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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緒論

1.1. 研究動機與目的

那些回不去的、那些到不了的,都在藝術裡成為可能。

筆者在平面繪畫裡創造了一個「混合體」。從創作內容、媒材形式、空 間部署都屬於多樣異質所拼湊混雜而成,具有高度混雜的特性。為何會有 這樣曖昧、難以名狀的產出呢?它來自於筆者長期以來的追尋過程。回想 起碩士班創作研究階段,是一個追尋「我是誰?」的過程,尋找一個熟悉 且陌生的主體。

到了博士班創作研究階段,便開啟了一個「出境」的過程、一連串的 遁逃行動,而行動的重心點著重在創作行為的問題上,並實踐在創作媒介1 的探尋過程,這個過程更具體而言就是藝術家探索與形塑屬於自己語言表 達,是為了建構自己語言系統的冒險嘗試。逃逸是為了尋找一個居所,一 個可以安頓這個「我」的所在。

整個創作追尋過程不同於以往創作者「主體」的追尋,而是進入到一 個創作者「語言」的追尋,語言是透過「媒介」而可見,創作內容也會跟 著這一連串的轉化過程產生質變。「出境」不只是一個學理上或精神上的想 法,也是筆者在創作上的實際「追尋」行動。媒介的探尋問題是筆者在操 作內容時重要的工作,內容也因為這樣工作產生轉換與變化。

1 「媒介」簡單來說就是創作者與閱聽者接觸溝通時的介質,在平面繪畫來說就是一種創 作語言。當中涉及了「內容」的佈署、「形式」的安排、以及「材質」給出的感受。

「出境」的動作不但是為了「離開」,也暗示「到達」的必然性。在還 沒「到達」之前,經歷的是「逃遁」加上「尋找」的過程,這顯示了目的 地的不可知。雖然不明白目的地在哪裡,也不清楚會不會有下一個目的地,

但不論是「離開」也好,「前往」也罷,這些「移動」的產生都來自於某個 推動力。

這個動力來自於不安份的靈魂,以及對自我話語的追尋慾望、對於那 未知的目的地的遙遠想像,這些移動都發生在最終答案出現之前。在靈魂 尚未被安頓之前,只能不停的進行逃逸。「離開這裡,這就是我的目的。」

(Weg von hier, das ist mein Ziel.)2這個不安份的靈魂即筆者所設定的「混合 體」,不停執行「出境」行為、越出「疆界」,企圖到達能安頓自我之處。

混合體試圖往疆界走去,不斷地離開原本的「疆域」(territory)、往疆 界走去。但是欲突破疆界的同時,所到之處立刻又形成新的疆域。如果說 疆域對於混合體而言是一個領土、王國、或世界,那麼他不斷走向疆界的 這個動作,造成了自體疆域不斷產生擴張、範圍移動或是質變。

當混合體走上疆界與他者或未知相遇,也有可能含納其他疆域或被含 納,甚至成為非此非彼的、另外一種的、不可考的新疆域。因為新而無以 名狀,但唯一有把握的便是它不再是原來的。

本論文即是針對這樣的追尋的論述研究,而這樣的追尋最重要的目的 在於尋找屬於自己的創作語言。此論文的產生是為了討論筆者創作的問題,

作為「創作論述」而存在。其研究的對象涉及創作行為及媒介,「關懷」與

「觀點」。而此研究的形成,並非將對象視作一個完整主體來進行中心軸式 的描述、分析、研究。而是將對象拆解成幾個部份,以碎裂的方式開展出

2 Kafka, Franz 卡夫卡,葉廷芳編,〈無限長的旅行〉《卡夫卡短篇傑作選》(Short stories),

臺北:志文,1996,頁 269。原文參考自:Kafka, Franz (ed. Nahum N. Glatzer).The Departure, The Complete Stories. New York: Schocken Books, 1971 (Hardcover) ISBN 0-8052-3419-5, 1988 (Paperback) ISBN 0-8052-0873-9

一片論述場域。

筆者的研究書寫方式是移動的,其中會碰觸到的面向有許多,例如:

屬於創作者(筆者)的作品與創作觀點、同時代相關創作者的作品與創作觀點、

當代藝術思潮論述、藝術評論、藝術史的角度。這些作為研究對象的零組 件便會在這些面向之間,局部性的進行移動比對與思想交換。

以理解筆者的創作模式在整個當代情況,找出共通性跟某種價值,期 望以自己的創作主張的特殊性進入到當代思潮的某個位置。本論文作為創 作論述即是對筆者創作的追尋過程做一個梳理。研究的議題作為對象進行 比對討論等處理,當整個「論述場」形成後可以將它再度視為一個混雜而 成的「體」或「模組」。

這麼做是為了方便與另外其他的「模組」進行交叉對話。其中一個用 來比對的模組是以國內相關的創作博士論文作為對象,用以檢視筆者的創 作論述。另一個則是筆者的論文研究模組會碰觸到的相關知識論,作為其 中一種研究方法的方向。藉由這些比對讓本論文的研究方法所在的位置得 以清楚凸顯。

筆者如同混合體不斷進行出境,試探著創作的疆界,而作品就是藝術 家打開疆界後所拓展出的疆域。以疆域的觀念來比喻,藝術家的創作行為 不斷走上疆界尋找未知、不斷擴張自己的疆界、不斷重新定義創作中必須 自行負責的自為世界。

作品即「自主生命」、即「完整世界」,是具有獨立維生系統的有機體,

這也是它成為藝術之可能有效性。而這些如何能發生在東方媒材的創作實 踐中?此論文作為創作論述,意圖企及這些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