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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分工論》內蘊的公共意識成分

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社會分工論》內蘊的公共意識成分

壹、群居本質的認識

首先,本文以「Awareness」的角度,來闡發公共意識的概念,這樣的選擇 誠如在第一章概念釐清的說明,也就是一種對於自身角度的超越、社會群我關 係的覺察。數千年來,人類自採集漁獵的生活型態,逐漸能夠走向定居、農耕 的社會結構,再經過航海技術的發達,擁有移動的能力。工業革命後,新型態 的工商業社會迅速發展,到今日的資訊科技時代,在一連串動態、長時間的社 會變遷之中,唯一不變的,似乎就是人類「群居」的生活樣態,而Durkheim 正 透過理論的角度,試圖找出人類維繫如此生存形式的本質。確實,在每日老套 的政治新聞、讓人聞之色變的犯罪行動充斥的社會結構中,鬥爭永遠是存在於 人天生的性格之中的,但若是跟著結構主義的論述步伐,試著把視角拉高到更 遠、更廣的發展歷程上,我們其實不難發現,生活實是不斷地在演化、向前進 步的,在我們每日的抱怨與不滿足之中,可別忘了19 世紀初,電燈問世之前,

人類的生活樣態尚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就是說在不知不覺中,人們已經 開始滑起手機,站到截然不同層次的生活平台上了。

生活型態一連串的改變,源自於生產與合作機制的變化,同時越靠近晚近 的時代,科技所扮演的角色越趨重要。值得留意的是,最容易直接反應出這些 生活的轉變,主要是在「器物」的層次之上,20 世紀以來科技的快速發展,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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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了人類必須面臨到快速且巨大的衝擊,在物質條件日新月異的變化之下,制 度與價值的展現顯得相對吃力,人們疲於面對這樣的趨勢,或是在這其中產生 無法自處的混亂。這樣的情境,在近百年來急遽面臨現代化的亞洲國家身上,

特別容易找到,似乎在一夕之間,人們擁有了一切被視為是「現代」的生活型 態,但是生活的空虛與不安定感卻是始終存在。其實,Durkheim 理論的一個最 大的優點,就是能夠導引出對於人類群居本質的深刻反省,而這樣的精神不僅 是停留在「勞動分工」的層次,同時也具有「機械連帶」社會中那種強連結的 群居價值。人與人之所以處於相互合作的穩定結構中,正是因為彼此的依賴、

共存與共享的命運,這是富有關懷意義的。當社會面臨專業化與個人主義的興 起,人們在分化之際,最無法忽略的其中一個社會事實就是:「我們是共同生存 在地球上的」,從機體與國家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整體、福祉共伴的事實,同 時,對公共意識的建構來說,也是開端性的本質所在。換言之,越是在混亂與 無所適從的變動社會中,人們越需要的是:釐清生存、群居的根源意義為何?

而身為世界體系中的一員,又肩負著什麼樣的共同責任、使命?

貳、對等尊嚴的社會關係

《社會分工論》的結論章節,Durkheim 描述了關於社會的「異常型式」,

這是相對於以結構、機體的角度所建構的「正常」分工體系。值得我們留意的 是,在Durkheim 看似遙遠的結構論述的背後,其實也隱含著對於社會中個體價 值的對等尊重,這要從他論述「被迫的勞動分工」的觀點切入,他主張若是在 社會分工的體系中,特定的群體與組織為了滿足、保護私利,出現了排擠或是 壟斷的情況,將可能導致勞動分工的失能,在這樣不平等的分化條件下,不只 是社會無法以「有機」的形式加以合作分工,甚至可能影響到共同的價值、整 體社會的穩固程度。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發現 Durkheim 其實傾向於表達一種「公平」的理想,

所謂「正常」的社會分工體系,以彼此不同的職業角色、客觀因素來分配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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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與資源,這影射著「對等遊戲規則」的重要性,特別是在有機連帶的社 會中,若是以氏族或是血緣身分作為分配的依據,是顯得缺乏說服力的。從公 共意識的角度來看,除了對於群居本質理解的基本素養外,每個人能不能尊重 別人對等的生存尊嚴、在可以選擇的時候選擇仁慈、放棄過度的貪婪,就是一 種公共意識的展現,而這不僅是限於掌控絕大多數資源的少數菁英,而是一種 普遍有利生存、能夠使人感覺心裡舒適,並能展現美感的自我約束能力。在一 個彼此能夠擁有高度互信、相互尊重人格的社會之中,社會越容易展現出安定 感,同時社會連帶也更為緊密、共同價值更加確定,人們就可能得到更多的歸 屬感,與安全的生活環境。

參、積極的社會觀

現實社會的樣貌,不如理論般的理想化,在群居架構下,當人們在面臨資 源分配與資本角力時,常處在僵持不下的境地中。Durkheim 的理論試圖理解社 會之所以存在的根源,與維繫其正常運作與把人們凝結在一起的核心價值,然 而這樣的歷程,雖不一定能夠直接的在人的價值判斷範疇中,提出一套區別與 劃清界線的規準,卻有助於我們找出問題的癥結、根源之所在。社會總是有太 多的議題有待解決、有太多的苦難等著被救贖,但事實是,不僅人在社會的群 居架構下是有限的,就連時間、精力與世界觀,全部都是有限的,若我們總是 期待要在某個時間點,提出一種解決所有問題的解答,或是創造出一種完美的 新秩序,這很有可能是不切實際的。

公共意識的討論,也可以從就對社會有所「貢獻」的角度來看,而不同的 貢獻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展現出來。例如:「建設」社會住宅,滿足的許多人居 住的現實需求,是一種貢獻;同時,去「破壞」一個不好制度或是想法,一樣 也可以對社會人群有所貢獻,這是一種「批判型」的貢獻。然而,這種「批判 型」的貢獻,雖然可能為社會帶來反省的可能性,或是更多改變的契機,卻也 難以避免隱藏很多私利的鬥爭在其中。以「破壞」作為「貢獻」的手段,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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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上並不一定是邪惡的,反之可能還是促成改革與進步的必要先決條件,只 是在拿捏上並非容易之事,也容易與「貪婪」與「掠奪」混為一談。此外,若 是社會中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以「破壞」的形式試圖產生「貢獻」,也可能會導 致紛亂與社會連結性崩壞的危機,肇因於每個人不同的主觀性與利益,這樣的 情況似乎也是不利於群體生存的。社會發展至今,Durkheim 的理論價值可見一 斑,他是透過「建構」群居生活的積極性來觀看世界,這樣的力量也許看似平 淡,卻是細水長流,溫和而有凝聚力的。回到公共意識的分析,其實,「破壞」

的路徑,更需要強力的自我約束力,以及對於人類社會群居架構的深入理解,

並能夠在自我利益與公共利益的困境中,找到較為趨近公允、不偏頗的抉擇思 維。換句話來說,《社會分工論》其實不僅提供了「建構」的思維,以對社會現 實的理解,指引個人如何發揮積極性的力量;同時,在「破壞」的思維方面,

Durkheim 的論述也畫出了一條約束慾望與貪婪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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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J. S. Mill 的《效益論》及《自由論》思想

本章接續第二章核心理論之分析詮釋工作,將進入到 Mill 之《效益論》與

《自由論》的部分,除針對相關背景脈絡進行論述,亦整理在此二理論中,所 內蘊之公共意識成分。

第一節 生平背景與著作脈絡

壹、生平述要

3-1 彌爾畫像

約翰‧斯圖爾特‧彌爾(John Stuart Mill, 1806-1873),英國哲學家、政治 學家和經濟學家,影響19 世紀重要思潮之發展,包括效益論、自由主義、社會 主義、女性主義等(但昭偉,2002b),更是繼 J. Bentham(1748-1832)後,效 益論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1806 年生於倫敦的 Mill,並未接受過正規的學校 教育,而是由父親老彌爾(James Mill, 1773-1836)親自教導,根據 Mill 的《自 傳》(Autobiography of John Stuart Mill, 1873),他在童年時幾乎每天讀書,從三 歲開始讀希臘文、學習算數;八歲開始學拉丁文、代數與幾何,並且協助負擔 對弟弟妹妹的教育工作;九歲後遍讀希臘史家經典及其他重要著作,青少年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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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結束時,早已經具備了相當廣泛的知識。(Mill, 1981)

「約十二歲起,我進入了學習中比較高深的階段,主要的目的不再是 了解協助思想的工具與方法,而是思想本身。」(Mill, 1909: 17)。

確實,在父親嚴厲的教育下,Mill 奠定了一般兒童所望塵莫及的基本功,

他在各種學科都有所領域,這樣的成熟度,從他在那個時期被允許參與父親的

《不列顛印度史》(The History of British India)之校對工作可以見得,甚至當 時一些劍橋大學(Cambridge)與牛津大學(Oxford)的教授、貴族,皆表達興 趣與資助的意願,不過這些全都被Mill 的父親回絕了。在成長過程中,Mill 鮮 少有同年紀的朋友,取而代之的是與眾多大師的學習與交流,例如:英國著名 哲學、社會改革思想家J. Bentham、經濟學家 D. Ricardo(1772-1823)與法學 家J. Austin(1790-1859)等,這裡頭特別是 Bentham,對 Mill 有相當程度的影 響。1808 年,老彌爾在工作中結識了 Bentham 並成為至交,且對他的效益思想 頗為讚許,遂成為其支持者與宣揚者,而後他二者便自然有將Mill 培育為繼承 者的想法。Bentham 除了經濟上的資助外,往後更在老彌爾的請託下擔任 Mill 的監護人,親自教育、伴其行旅不同地方,讓他能夠在1820 年旅居法國一年34

(施建生,2013;Mill, 1981)。

旅居法國的那年,Mill 接學習了化學、植物學、高等數學等不同領域的知 識,當然還有通曉法文、接觸自然環境等珍貴的經驗,對於14 歲的他都有不少 好的刺激,他並在往後提到:「這次訪問帶回來的果實,是對於大陸自由主義的 強烈興趣,以及能夠避免英國人常犯的錯誤35」(Mill, 1909)。老彌爾身兼啟蒙 老師,教育理念深受效益論之影響,而Mill 也常與 Bentham 接觸,甚至在他死

旅居法國的那年,Mill 接學習了化學、植物學、高等數學等不同領域的知 識,當然還有通曉法文、接觸自然環境等珍貴的經驗,對於14 歲的他都有不少 好的刺激,他並在往後提到:「這次訪問帶回來的果實,是對於大陸自由主義的 強烈興趣,以及能夠避免英國人常犯的錯誤35」(Mill, 1909)。老彌爾身兼啟蒙 老師,教育理念深受效益論之影響,而Mill 也常與 Bentham 接觸,甚至在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