之中的畜牧業置於從屬、次要的地位，
或將其推向遊牧民族出沒的草原。」23
無法準確得知德勒茲與瓜塔里接觸過哪些東方的思想，使他們描繪出 一個「根莖式的和內在性的東方」：
在東方，國家並不是根據某種樹形圖式而行動的―此種圖式與既定 的、樹化的和根深蒂固的階層相對應；東方的官僚體制是一種運河 式的官僚體制，比如，著名的“所有權不明確”的水能的案例，在其 中，國家產生出被運河化(被疏導)和進行運河化(進行疏導)的階層。
專制君主如河流(而非源頭)般行動，因為源頭仍然是一個點，一個樹
―點或根；他與水流並進，而非安住於樹下：佛陀之樹生成為根莖：
東方革名導師的江河與路易的樹。24
筆者試圖借用根莖理論作為本研究的方法論，但這在一個需要嚴謹架構的 研究論文當中，要能實現實屬不易。我嘗試將自己的創作模態與創作關注 的「現狀」進行檢視，把這一團「現狀」當成一個透明的結晶體，從這結 晶體的各個不同切面去作觀察、並決定繼續研究與否。
這些不同的切面會成為整個研究的不同入口，若以光線在結晶體當中
22 德勒茲(Deleuze, Gilles.)，瓜達里(Félix Guattari.)/著，姜宇輝/譯，《資本主義與精神分裂：
千高原》，上海：上海書店，1980/2010，頁 24。
23 同上註，頁 23。
24 同上註，頁 26。
的折射來比喻，就相當於有多條研究線路，便容易造成多元出口、以及線 路交錯的可能。所以這個研究結構過程，可以說是「結晶」(堆)起來的或「織」
起來的。
本研究與《千高原》這個龐大的「根莖」開放系統有很大的距離，不 過在這裡將其當成工具用以作為研究方法的轉換機制。主要想表達筆者的 創作方式也是一種異質構成、消解主體性的「交混」的模態。
吾喪我
本研究所引用的觀點「吾喪我」25來自道家思想裡的代表性著作《莊子》。 雖然道家思想往往給人虛無飄渺、玄之又玄、道理深奧之感，事實上對應 到《老子》作者李耳、《莊子》作者莊周所生存的動盪年代春秋(770-476 B.C.) 及戰國時代(476-221 B.C.)，便不難發現這些書寫很實際地對於亂世中的生 存之道提出一個創見。
以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角度來看，這些論述提供了許多方法，即 一種人類存活、自我安頓的方法論26。就像《老子》、《莊子》中談論的重點
「道」，其本意即「道路」，是讓人到達某中目的地的方向、方法與途徑，
是再實際不過了。
道家思想做為一種「方法」，在研究或創作上或許也能成為可能。道家
25 莊子，內篇，〈齊物論〉第二。詳見：張松輝注譯，《新譯莊子讀本》，臺北：三民，2012，
頁 17。
26 王大智曾言《老子》一書，「可以說是老子綜觀歷史後，對統治者提出的一份心得報告」，
「是一本偏重政治謀略的歷史哲學著作。」劉笑敢：「老子之無為不是一個清晰的概念，
而是一個代表一系列反世俗、反慣例的方法性的概念簇，其特點是『實有似無』，是聖 人輔萬物之自然的管理方式。無為的絕對意義是對人類社會行為的取消或限制。」詳見：
王大智，〈支離與弔詭--論「老莊」藝術思想的兩種複雜性格〉，史學彙刊第二十三期，
臺北：中華學術院中華史學協會、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與史學系，2009，頁 12、
13。劉笑敢，〈老子之自然與無為―古典意含與現代意義〉，中國文哲研究集刊 10，臺 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1997，頁 27。
思想涉及的面向廣闊，筆者於本研究中藉由莊子「吾喪我」觀點做為本論 文進行藝術創作研究時的一項「標的」。「吾喪我」是莊子〈齊物論〉思想 的前提條件，按照哲學家方東美(1899-1977)的解釋，莊子所謂的「吾喪我」
是對於方東美文中所歸納的三種「我」進行忘卻、排除的動作：
要把(一)以身體為中心的自我，(二)以意識為中心的自我，(三)以自 己主觀思想為中心的自我，通通去掉。這些都去掉了之後，就產生 第四種我。這第四種我，莊子叫做「靈臺27」，也就是一種自覺性的 自我。
這種自覺性的自我，固然是意識的中心，但是這一種意識中心能夠 反省自己本身的缺陷與限制，再去除掉。…還有一種我，叫真實的 自我，莊子名之曰：「真君。28」所謂的真君，拿近代的哲學名詞來 說，可以叫做心靈的普遍位格(universal persons of mind)，或者是像 德國黑格爾(Hegel)所謂「普遍的心靈」(universal mind)或者是叫做絕 對心靈(absolute mind)。這一種精神狀態在宇宙裏面，不是僅僅陷於 主觀，而是通乎主體之際的(intersubjective)。29
由此見得「吾喪我」的觀點並非教人要失掉自我，而是解放自我、讓「我」
自由，以重新發現及成就一個全新的「我」。筆者試圖以「吾喪我」的觀念 作為本論文「出境」、「混合體」、「疆域」等觀念研究的方法論。
「吾喪我」，即「我忘掉了我自身」30，筆者將之比喻為本研究中的「出 境」行為。「吾」做為一個主體，「我」就如同「吾」所創造出的疆域。「我」
27 莊子，雜篇，〈庚桑楚〉第二十三。詳見：張松輝注譯，《新譯莊子讀本》，臺北：三民，
2012，頁 400。
28 莊子，內篇，〈齊物論〉第二。詳見：張松輝注譯，《新譯莊子讀本》，臺北：三民，2012，
頁 21。
29 方東美，《原始儒家道家哲學》，臺北：黎明，2005，頁 324、325。
30 莊子，內篇，〈齊物論〉第二。詳見：張松輝注譯，《新譯莊子讀本》，臺北：三民，2012，
頁 18。
標誌了「吾」的思考、權力、空間、價值、信仰等各個向度。
而「喪我」即放下這些向度、離開原本的疆域、解構舊有的疆界，展 示了一種動態的、持續的「出境」過程。「吾」成為一個不斷出生、不斷死 亡，活的、有機的主體，而「我」成為無須憑藉、不斷變幻、不斷重組的 疆域。這是透過「喪我」的方法所欲達成的目的。
1.4.2. 國內相關創作博士論文
筆者選取了幾本二〇一一年以前發表之博士學位論文，由莊連東 (1964-)、孫翼華(1970-)、吳宥鋅(1983-)、龔義昭、蘇孟鴻(1976-)等人所撰 寫的著作。對這些藝術創作論述屬性的博士論文來進行研究，並和筆者自 己的論文書寫進行比對與探討。藉由這些創作論述所呈現的差異性比較，
以檢視本研究所形塑出來的位置。
首先討論莊連東的博士學位論文：《穿透．游移──時間感應中圖像與 空間對話的水墨創作思考》31。總體而言屬於論者自身創作方法論，用具有 科學特性的計畫性研究方式完整呈現書寫。如同莊連東在博論中言道：「長 期以來創作方法論對於水墨創作者來說一直處於邊緣位置的思考，尤其傳 統表現方法精妙完備的體系，始終成為水墨創作者的參照指標，個人性的 方法開拓與對應創作思想的模式探討相對欠缺。」32
創作方法論的研究涉及到前置構思、作品、展演空間、閱覽者，包含 了藝術家個人以及公共的面向，這也是莊連東的博論最特殊之處。文中創 作方法論想要探討的是「時間」、「空間」、「圖像」三者互相溝通所形成的 討論場域，它們共同讓此論文的主要問題意識「穿透．游移」得以成立。
31 莊連東，《穿透．游移──時間感應中圖像與空間對話的水墨創作思考》博士學位論文，
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博士班，2010。
32 同上註，頁 4。
為此莊連東首先界定他所謂的「時間」、「空間」、「圖像」，接著論述這 三者如何在創作淤為與實踐中產生作用、形成關係。「關係」的形成即論者 創作的精神，同時更是此論文的一大闡述重點。文中除了以動物生態學的 觀點及圖像討論進行說明，更舉出了當代相關藝術創作讓「時間」介入「空 間」、「圖像」的觀點更為具體。
核心觀念討論完成後，下一步便是技術層面上的落實，從理念、形式 技巧到創作佈署。當莊連東的創作方法論完整陳述之後，便以自己實際的
核心觀念討論完成後，下一步便是技術層面上的落實，從理念、形式 技巧到創作佈署。當莊連東的創作方法論完整陳述之後，便以自己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