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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 版圖的改變

從張惠妹成為原住民大明星竄紅的那一刻起,原住民音樂的版圖有了改 變;而同在 1996 年,郭英男唱的老人飲酒歌被當作亞特蘭大奧運主題曲,引發 著作權的爭議,也燃起大眾的關注興趣。因此,不論是台灣流行樂或國際世界音 樂產業都看好這塊版圖的發展性。張惠妹由豐華唱片發行,首張專輯即一鳴驚 人;魔岩唱片發行的郭英男和紀曉君,也在海外地區享有盛名,特別是日本地區。

由流行樂和世界音樂兩個音樂類型主導的原住民通俗音樂逐漸成形。

但是發展初期仍多是由大型唱片公司掌握,他們以一般流行樂的操作手 法,加上對於原住民音樂沒有特別的想法,就照表操課依循一般國語歌手的程序 進行唱片製作與包裝。所以,原住民歌手的族群身分在流行樂產業裡是華而不實 的,空有外表作為宣傳號召,剖開之後的族群內涵意義便所剩不多了。但是長期 而言,歌手被捧紅成為搖錢樹之後,也就有更多空間和唱片公司協商做自己更想 做的事,這是可以繼續觀察的發展。

原住民通俗音樂發展到中期,開始有更多的唱片廠牌加入,也開始有更多 的原住民音樂人參與,即便資本與資源微薄,但明顯地與流行樂做出區隔,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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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文化生產場域依舊頗有成績。

在近幾年,以市場為導向的流行樂生產場域在看不見原住民明星的前景之 下,開始改變經營策略,除了減少原住民歌手的生產為一種策略之外,也開始不 再把重點放在原住民歌手的族群身分,而擺在諸如聲音等其他特徵之上。因此,

部分原住民歌手的位置開始轉移到世界音樂廠牌中,以世界音樂為目標的獨立音 樂廠牌裡,不僅歌手數量較多,成員組合也比較豐富,只是他們和大眾商業媒體 的分屬不同基調,所以多以國外演出和在特定表演場合為主。

二、 文化中介的接合與解合

原住民音樂家一直和音樂或唱歌這件事沒有脫節,因此,不論是人才、歌 聲、或創作都有無窮潛力。但重點是在流行樂市場的注意力下降,也就讓整個通 俗音樂場域重新洗牌。當原住民通俗音樂目前面臨轉變的關鍵,不論是求銷售量 的流行樂,或是求突破的獨立音樂,文化中介者在這一場遊戲中,生產者、製作 人或行銷方面,都是相當重要的角色。觀察張惠妹和王宏恩,會隱約發現流行樂 也意識到轉變的需要,因為主打原住民好歌喉不再是萬靈丹,但似乎目前還沒有 找出最佳的方法,只在包裝和歌曲選擇上有了些微的改變,以多元多樣的包裝來 吸收更大範圍的聽眾。

獨立音樂的製作人兼顧文化中介,他們扮演著挑戰流行樂固有體制的革命 家,從歌手的訪談中,我們可以肯定他們對於原住民歌手的開放與尊重,以及他 們在音樂技術和產銷鏈上的支援,但目前的文化中介者仍具有階級的結構特性,

雖然少了跨國唱片公司結構下的經濟位階,但原漢之間在音樂技術和概念主導的 層級上,還有許多需要努力拉近的距離。

流行樂裡的文化中介以較為消極且不具差異化的方式對待原住民歌手,而 其他小眾領域的文化中介者則透過實際行動的策略,以主動的方式突顯原住民作 為一個「族群」和「人」 的位置,雖然大眾媒體可能還沒正視這些異軍突起的 聲音,但由樂迷集結出的支持力量在小眾媒體中不斷地傳佈與發酵,由下而上樹 立的勢力不能小覷。此外,每年的原創音樂大獎,提供了許多原住民音樂人發表 作品的機會;由政府單位常態性舉辦的原住民文化季也都會邀請原住民音樂人共 襄盛舉,在生產者、樂迷及文化環境都能支持之下,除了音樂創作,原住民通俗 音樂應該有更多的原住民參與製作和行銷等決策,改變漢人根本的想法,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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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的格局。

文化中介者的角色目前仍由有合約關係的唱片生產者主導,尚無具有舉足 輕重的樂評產生,這是未來可以繼續期待的。

三、 族群主體的被看見

原住民歌手往往有一個包袱,就是他們必須要對原住民部落有一定程度的 連結,但這個盲點是我們在外圍主觀加上去的,其實並不然要有一定的作為。但 是,在文中的觀察可以發現,世界音樂和獨立音樂中的原住民歌手從不曾忘記那 個曾經哺育他們音樂天分的地方,大至將音樂一事政治化、運動化,小至單純的 以唱歌凝聚原住民老中青各世代的凝聚力和認同感。即便許多目的沒有明說,但 從音樂溢出來的情感,就透露出原住民歌手和自己部落連繫的程度,那是騙不了 人的。透過通俗音樂形式而生的感動也延伸到漢人身上,越來越多年輕人會因為 參與音樂活動而認識到另一種生活的故事,更進一步學會欣賞與尊重不同的文 化。

夾縫之中,原住民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與詮釋自己的定位,這場微薄但持續 串連的音樂活動從小眾的獨立音樂開始,也慢慢擴散到流行樂中的歌手。明星的 光環一度使他們忙著替唱片公司賺更多的錢,但逐漸地,我們在媒體報導裡,看 見他們體認到自己的音樂對原住民有想像不到的力量,是一般原住民會在部落裡 傳唱的熱門歌曲,也是都市原住民的心靈慰藉。因此,不論是張惠妹或動力火車,

前者邀請擅長傳統歌謠吟唱的盧皆興一同加入演唱會的演出,後者也跨領域的幫 助同樣有許多原住民在其中的中華職棒打氣,兩者皆以實際的舉動號召大眾繼續 關懷原住民文化。而在新聞媒體沒有看見的另一區塊,也有許多原住民歌手,包 括 A-Lin、張震嶽等人,也持續在默默耕耘著。

非主流音樂除了要在唱片市場狹窄的空間維繫生存之外,還必須在媒體報 導邏輯中獲得青睞,才能擴大蔓延並發揮影響力。在一環又一環的難關之下,非 主流音樂附和靠攏主流的情況有可能會發生,又或是妥協自己的初衷。因此,在 我們看好原住民歌手的音樂革命時,也不希望它又走向上一波原住民浪潮的迴 圈,在被利用消費殆盡之後拋在一旁:而是希望這樣的音樂使命,能夠繼續有機 地在這個社會發酵,繼續在不同世代的原住民歌手生命中傳遞下去。

不論場域中有多少的權力交織,原住民主體本身的自主性和能動性依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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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被期待的,更值得樂觀看待的是他們彼此之間的向心力,即便在不同位置上 的原住民歌手,都仍願意提攜或幫助晚進後輩或有潛力的原住民;也因為如此,

讓各個位置之間並不是絕對對立的。再者,獨立音樂場域的歌手不必然受限在小 眾領域,原住民大明星也開始有更多協商的空間,於是我們樂見有更多許多音樂 上的合作與交流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