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國扮演日韓的中介者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研究報告指出，兩 個盟國爭吵不休，不但消耗美國在東亞的外交資源，不利美國與中共的競爭，也 不利北韓問題的解決。原因在於日本和韓國是美國在東北亞兩個最重要盟國，也 是美國亞太再平戰略支柱。9 在美日韓三角關係中，美國可說是居中營造三角同
8 陳建瑜，〈應對北韓威脅，日向薩德招手〉，《中時電子報》，2017 年 3 月 28 日，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70328000801-260309>。
9 辜樹仁，〈中日韓和解，臺灣經貿熱鍋螞蟻〉，《天下雜誌》，第 591 期，2016 年 2 月 2 日，
<http://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74399>。
盟的環境，企圖改善三邊關係中最弱的日韓關係。雖然在美國推力下，日韓曾經 一度改善糾結已久的慰安婦歷史問題，但這個努力僅曇花一現，再度又回到原 點。另外，日韓在處理東北亞安全問題時，往往出於自身的國家利益，認為在韓 美、日美的雙邊同盟機制下就能解決問題，對建構美日韓三角同盟反而沒有美國 積極，因此這個三角同盟的日韓兩邊一直是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美國總統歐巴馬任內為了要建立東北亞的三角同盟，透過許多方面積極扮演 中介者角色。在美國總統歐巴馬居中穿針下，2014 年 3 月美日韓出席在荷蘭海 牙舉行的第三屆核安全峰會，三國領袖首度齊聚一堂。在此之前日韓關係並不 佳，諸如 2012 年 8 月，南韓總統李明博登上獨島(日本稱竹島)，導致韓日關係 惡化，日本還為此召回駐日大使。而日本安倍在 2012 年上任後也因參拜靖國神 社、企圖修改「河野談話」等導致南韓民意反彈。儘管當時日韓關係不佳，但美 國以北韓核武的共同性威脅問題，力促三國進行合作，而導致日韓關係緊張的慰 安婦及歷史等敏感問題則未提及。10 美國認為三國領袖會面談話就是一個好的 開始。
《軍事情報保護協定》也是美國促進日韓合作的橋梁。早在 2012 年日韓就 曾嘗試簽署《軍事情報保護協定》，但由於南韓沒有公開國內手續，被輿論批判 為「密室操作」，時任總統李明博在簽署 1 小時前向日本請求延期，導致該協定 因而擱置。接著在 2014 年 11 月，美國總算促成日韓簽訂《軍事情報保護協定》，
韓日僅能透過美國中間者來互換涉及北韓的相關情報，由此可見日韓當時還是存 在隔閡。最後，在 2016 年北韓共計兩次核試爆與多次的飛彈試射加持下，日韓 終於在 2016 年 11 月 23 日簽訂了可以共享軍事機密的《軍事情報保護協定》，爾 後日韓將可以直接交換、共享關於北韓的情資。11 雖然此一協定在南韓國內引
10〈美日韓高峰會，25 日海牙登場〉，《中時電子報》，2014 年 3 月 22 日，<http://www.chinat imes.com/realtimenews/20140322002193-260408>。
11 峯岸博，〈日韓簽署軍事情報保護協定〉，《日經中文網》，2016 年 11 月 23 日，<http://zh.
cn.nikkei.com/politicsaeconomy/politicsasociety/22493-2016-11-23-03-30-15.html>。
起不滿，但對美國而言是一次小確幸。
2015 年 12 月 28 日，韓國外務長官尹炳世與來訪的日本外相岸田文雄於首 爾舉行會談，雙方就長期爭執不下的慰安婦問題達成和解。後續作法是由日本出 資 10 億日圓，而南韓則設立專項賠償金，這個背後推手非美國莫屬。為了推行 美日韓三角同盟與亞太再平衡的現實利益，所以鞏固美日韓同盟基礎勢在必行，
因為假使日韓不合，南韓便會與中共接近，這是美國不樂見的，所以美國向日本 施壓，南韓妥協，就促成了慰安婦的和解。12 再者，基於美國的戰略利益盤算，
日韓的不良關係還將會阻礙美國在東北亞的各項布局，諸如飛彈防衛、削弱對抗 北韓、甚至會助長中共在區域的掌控權。13
只能說好景不常，日韓的慰安婦問題看似已進入和解階段，最後仍事與願 違。原因在於南韓民眾認為政府無視慰安婦受害者，自行與日本政府簽訂《日韓 慰安婦問題協定》，再加上該協定並沒有通過南韓國會的審批，而許多在野黨議 員也多次抨擊。兩國政府依舊按照條款行事，日方已經把協定中商定的 10 億日 圓付清，亦要求移走首爾日本大使館門前少女銅像，沒想到抗議愈來愈大，首爾 大使館前銅像尚未移走，在 2016 年底釜山日本領事館前又多出了一尊。日本外 務省第一時間抗議，緊急召回駐韓大使與駐釜山總領事，日方還叫停了恢復金融 危機時相互融通美元等「貨幣互換協議」的磋商，推遲兩國高層經濟對話，禁止 日本領事館職員參與南韓當地活動，向南韓政府施壓，可見日本對此次釜山少女 像事件的不滿程度。14 儘管美國想盡辦法要日韓解決歷史問題，但是民意的反 撲似乎又將這進展打回原形。民意認為和解不是目的本身，也非為了正義存在，
12 鄭海麟，〈韓日慰安婦問題達成協定的背後〉，《海峽評論》，第 302 期，2016 年 2 月，<ht tps://www.haixia-info.com/articles/7768.html>。
13 Daniel C. Sneider, Yul Sohn, and Yoshihide Soeya, “U.S.-ROK-Japan Trilateralism: Building Bridges and Strengthening Cooperation,” The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NBR Special Report #59, July 2016, p. 6.
14 朴春蘭，〈一尊少女銅像，掀起日韓外交滔天風波〉，《端傳媒》，2017 年 1 月 9 日，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70109-international-statueofpeace/>。
是一種政治上的利益交換。
另外，日韓之間永遠無實質進展的就是竹島/獨島的主權問題，彼此為了捍 衛主權互不相讓。近期的爭端就是日本文部科學省在 2016 年 3 月 18 日確定了大 幅強化竹島主權的高中社會教科書審定結果，也就是從 2017 年開始，日本有 77%
高中教科書主張竹島是日本領土。15 日本 2015 年度「防衛白皮書」主張擁有竹 島主權，而且是自 2005 年起連續 11 年宣稱對竹島擁有主權。16 日韓唯有擱置爭 議，共享海權才是解決之道，但是囿於國家對領土主權都是寸步不讓，日韓依舊 在各個場合宣稱各自擁有主權。光是領土與慰安婦問題就凸顯日韓關係難解，而 且在民意調查的反應上，日韓仍然充滿認同危機。17 美國想要建構美日韓三角 同盟，借助威脅外力是最快的捷徑了。
二、美日同盟的不穩定因素
駐日美軍基地有 74%集中在沖繩縣，占地 480 公頃，為陸戰隊飛行聯隊主力 所在，長期以來美軍在沖繩的軍紀不良，操演所產生的危安事件、噪音、環境污 染，享有駐日地位協定的司法優先權等，已使沖繩人民相當不滿，不斷進行反對 美軍基地的抗爭，成為一股分化日美同盟的力量。
最為人所知的事件就是 1995 年 9 月 4 日沖繩美軍少女強暴事件。當年 10 月 21 日，8 萬 5,000 人齊集於宜野灣市海濱公園舉行聲討大會，提出縮小美軍基地，
最終更要求美軍完全撤離沖繩，結束美國的「軍事殖民地時代」，雖然早在 1996 年就達成遷址的共識，但日美就具體方案進行了漫長協商，而要求關閉普天間基
15 吳榮煥、劉智惠，〈日本 77%高中教科書主張獨島是日本領土〉，《韓國中央日報中文網》，
2016 年 3 月 19 日，<http://chinese.joins.com/big5/article.do?method=detail&art_id=149411>。
16〈韓召日武官，抗議日本主張獨島主權〉，《大紀元》，2015 年 7 月 22 日，<http://www.epoc htimes.com/b5/15/7/21/n4485191.htm>。
17 Brad Glosserman and Scott Snyder, The Japan-South Korea Identity Clash: East Asian Security and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15)
地的聲音一直都存在，最後終於在 2006 年同意從普天間基地搬遷至名護市邊野 古地區，並在該處填海 160 公頃，以作為新基地。18
到了鳩山政府執政時，日美同盟因為普天間基地產生危機，鳩山突然做出「把 普天間機場至少遷移到縣外」的發言。不過沒多久，鳩山首相就因政治醜聞而辭 職下臺，事件又告一段落。2013 年沖繩縣知事仲井真弘多違背競選宣言，用基 地補償金換取邊野古的施工許可，導致失去沖繩民眾的信任，接著在 2014 年就 由翁長雄志當選沖繩縣知事，其反對把美軍普天間機場搬遷到邊野古，認為應遷 出沖繩，這個議題又炒熱了起來。2015 年 10 月，翁長雄志撤消了美軍基地填海 造陸的工程許可，認為該工程在審查程序上有問題，且將破壞當地沿海海礁及環 境，為此地方與中央政府告上法庭，不過經法院審理過後，最高法院判定沖繩縣 政府敗訴。而日本政府僅稍解燃眉之急而已。
2016 年 5 月 19 日，32 歲的美軍基地文職人員辛扎托(Kenneth Shinzato)，因 涉嫌姦殺 20 歲的沖繩女子島袋裏奈並將其拋屍荒野被捕。6 月 19 日約 6.5 萬日 本民眾在沖繩縣集會進行抗議活動，反對基地的呼聲四起。19日美雙方趕緊做了 危機處理，除了當下由高層文武官員出面道歉外，也於 7 月 5 日宣布縮小《駐日 美軍地位協定》所規定美軍文職人員的適用範圍。然而，這種小幅度的微調跟沖 繩政府所希望的澈底改革仍相去甚遠，未來一旦發生類案，勢必又會掀起新仇舊 恨。
另一個日美之間會發生危機的就是駐日美軍維持費的分擔問題。日本稱之為 體貼預算(Sympathy Budget)，每年約 190 億日圓。日本支付給駐日美軍的年度預 算規模，主要是由美軍制定並告知，而日本大多會認可美軍所提出的預算，但在
18 黃天，〈釣魚臺波濤下的暗湧〉，《觀察》，第 21 期，2015 年 5 月，<http://www.observer-t aipei.com/article.php?id=684>。
19〈駐日美軍不受歡迎，但趕走它很難〉，《鉅亨網》，2016 年 6 月 25 日，<http://news.cnyes.c om/news/id/2082557>。
2015 年日方以財政困難為由，要求美軍制定 2016 會計年度預算時削減數十億日 圓。20 經過協調之下，日本終究妥協，2016 年起的五年預算總額為 9,465 億日 圓，較上個五年微增了 133 億日圓，不降反升。21 美國總統川普在競選期間曾 喊出要日韓百分百負擔駐日美軍基地費用，甚至不惜讓駐日美軍撤退，這種川普 式的談判風格意在讓日本負擔更多的費用，營造日本的被拋棄感。不過日本負擔 美軍駐紮費用已達 75%之高，而安倍於 2016 年 11 月在參議院備詢時曾明確表 示，日美已適切分擔彼此責任，拒絕再提升。再者，根據日本共同社 2016 年 11 月 26 至 27 日的民調結果，86.1%民眾認為沒必要增加日本人民的負擔。22分擔
2015 年日方以財政困難為由，要求美軍制定 2016 會計年度預算時削減數十億日 圓。20 經過協調之下，日本終究妥協，2016 年起的五年預算總額為 9,465 億日 圓，較上個五年微增了 133 億日圓，不降反升。21 美國總統川普在競選期間曾 喊出要日韓百分百負擔駐日美軍基地費用，甚至不惜讓駐日美軍撤退，這種川普 式的談判風格意在讓日本負擔更多的費用，營造日本的被拋棄感。不過日本負擔 美軍駐紮費用已達 75%之高，而安倍於 2016 年 11 月在參議院備詢時曾明確表 示，日美已適切分擔彼此責任，拒絕再提升。再者，根據日本共同社 2016 年 11 月 26 至 27 日的民調結果，86.1%民眾認為沒必要增加日本人民的負擔。22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