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

經過了上兩節分別從「福祉」與「自由」的面向來建構公共意識的樣貌，

我們可以發先他二者不僅是人類眾多社會問題的根源，同時也是人類群居的基 本方向與目標。「自由」作為平衡與約束的角色，同時也與群我關係的社會邊 界、積極性的「內在福祉」有直接的關係，也就是說，前兩節的論述核心，在 公共意識的討論上是連動的、深切交互影響的存在。然而，回到建構公共意識 架構，其根本的另一個核心，就是要面對「自由」與「福祉」之間複雜的相互 關係；公共意識除了回應個人的需求、自由及福祉，當這些核心價值產生了矛 盾與牴觸時，也須要做出界定、回應社會與問題。換句話說，如何解決問題、

妥協生活樣貌，公共意識的另一個焦點，便是「正義」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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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對正義的渴望傳統價值的影響力

公共意識思維作為選擇的指引、群居社會架構下的平衡力量，在價值判斷 與範圍界定的同時，我們必須要留意的是，其面對的對象是所有社會中的人，

當然這很自然的就包含著他們的天性、觀點、喜好、生命經驗、對於美好生活 的想像、利益得失等。這些每天伴隨在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因素，左右著人 們對於生活是否感受到幸福或是痛苦，這是非常直接而具體的，相較起來，「公 共意識」這樣的概念與理想，顯得十足的抽象。所謂「知易難行」，要「聽過」

或是「聽懂」一句經典名言、一個道理，也許花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但要能將 其內化、並且作為生命的一部分自然的表達出來，卻不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然而這卻是建構公共意識所欲達成的目的，以及意義與效益所在。

上一節曾經提過，人類是否能在生活中感受到幸福，關鍵之一在福祉的另 一個面向，也就是關於人的內在需求、積極自由的表達，而在價值觀的部分，

人類的意識與觀點，實是深受自己獨特的生命經驗，以及其所處的社會脈絡、

傳統價值深深地影響，從內在的心理角度來看，這也是人們能夠真正接受並且 相信任何價值的基礎，而真正的相信與接受又是能以行為表達出來的根本。簡 言之，公共意識若是想要發揮任何力量、創造任何改變，它就必須要是對人們 來說是「有感覺」的，這可以從兩個切入點來討論。首先，公共意識是高度強 調「群體」與「合作」的價值性的，也正因此它必須要嘗試說服人們：透過這 樣的途徑，我們將走向更符合公共利益、福祉，以及更好的未來。延續前面在

「自由」的部分對分配的討論，公共意識的普及化，不僅在分配上要避免過於 偏頗，甚至在所有決策的大方向上，都必須要考慮人們對於「正義」的渴望，

即使在定義上或是實質上，這都是無解的問題，但最起碼公共意識必須要具備 一定程度「善有善報」或是「揚善罰惡」的色彩，才能產生基本的說服力。

第二，關於社會的傳統價值，又分為區域性的與跨區性的。區域性的價值 觀，較為局限於特定的社會場域，以在特定社會架構下人們所共享的集體意識 為基礎，能夠產生有別於其他體系特有的價值與認同，在這一方面公共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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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細節，可能呈現因地而異的狀態，但基本上不能明顯違背這些特有價值。

在跨區性的公共意識表現，其所能夠取得的公約數，在於人類共同生存，千百 年來所積累出來的普遍價值觀，以及對於基本人權的尊重。在這樣的情境下，

若是公共意識的表達僅以「效益思想」做為依據，缺乏「自由」與「正義」的 考量，為了達到某一特定群體利益而侵犯了基本價值或人權，將導致其產生激 烈的爭辯，或是根本缺乏正當性與說服力。也就是說，「正義」的範疇之中，同 樣於「自由原則」平衡及保護的功能，它則是納入了人類期盼被以平等尊嚴對 待的天生可望，以及傳統的社會價值、人類共同積累的生活智慧。

貳、比例原則與分配正義

在論述「自由」與「福祉」等核心概念後，共同福祉的追求、「公共空間」

與「自主空間」的維護、情感與個性表達之尊重皆是建構公共意識重要的目 的，以適當的社會規則、限制作為執行途徑，同時拓展人們對於人類群居架構 的更深入理解，以建構更為幸福的生活。然而，在我們藉此二觀點來陳述公共 意識之時，不可免的，在我們嘗試任何群我關係合理性的界定之前，一定得要 面對到的根本挑戰是：分配正義的相關問題，這包括被人類視為是稀有財、有 價值的事物，以及勞役、社會階層與角色分工等，一方面由於這些資源與勞役 的分配，往往與人們是否感受到「自由」與「幸福」息息相關，另一方面則是 由於分配乃是所謂「公平」與「正義」概念的本質，而這也是自古以來、不分 任何地區與民族，所有的人在群居的結構中所必然會遭遇的難題。

Durkheim 在《社會分工論》的論述中，以「社會分工」與「集體意識」的 概念說明，貫穿理解穩固人類群居社會的基礎關鍵因素，在理想「有機連帶」

型態的社會體系中，個人與不同的群體能夠如機體主義的比擬班，如同身體內 的不同器官各司其職，各有其所擁有的位置、功能與社會意義。這當然是一種 解釋社會分配的角度，特別是當我們把注意力轉移到Durkheim 論述「失序的社 會分工」的部分，我們不難發現其中對於公平、正當程序的一種影射。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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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的社會情境中，所有的利益得失以及權力關係的消長，對於個體來說都 是直接與幸福相關聯的，若僅試圖以「建構公共意識」的想法來解決人類群居 上根源性的分配問題，恐怕是不切實際的。然而，在社會變遷的動態軌道上，

每日的生活歷程中，人們確實是處在於某種程度界定下的群我關係；接受或被 迫接受某種分配結果，這也是真實存在的。

在這樣的社會現實中，在公共意識的論述，必須運用到「比例原則」的觀 點，特別是在個人自由的表達與限制，以及資源分配的範疇上。固然在社會的 架構中，或是一般社會議題的探討，對於如何做出「公正」的決定與判準，沒 有一種皆大歡喜的道路，畢竟人的慾望與需求是無窮的。從「福祉」的角度來 看，過於不均等的資源分配、掠奪，可能明顯增加更多人的痛苦，也可能導致 更多社會不穩定因素的出現。也就是說，作為追求個人與社會的更高福祉與幸 福，公共意識的展現，具備一定程度「雨露均霑」精神的，但這卻不是如同激 進的社會主義般，追求一種偏向「齊頭式平等」的社會分配結果，反之是一種 對於公平機制、合理社會規則的強調。

對社會中不同的人們來說，不論是站在資源優勢端或是劣勢端，若能夠有 對他人感受有同理心、關懷力，他們越傾向於不會投機取巧，將自己的利益建 築在對他人毫無節制的剝奪上，而這就是公共意識的展現。雖然，任何的社會 規則下，都一定存有分配不均的問題，但是以破壞公平競爭作為壓迫的手段，

或是毫無節制地憎恨握有資源的人，不論他們是否是合理、循規蹈矩的，都是 過於偏頗，對於人類群居社會發展、整體福祉沒有貢獻的。相反的，若是富有 比例原則的公共意識素養與對他人的關懷力能更加深入人心，那麼掌握資源的 人，就更有機會能有「分享」的肚量、人們也較能尊重共同價值與規則；較為 不易陷入自我中心、將個人自由與利益無限上綱的不理性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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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清晰的正義觀與價值內化

公共意識是能夠強化群居團結性、穩固社會發展的力量，其反映出人的基 本需求，包括情感上的內在天性，以及理性與自我控制的能力。然而，若是想 要讓公共意識的精神，能夠發揮更為廣泛的影響力，它勢必要從原本以理性為 主、情感方面偏向「消極滿足」的狀態，邁向更符合、貼近人類情感需求的階 段，簡言之便是要能夠使公共意識，更加內化成為社會的基本價值觀，這也連 帶的影響著整個社會的基本正義觀。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公共意識的素養甚至相較於道德或是法律，其實更加 偏向「超義務」的端點，指責一個人「沒有公共意識」，就好像「闖紅燈」一 樣，它常是不具有牽涉「人格」與「人品」的成分，並非如「作奸犯科」或是

「人面獸心」這樣在人們心中有一種嚴重的排斥力量，這樣的現象可以用「酒 駕」來作為比擬。

立法院今（102 年 5 月 31 日）三讀通過「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八十五 條之三條文修正草案」及「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四條文修 正草案」，從嚴處罰酒後駕車行為，並提高肇事逃逸之刑度，以遏止此 類犯罪，並保障用路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法務部，2013）。

在立法院修法提升對酒駕的犯罪刑度前，酒駕行為曾導致多起致使他人死 亡之憾事發生⁶⁰(警政署，2013)，而酒駕的情形常見於台灣社會之中。最值得注 意的是，酒駕的行為本身，在原本的社會價值觀之中，並不是一種般嚴重的犯 罪，相較社會大眾對於謀殺、性侵、綁架、傷害、偷竊、搶劫等，這類傳統上 明顯違反普世價值的行為與犯罪者的排斥，對酒駕的行為，卻採取較為消極與

60 根據內政部警政署的統計，101 年酒駕肇事死亡人數為 376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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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高的容忍力⁶¹，直到102 年刑度提升達到明顯的嚇阻作用⁶²(警政署，2015)，

以及酒駕致死發生過於頻繁，逐漸激起社會的憤怒，大眾對酒駕的態度才逐漸

以及酒駕致死發生過於頻繁，逐漸激起社會的憤怒，大眾對酒駕的態度才逐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