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二節 未來可行的策略
第三章提到原住民通俗音樂要走出死胡同需要生產者更多的想像,找出更 多的可能性,參照目前的音樂環境來整理受訪者的意見可以得出以下三個可行的 方向做為參考。
一、 模胡定位、區隔類型
Zuberi(2002)進行印度音樂的研究,發現「印度音樂」已經轉變到以「印 度音樂」被認識,而不是以「非西方音樂」被定義。從披頭四到瑪丹娜的音樂,
西塔琴的低音和絃聲早以出現在西方音樂專輯之中。印度通俗音樂原先較為單 調,多樣性也不足。但音樂產業和媒體成功地藉由類型的區別,來展現和印度電 影配樂(Hindi film music)的區隔性,重新標的獨立音樂的座標位置;而且範圍 甚廣,任何非電影配樂的音樂皆能包含其中。不只打通國際市場,也透過在地化 的過程,既是配合也是塑造領導聽眾的品味,藉此擴大了在地的市場。印度音樂 產業為了繼續維持在南亞的優越,看準離散社群作為拓展的市場擴大影響力;並 跟西方的跨國公司合作,讓雙方市場的交流更為直接繁盛的利基。
在前面的文章也提過許多原住民歌手極欲擺脫「原住民音樂」這個甜蜜的負 荷,部分的人利用音樂風格和自己的形象改變來脫離原住民音樂的包袱,但變多 變久之後,不僅樣子不像了,也忘記原本的模樣,完全地和國語流行樂歌手沒有 兩樣。以印度音樂的案例做為參考,其實原住民通俗音樂要有新的發展,可以透 過與其他媒介的合作,除了增加媒介的廣度之外,也能以另外一面和聽眾認識。
和電影合作的例子其實不少,國片「練習曲」配樂收錄了艾可菊斯的「利澤簡 好 美」和「都蘭古調」;「等待飛魚」一片中,王宏恩不僅擔綱男主角的演出,也是 電影中「月光」這首重要音樂主角的演唱人和創作者。和電影的合作除了增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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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的機會外,也能讓原住民展現更豐富的音樂性。
此外,考慮和其他媒介合作也是因為台灣的大眾媒體生態並不是非常適合作 為原住民音樂傳播的載體,原住民歌手的調性並不能完全融入娛樂節目。目前也 看到各個位置上的原住民會彼此幫忙合作,但世界音樂廠牌的生產者卻沒有善用 這個契機,反而單打獨鬥。圖騰樂團製作人林揮斌對於未來圖騰樂團的發展有以 下的計畫:
主要是要有策略聯盟,跟其他單位合作,像是譬如說跟大大樹合作,
因為畢竟他們走歐洲線,歐洲人來講,台灣就是 world music,有沒 有可能有合作的模式,去其他地方表演,看有沒有機會(2009,林 揮斌訪談)。
世界音樂廠牌可以以一致的音樂目標作為合作關係的基礎,甚至能主動積 極的尋求流行樂歌手的合作,流行樂歌手也能在獨立音樂創作者的身上,找出不 同的音樂元素。像歌手溫嵐曾找過圖騰樂團一起合作「OS 不一樣」這首歌,兩 組人馬在「彎的音樂」錄音室以即興互動的方式完成這首歌,碰撞出來的火花和 溫嵐其他的音樂作品相比,就有很不一樣且很有趣的風格。
二、 放大形式的文化中介
除了政府大方向的政策支持,以及隸屬的唱片公司的合作,如果能有更多 更廣的文化中介加入合作,包括直接的技術資源,由淺入深的樂評,以及和其他 形式的加乘作用,都能對原住民通俗音樂的扎根和傳遞能有更長遠的幫助。
很多原住民創作歌手都表示自己其實根本不會看譜,也沒有正式學過樂 器,甚至就連唱歌,也沒有受過訓練;在傳統的原住民音樂裡,表演也沒有樂器 的互相襯映,都是在平常生活的聚會彈唱當中,摸索磨練出音樂技巧。因此,原 住民音樂人與漢人音樂人原本就站在政治經濟不平等的兩端,因此,在許多技術 和資源上,仍需要主流環境的協助。
你會覺得其實原住民的朋友他們好像擁有,可是沒有辦法完成,這不 管是不是檯面上你看到的發展很好的原住民音樂家的音樂,那個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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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這是社會地位和階級的落差,那個強弱是文化去決定給他,所以我 覺得應該要做的事是要從小的教育,如果在這階段能夠給他更多的資 源,小學教育,因為有很多原住民他們從小學之後就沒有機會再唸書,
如果從小學教育很早做這樣的音樂教育,好的音樂的教育的中介,而 不是只有音樂課本,緊接著下來如果做這個原創音樂大賽,或是樂團 補助,對他們來說就會比較公平,我覺得意思是說你要給予他技術和 器材,小學和中學的階段,那個技術和器材,因為學音樂是有階級的 事情,愈有錢的小孩他們就愈能夠學愈多的樂器,我覺得在小學和中 學的階段讓他們擁有器材,讓他們接觸器材,給予他們技術,怎麼使 用這些器材,然後把學音樂這件事情的階級打破。(鍾適芳,2008 年訪 談,轉引自楊璨羽,2008:137-138)
「學音樂」這件事的門檻可能暫時還無法突破,但是在「玩音樂」這件事 的原漢差距已逐漸抹平,昊恩家家和雲力思的表演團隊,都有來自原住民各族和 漢人的成員,他們花了許多時間一起摸索,最後讓昊恩家家和雲力思的聲音表演 加到了滿分。
稍微不同的另一種組合是以漢人為主軸、原住民作為烘托,就是陳昇的「新 寶島康樂隊」,樂隊發展到中期,加入了排灣族歌手阿 Von,讓音樂的觸角延伸 到原住民音樂,擷取民族音樂的元素,成為另一波新創音樂的浪潮,試圖以音樂 作出族群融合的願景。在音樂產業裡,有人不是選擇直接的音樂合作,也不是音 樂的製作發行,而是以欣賞的角度採集原住民音樂,重新主觀地詮釋它。朱約信 的「和諧的夜晚 OAA」54,出自於長期的關懷與支持原運的動機,以文化的基底 作為創作主軸,採集布農族的飲酒歌、飛魚的故鄉、豐年祭、矮人祭等文化故事,
剪輯拼貼後成為現代舞曲的形式。並不是像政府單位舉辦的原住民文化博覽會或 文化節這麼簡單,它只是將沉重的文化使命,裹上較為熟悉的舞曲包裝出現在市 場上。這一切都是以原住民為主,漢人為輔的運作,所以他說:「我希望這是為 原住民做出來的,代表我像他們學習。如果今天他們感到汙辱55,那就表示我失 敗了(轉引自陳德愉,1996:105)。」朱約信以文化出發,用舞曲的娛樂性糖衣 吸引聽眾注意,雖然暫時無法取得全部原住民的認同,但這個音樂合作的方式是
54 1996 年,魔岩唱片發行。
55 有一個原住民聽眾在廣播節目裡面,CALL-IN 向朱約信表達有被羞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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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