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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先理解美日、美韓同盟及日韓關係,才能擁有全般的美日韓安全互動格 局。本章節以美日、美韓同盟及日韓關係文獻來進行回顧,解釋聯盟的成因、制 衡及不同結構現象,在中文語意上本論文將同盟、聯盟、結盟交互使用,而這三 者之間並無語意上的差別,係屬於安全層面。於此同時,藉由歷史敘事脈絡凸顯 出美日韓三邊的「鐘擺效應」,意即美日、美韓安全同盟從強化到漂流,或是從 漂流又擺盪回強化的現象。

一、歷史中的同盟因素

(一)美日、美韓同盟源自於安全因素。這兩個同盟是冷戰時期(1947-1991 年)

美蘇兩極體制對抗下的產物,當時美國之目的是避免「中」蘇共產勢力在亞洲擴 張,保持前進駐軍能力,以確保美國在東北亞的影響力。在冷戰期間,韓戰 (1950-1953 年)爆發是美國建構東北亞聯盟的主因,而透過聯盟實施嚇阻也在韓 戰後開始運用於東北亞地區;然而,當時美國與日韓安全條約的簽訂有一但書,

假使日韓採取改變國家地位的進攻性軍事行動,則彼此間所簽訂的安全條約宣告 無效。當時美國與日韓的聯盟主要是對抗共產主義擴張,其次是建構一個地區安 全架構,抵抗外部威脅,同時也制約盟國的對外政策。11

韓戰爆發和美國兵力介入之後,東北亞圍繞美蘇冷戰而形成了蘇「中」朝與 美日韓同盟的全面對抗,美蘇冷戰從歐洲和中東地區擴戰到東亞,並激化為大規 模熱戰,而美「中」成了死敵,朝鮮半島的南北分裂局面底定,美日、蘇「中」、

朝鮮南北雙方的關係完全形成。從此以後,美國以遏制共產主義赤化為主軸。1954 年,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提出「多米諾骨牌效應」(Domino Effect)觀點,說明中 南半島淪為共產勢力的後果,其後美國也派遣部隊參與越戰(1955-1975 年)。不 過美國也在韓戰與越戰這兩場冷戰時期最大規模戰爭中遭受挫敗,陷入了全球戰 略被動態勢,當時美國在遠東的政策深受這兩場戰爭影響。12

(二)地緣安全戰略。日韓的地理位置是美國與之結盟的現實考量,日本位於

北太平洋的貿易通道,日本海、東海及黃海的出海口,在戰時可成為向亞洲大陸 和蘇聯投射兵力的前哨站或是前進指揮所。朝鮮半島位處於海權與陸權之間,屬 於權力出口,其跳板特性成為陸權國向東防禦的盾牌,也是海權國西進的第一塊 陸地,而防衛南韓成為美國抵抗朝鮮與蘇聯的第一道防線。

13

11 王帆,《美國的亞太聯盟》(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7 年),頁 3-6。

12 鄭保國,《美國霸權探析》(臺北:秀威資訊,2009 年 11 月),頁 151-152。

13 石源華、汪偉民,〈美日、美韓同盟比較研究〉,《國際觀察》,2006 年,第 1 期,頁 61-62。

美國重返亞太後,

不斷與盟邦建立防範中共的圍堵戰略,其中日韓是美國制衡中共重要的灘頭堡,

唯有強化美日、美韓同盟,對「中」的圍堵戰略才能事半功倍。美國利用黃海、

東海問題將日韓問題的矛頭指向中共,一再重提中共的強勢作為(assertiveness),

以及利用朝鮮半島與南海議題,拉攏東北亞與東南亞的盟邦,以鞏固其霸權地 位。14

(三)美日、美韓同盟受制於拋棄與牽連。史奈德(Glenn Synder)同盟理論中「拋

棄」與「牽連」的同盟困境,出現於這兩個同盟的歷史中。史奈德指出,任何結 盟國家皆無可避免須在拋棄與牽連之間進行權衡,與盟國漸行漸遠,關係就產生 漂流,此時受拋棄的風險就會出現,但是與盟國關係緊密,卻又會捲入不希望或 是不必然的衝突之中。而影響聯盟關係的因素不僅存在於盟友之中,也存在於聯 盟所針對的對手當中。15

在朴槿惠政府的韓美同盟也面臨到被拋棄感,原因在於朴槿惠就任初期,面 臨美國對北韓去核化立場模糊,美國財政預算緊縮,美國跳過南韓直接與北韓協 商,美國與中共共管北韓問題,跳過南韓。

在美日韓三角關係的架構中,美日、美韓同盟向來是 強有力的雙邊,但是美日、美韓同盟也受制於拋棄與牽連之間。

16 日本為了因應中共崛起,無法強 化日「中」關係以平衡美日關係,但面對多變的東亞局勢,日美同盟雖仍是日本 外交、安保的基礎,但是「亞洲外交」卻是確保日本確保自身在東亞地位的重要 途徑,以避免日本在同盟關係中出現遭拋棄的窘境,而也有愈來愈多的美國人認 為相較於日本,中共對美國更為重要。17

(四)美日、美韓同盟定位的轉變。大陸學者張景全教授認為,傳統上美日同

14 黃鳳志、劉勃然,〈美韓同盟強化與中國的戰略應對〉,《國際論壇》,第 15 卷,第 2 期,2013 年 3 月,頁 32。

15 Glenn H. Synder, “The Security Dilemma in Alliance Politics,” World Politics, Vol. 36, No. 4, July 1984, pp. 461-495.

16 許喬虹,《朴槿惠時期之韓美同盟研究:2013-2016》(臺北:政大外交系碩士論文,2016 年) 頁 146-147。

17 何思慎,〈日本民主黨政權的中國政策(2009-2011 年)〉,《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13 卷,第 1 期,

2012 年 1 月,頁 19。

盟存在著遏制「中」日的雙重功能,但是隨著美國重返亞太後,美國更加積極鼓 勵日本發揮作用,因此美日同盟從「雙重遏制」轉向「單一遏制」功能,也就是 僅針對中國大陸。美國也正在積極推動日本發揮作用,謀求「同盟+X」模式,

鑒於亞太地區並無法和北約一樣成立集體防衛體系,所以此一模式的擴展,有助 於強化美國盟邦的力量。18 日本從以往國家角色常被譏為「經濟巨人、政治侏 儒」,以及搭美國的免費安全便車(free-rider),不過此一現象已然改觀,英國華威 大學(Warwick University)休斯(Christopher Hughes)教授指出,冷戰後日本國防決 策結構與政策改變,是為了因應美國的戰略調整,日本除了深化美日同盟外,並 不斷強化軍事力量,並成為美國可靠盟友,美日兩國正逐漸形成「雙聯霸權」

(Bigemony)。19 而我國學者郭育仁副教授也從日本五期《防衛計畫大綱》戰略走 向分析,得出與休斯教授一樣的結論,美日雙聯霸權正逐漸成形。20

大陸學者王傳劍表示,由於安全環境變遷,美韓同盟正由冷戰的「雙重遏制」

(遏制北韓、共產主義),向冷戰後的「雙重規制」(規制北韓、朝鮮半島周邊大國) 轉變。21 在國家角色概念上,南韓在盧泰愚政府就已定位在中等國家(middle power),隨著東北亞的安全環境演進之下,國家角色也從盧武鉉的「東北亞平衡 者」轉變成李明博的「全球韓國」。美韓同盟從冷戰前呈現「美主韓從」時期,

乃至冷戰後期,南韓整體意識逐步強化,美國主導性下降的「雙邊互助」時期,

再到冷戰結束後,南韓逐步提倡自主國防,以及美韓同盟以合作為主軸的「對等 夥伴」時期。22

18 張景全,〈日美同盟與美國重返亞洲戰略〉,《國際問題研究》,2012 年,第 5 期,頁 51。

19 Christopher W. Hughes, Japan’s Re-emergence as a “Normal” Military Power (New York:

Routledge, 2004), pp.60-66 & pp.139-147.

20 郭育仁,〈日本五期防衛計畫大綱戰略走向分析:雙聯霸權的逐漸成形〉,《戰略與評估》,第 5 卷,第 1 期,2014 年 4 月,頁 41-60。

21 王傳劍,《雙重規制:冷戰後美國的朝鮮半島政策》(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 年),頁 20-25。

22 宋瑩瑩,〈美韓同盟關係的演變和前景〉,《當代世界》,2010 年第 7 期,頁 50。

隨著整體安全形勢變化,這種不對稱性,將有所弱化,南韓在 自主國防和獨立外交政策下,開始突破唯美是從的束縛,諸如南韓於 1994 年收 回了平時作戰指揮權,2002 年韓美對《駐韓美軍地位協定》進行修訂,南韓對

駐韓美軍犯罪擁有調查權、聽證權及傳喚權,至於在經濟上則是在 2013 年簽訂 了韓美自由貿易協定(FTA)。23

(五)日韓關係的疏離。二戰結束後,美國與日韓分別簽訂了雙邊的軍事同盟

條約,但是日韓關係由於歷史殖民、領土爭端及國家認同等問題,始終無法有突 破性進展,而美國每每基於利益考量,常扮演中介者角色,搓合日韓之間的關係,

希冀藉此減少美國在遠東地區的負擔,當時美日韓的安全三角聯盟形成一種短邊 的關係。車維德(Victor Cha)曾在分析美日韓三角關係時,提出「準同盟」

(quasi-alliance)的概念,其將冷戰以來日韓關係稱之為準同盟關係,也就是兩國 之間互不結盟,卻同時與另一國家結盟的關係。

24 在長期觀察日韓關係及與相 關專家學者對話後,格羅瑟曼(Brad Glosserman)和史奈德(Scott Snyder)在《日韓 認同衝突》(The Japan-South Korea Identity Clash)乙書提出,威脅或是同盟取向的 評估條件,對日韓而言,仍無法解決雙邊心理與情感的隔閡,這也反應在公眾輿 論,甚至是民意調查認知上。25

二、美國因應中共戰略辯論

儘管如此,美國亞太再平衡仍然希冀建構美日 韓的三邊安全關係,這也意味著美國會扮演中介者的橋樑,而觀察重點就是橫亙 日韓間的難解問題是否逐步達成和解?安全層面的合作是否更進一步?這些都 是可以預判美日韓未來形成安全三角聯盟的成因。

對於中共的強勢作為與美國重返亞太的進程不謀而合,吾人該如何理解呢?

某些西方學者宣稱自 2008 年以後,中共的行為開始變為強勢(assertiveness),尤 其是在海洋領域的擴張。美國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史文(Michael

23 韓進軍,〈淺析韓美同盟的非對稱性〉,《國際研究參考》,2014 年,第 4 期,頁 19。

24 Victor D. Cha, Alignment Despite Antagonism: The United States-Korea-Japan Security Triangl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 36.

25 Brad Glosserman and Scott Snyder, The Japan-South Korea Identity Clash: East Asian Security and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15), pp. 94-95.

Swaine)和麻省理工學院政治學教授弗拉維爾(M. Taylor Fravel)將中共強勢作為 定義成中共官方或政府的行為與論述,顯然威脅到美國及盟邦利益,或是挑戰中 共周邊海上亞洲國家的現狀,因此破壞亞洲穩定並引起美國及其他亞洲領導人的 擔憂。26

尤有甚者,哈佛大學政府系教授江憶恩(Alastair Iain Johnston)認為在 2010 年 所發生的七項事件,諸如 2009 年 12 月哥本哈根氣候變遷高峰會、2010 年 1 月

26 Michael Swaine and M. Taylor Fravel, “China’s Assertive Behavior, Part Two: The Maritime Periphery,” China Leadership Monitor, Issue35, September 21, 2011,

<http://www.hoover.org/sites/default/files/uploads/documents/CLM35MS.pdf>.

27 Alastair Iain Johnston, “How New and Assertive Is China’s New Assertiveness?,” International SecurityVol. 37, No. 4, Spring 2013, pp.7-48.

28 Björn Jerdén, “The Assertive China Narrative: Why It Is Wrong and How So Many Still Bought into It,” The Chines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2014, pp. 47-88.

換句話說,中共利用強勢作 為是要對美國進行制衡,更是出於保護自身安全的心態。畢竟,中共外交觀仍存 在著百年國恥的歷史教訓,因此不得不做出相對應的作為。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 教授邱坤玄表示,面對美國以亞太為優先的外交政策,中共當然有所警覺,中共 認為美國藉著 2010 年亞太地區發生的衝突事件,強化與盟邦的關係,又發展新

的夥伴,因此中國大陸被迫必須做出回應,絕非外界所稱的強勢作為。29

第一、制衡。最著名的學者莫過於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所述,中共

第一、制衡。最著名的學者莫過於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所述,中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