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緒論
1.5. 研究預期成果與限制
1.5.1. 預期成果
筆者試圖在此論文當中開展出一個具有多面向議題的創作論述,由各 自獨立卻隱含著關係的討論場域。筆者的作品及創作經驗是一個原初的發
動點,卻不是以它們為對象而形成討論。換句話說,此論文即筆者創造出 來的討論場域,討論的對象是由筆者的作品及創作經驗所發動的議題或關 係討論,而非直接進行作品及創作經驗的解說及分析。
以筆者作品為出發,預期發動五個討論面向,分別是「回望歷史」、「文 化議題研究」、「當代觀點」、「繪畫圖像」、「繪畫空間」等問題。我在「回 望歷史」以自己的整理方式重新回望中國傳統繪畫、人物畫的歷史脈絡。
除了企圖擺正自己的歷史視角,也有助於重新看待自己作品的位置。
「文化議題研究」方面選取「自我性別意識」、「中國傳統仕女畫當中 的性別權力關係」做為討論重心,涉及「性別政治」、「議題」、「體裁形式」。 最後以這些觀點重新對自己作品當中的女性形象進行相關的論述。在「回 望歷史」當中重新擺正自己的觀點後,我用「當代觀點」的切入來為自己 提供現在進行式及未來式的參考值。
從「繪畫圖像」來談作者的創作思維以及畫面構成的具體形塑方式。「繪 畫空間」方面選取「線條」做為開啟繪畫空間的討論重心,以筆者的作品 為例,討論「線條的服務性與純粹性」、「線條動力論」、「混搭空間中的線 條」以及「線條作為中間」。
在進行創作論述的研究時,當創作者即書寫者,當書寫對象與自己的 創作有關。筆者企圖將創作者的思考方式、創作方法、書寫思考方式、書 寫方法變成為連貫的風格。筆者的作品及創作經驗是本創作論述最主要的 研究成分,在研究中可以變換成多重角色:研究對象、參與者、實驗組、
對造組。
本論文企圖將這五個面向,完成一個根莖(Rhizome)式佈署的、水平橫 走的書寫模態。嘗試以不同於碩士班研究時的喬木狀書寫形式。以植物根 莖的形態來說,「節」的部分易於長出新芽和新根,並且進一步繁殖成新的 獨立植株。不同於「根」的吸收功能,「根莖」能夠儲存養分、具繁殖功能 並擴張植物範圍。
圖 1-2 圖片作者:Pearson Scott Foresman,檔案名稱:File:Ginger 925 (PSF).png,資料來 源:這個文件由 Pearson Scott Foresman 捐贈給公有領域並發佈到維基媒體基金會。這一聲 明在全球均有效。(Pearson Scott Foresman, donated to the Wikimedia Foundation),授權許可:
{{PD-ScottForesman}}。出處:
http://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Ginger_925_%28PSF%29.png?uselang=zh-hant,搜尋 時間 2013/11/10。
筆者期待上述五個面向在論述上能產生根莖的作用,具有充分的養料 來成就獨立的植株,成為獨立的討論場。並且如同地下莖與不定根一般產 生繁複交錯連結,使討論場域擴張蔓延。論述成為一種有機的、可推展的 系統。
1.5.2. 研究限制
當筆者撰寫自己的創作論述,代表著書寫者必須從藝術家的身體裡分 裂出來,從外部來觀看關於自己與創作。在技術操作上使用了藝術語言與 論述語言兩種工具,來達成不同方向的創造目標。「創作」及「論述」之間 並非一個主從的階層關係,而是各自有各自的功能與侷限。它們也構成了
筆者整個研究的完整性,不過行文之中也有可能呈現「創作者」及「論述 者」兩種思考模式切換所造成的「混雜性」。
在書寫過程中,筆者參考網際網路及根莖文體作為研究佈局的方法,
採用跳脫固定時間、空間的鏈結方式來觸及多面向的議題。這樣的論述結 構不同於樹狀結構的書寫:先立中心思想,然後如同喬木結構的根、幹、
枝、葉,一層一層的將思考邏輯推演上去。因此文中就不太會出現歷史性 的時間前進方式及線性的空間發展方式。
也因此筆者這種從不同節點向四周發射的論述方式,就不會是完整的 單一結構,而像是在分裂、連接、擴散的運動過程中組成的星斗。有限性 常見於創造活動當中,文體的侷限、語言的侷限、以及觀念成立之後的排 他性。當「混合體」(hybrid)一詞成立,同時就意味著被排除了「純種」(purebred) 的可能性,而反之亦然。「根莖」也不會成為「喬木」,而反之亦然。這就 是「存在」。
蘇孟鴻曾以「瞎子摸象」的故事來部分類比創作者面對藝術時的狀況。
創作者面對藝術時就像出自《大般涅槃經》的「瞎子摸象」典故中 眼睛看不見的盲人:摸索到大象的感受不同,得到的觀察與經驗也 不同。「瞎子摸象」如果可以用來解釋某種創作者與藝術之間的關係,
那麼更重要的可能是「摸」的動作,因為「摸」代表經驗與記憶的 產生,藉由某種感官概念的碰觸形成對藝術的認識與感知,也帶出 了藝術「探索」行為的價值。42
借用這個比喻來形容筆者自己的研究過程也是合適的,整個研究的行動就 像是「瞎子摸象」中「摸」的探索行為。以多元混雜方式進行研究與書寫,
42 蘇孟鴻,《塑膠射出成型機器:資本主義中的藝術生產》博士學位論文,臺南:國立臺 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2012,頁 8。
整個行文都在一種違和與不習慣當中。筆者碰著了什麼,便給出什麼,永 遠都是片段與過程。
本研究的預期成果想給出的就是過程。然而在不斷的混血與嫁接的過 程,最後是否會搞不清楚自己是誰?這裡出現的侷限就是,這樣的過程連 有沒有「最後」都不曉得,所以最後的那個自己是誰就成為一種想像。也 許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的話語可供參考:人從事什 麼,「人就是」什麼。(“Man ist” das, was man betreibt.)43。
作為研究與創作者,不斷在創作及研究中進行「出境」的動作,其目 的不是為了超越,因為也無法超越,能做的只有改變。為了讓「混合體」
往疆界上「漫遊」時不至於迷航,便引用許多思想家的立論作為此研究的
「定位系統」,如同龔義昭博論中「否定之路」的「路標」。
本論文引用古今中外許多論述思想,作為廣闊、交錯複雜的研究路徑 上的標的。只是這些思想者的原始文本都與筆者當下語境有巨大的落差,
筆者能夠靠近他們的方式就是後人的注譯、翻譯及詮釋,另外就是筆者自 己的解讀或想像。
用「已知」去碰觸「未知」,不論是研究或創作都必須經過一種自己矛 盾的支解過程。筆者將創作行為與研究行都視為有機體,本創作論述的研 究限制也許在未來會成為另外一種再組裝。當然這不是光靠我一人得以達 成,還仰賴當代眾多學術界先進以及宇宙座標上的思想者們,這些研究路 途上的路標。
43 中文引用: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著,陳嘉映、王慶節/合譯,《存在與時間》,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7,頁 288。德文引用:Martin Heidegger, Sein und Zeit. Tübingen: Max Niemeyer Verlag, 1967, p.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