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意識的建構：涂爾幹(E. Durkheim)與彌爾(J. S. Mill)的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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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逢祺博士. 公共意識的建構：涂爾幹(E. Durkheim) 與彌爾(J. S. Mill)的視界. 研究生：黃郁棠撰. 中華民國一 ○ 五年六月.

(2) 謝誌自 2009 年 9 月入台師大至今幾乎整整七年了，從一個青澀的年輕小夥子，到現在朋友見到我都要附上一句：「郁棠，看起來怎麼有一些滄桑（老）了！哈哈」。確實，現在感覺自己不再擁有無限的青春時光了，外貌的轉變實屬自然，然而我更衷心盼望自己的，是思想上是否有所長進？是否更為堅實、沉穩？特別是過去的這一年間，承蒙敬愛的指導教授--林逢祺老師的教誨與照顧，對我整個人的影響非常巨大。老師，我知道您大概不會瀟灑地接受我對您的讚美，但我還是要說：在我心目中，您是一位真正有教養（educated man）、知行合一、仁慈又富有幽默感的人，您給我的教誨，絕不僅是在論文研究或是知識上的，更多的是「身教」，以自己的生命作為表率，使我領悟、佩服，並能從中發現生命的多層次美感。老師，我發自內心地尊敬您，也珍視這樣的師徒情誼。在論文寫作歷程的兩次口試中，有幸能夠得到兩位傑出老師的指導，分別是高雄師大的莊勝義老師，以及台北市教大的張鍠焜老師。莊老師博學多聞、見解深刻，在對話中充分展現出對學術的真誠與熱情，令我深受啟發、亦激盪出許多新的想法與靈感；張老師則是精確嚴謹、思路清晰，在口試的過程中，敏捷地提出各種客觀中庸的建議，讓我更能找出關鍵點與盲點。以我的見解，正因為兩位老師的調性不同，使得本篇論文能夠更加地完整、圓滿，老師們不吝指導與分享生命經驗，讓我由衷地感謝、感動不已。研究生的日常生活，最常相處的就是系上的師長與同學了，太多的師長既是思想傑出，又對我照顧有加。我想特別感謝黃鴻文老師、許殷宏老師及黃純敏老師的賞識，讓我有幸進入碩士班，持續接受學術上的培育。王麗雲老師在 928 研究室、教評中心的用心教導，不論是辦事能力或思想上的影響，讓我受益良多，發自內心的感謝。我也想謝謝曾一起上過課、待過研究室、接觸過的同學們，承蒙各位諸多的協助與照顧，與你們的互動或是對話，都是豐富、修正視野與想法的最佳助力。103 級教育系碩士班同學們，你們不但不排擠我這. i.

(3) 個唯一的男生、還常用心聆聽我的想法，更以實際行動作為支持的力量，每次都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教育系最不同的，我會說：這是很讓人感受到「愛」的地方。師長與同學們，曾經對我的好，太多太多，我努力銘記在心，但也請原諒我，無法在相當有限的篇幅中，將你們的名字逐一打上。寫到這裡，才發現原本以為落落長的謝誌，原來根本裝不了幾個字！朋友與家人，是我最後在這裡要呈現的。碩士班的兩年中，陪伴我的所有老朋友，我想謝謝你們，你們一直是我人生中重要的拼圖，與你們相處的時光雖然越來越少，但是最讓人開心的是，情誼與心意，在時間與距離的洪流下仍是不言而喻，有你們在身邊，讓我一點也不感覺寂寞；讓我充滿勇氣、什麼都不怕！最終，我的家人：親愛的爸爸、媽媽與姐姐，在這個開明、溫馨的家庭之中，我得以成為一個有教養、關懷力，值得你們引以為榮的人，正是因為你們對我無盡的愛與包容，我會毫無猶豫地用「溫暖」來描述這樣的情感。謝謝你們，我很愛你們！雖然家人間很少講這樣的話，但我希望一切的耕耘與成長，為的是有一天能獨當一面，給你們厚實的肩膀，告訴你們：放心，有我在！我常比喻，論文寫作的過程，像是科學家在萃取蛇毒，一字一句的鑿刻，皆是思緒的精華所在，也忠實地記錄了此時歲月的形貌，過程當然免不了一些辛苦或是疲勞，卻是難忘的一段時光。本階段最後一杯論文咖啡，即將飲畢，回顧了這麼多人、事、物，我的感覺就是怎麼樣也道不盡、說不清，比較確定的是，學習之路實是無窮無盡的，且眼前的軍旅生活與未來挑戰又即將展開。我總期盼自己是個有情有義、真誠的人，且能珍惜自己有幸能擁有的。期許任何時候的我，皆勿拋下這樣的信念，即使是短暫的迷失，也不妨回到這裡，或是回到某間咖啡店，再點一杯咖啡，好好沉澱一會兒。. 25 歲的黃郁棠. 於星巴克民生門市 105 年 7 月 30 日. ii.

(4) 公共意識的建構：涂爾幹（E. Durkheim）與彌爾（J. S. Mill）的視界. 摘要. 本文旨在建構一種新的公共意識觀，並以此檢視、理解與回應台灣社會所遭遇到的教育及社會問題。理論基礎的部分，嘗試以兩位 19 世紀傑出思想家為本，分別是法國的 E. Durkheim 以及英國的 J. S. Mill 之思想，前者是社會學領域中結構功能主義的代表人物，後者在自由主義以及效益主義方面之思想，對當代西方社會擁有高度影響力。本文深入析論 Durkheim 的《社會分工論》，及 Mill 的《效益論》與《自由論》，探究其與公共意識的關係，以此勾勒出公共意識的模型。研究發現公共意識的內涵，須立基於穩定的平台上，這包括了對於人類群居架構的忠實理解，以及對當代全球化社會樣貌的精確掌握。而公共意識的本身，既與人們的共同福祉息息相關，也與「自由」的概念脫離不了關係，同時更需要處理傳統價值、分配及正義的相關問題。據此，本文提出「三基柱公共意識觀」。運用這套公共意識觀，深入檢視台灣社會及教育的現況，本文發現公共意識其實可作為解決問題與創造進步的長期動力，同時「福祉」、「自由」與「正義」並重，乃是一種完整展現公共意識的狀態。另一方面，本文也發現公共意識的素養實踐，不僅能夠展現出美感，更能表達心靈的自主性。最終，在公共意識的教育方面，本文建議教師透過美育途徑、體驗式教學及提供多角度的思維視野給學生，以創造真正的「有感教育」；在社會發展方面，建議宜更加關注於台灣較為缺乏的「福祉」與「正義」之素養，在生活與教育的範疇中，皆能多加嘗試，並習慣以更趨完整多元的視角，來解析、理解社會議題與現 iii.

(5) 象，如此將有助於使人們轉換自己既有的觀點，且更加樂於發揮富有公共意識素養的「奉獻精神」。. 關鍵字：公共意識、涂爾幹、彌爾、公民教育. iv.

(6) Constructing Public Awareness: Durkheim and Mill’s Perspectives. Abstract. This study involves concepts and discussions around public issues and public awareness with two basic aims. First, to construct a new perspective for public awareness based on the works from two great thinkers in 19th century – E. Durkheim and J. S. Mill. Durkheim is representative in the sphere of Structural functionalism, while Mill is well known for the thought of Utilitarianism and Liberalism and deeply influenced modern western society. Second, this study attempts to understand social or educational problems we are facing in Taiwanese society nowadays with the scale of public awareness and tries to response with possible solutions. On the foundation of analyzing The Division of Labor in Society, Utilitarianism and On Liberty, this study provides a scale of public awareness, which also can be understand as a new perspective. Results from this study suggest that solid discourses for public awareness stand on the basis of real understanding to not only the society itself, but also the trend of globalization. Public awareness is actually a matter that is highly interrelated with notions such as happiness, freedom and justice. According to this comprehension, this study created a “Three Pillars Model of Public Awareness”. By using this model, it is possible for us to figure out how we can deal with problems under Taiwanese social context. Finally, this study suggest that proper expressions or practices of public awareness have to meet all criterions from justice, freedom and wellbeing. Also, the v.

(7) more accomplishments of public awareness people have, the more autonomy and happiness they tend to have.. Keywords: Public awareness, E. Durkheim, J. S. Mill, Civil education. vi.

(8) 目次謝誌………………………………………….…………………………………. i. 摘要……….……………………………………………………………………. iii. 英文摘要……...……………………………………………………………….. v. 目次…………………………………………………………………………….. vii. 表次…………………………………………………………………………….. ix. 圖次…………………………………………………………………………….. x.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背景：當代社會樣貌的反思………………………………. 1.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7. 第三節名詞界定…………………………………………………………. 9. 第四節研究方法…………………………………………………………. 12. 第五節研究架構與進程…………………………………………………. 17. 第二章 E. Durk hei m 的《社會分工論》思想 ............................... 21. 第一節生平背景與思想脈絡……………………………………………. 21. 第二節《社會分工論》理論內涵………………………………………. 27. 第三節《社會分工論》的綜合評析……………………………………. 36. 第四節《社會分工論》內蘊的公共意識成分…………………………. 39. 第三章 J. S. Mill 的《效益論》及《自由論》思想…………...... 43. 第一節生平背景與著作脈絡…………………………………………..... 43. 第二節《效益論》的思想與分析………………………………………. 48. 第三節《自由論》的思想與分析………………………………………. 55. 第四節《效益論》與《自由論》的交叉比較…………………………… 63 第五節《效益論》與《自由論》內蘊的公共意識成分………………… 67. vii.

(9) 第四章公共意識的建構………………………………………….. 71. 第一節公共意識的基礎…………………………………………………. 71. 第二節福祉………………………………………………………………. 76. 第三節自由………………………………………………………………. 81. 第四節正義………………………………………………………………. 84. 第五節公共意識的模型…………………………………………………. 90. 第五章「三基柱模型」的運用與公共意識的培養…………….. 95. 第一節公共意識模型的運用……………………………………………. 95. 第二節案例分析………………………………………………………..... 100. 第三節台灣的公共意識教育……………………………………………. 108. 第四節公共意識的培育與美……………………………………………. 117. 第六章結論與建議……………………………………………….. 125. 第一節結論………………………………………………………………. 125. 第二節建議………………………………………………………………. 129. 參考文獻……………………………………………………………. viii. 133.

(10) 表次表 5-1 國小中心德目……………………………………………………... 110. 表 5-2 南一版國中公民領域課程主題...….…………..…………......... 113. 表 5-3 南一版高中公民課本主題………………..………….................. 113. ix.

(11) 圖次圖 1-1 研究架構圖.……………………………………………………....... 17. 圖 2-1 Durkheim 畫像…..…………………………………………………. 21. 圖 3-1 Mill 畫像…..……………………………………………………….... 43. 圖 4-1 公共意識概念架構圖….………………………………………..... 93. 圖 5-1 「三基柱模型」架構圖……….……………………………….... 96. x.

(12)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當代社會樣貌的反思壹、傳說中台灣最美的風景 2008 年開放中國大陸旅客來台觀光後，航運、旅遊等多種產業高速蓬勃地發展，人潮造就了可觀的商機，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衝擊。許多台灣民眾第一次接觸到這些來自對岸的客人，樂發觀光財之餘，也憤慨地形容他們之中的有些人，多麼沒有禮貌，在公共場所扯嗓子式高分貝地談話、插隊、財大氣粗，甚至是隨地吐痰等惡習；而對陸客來說，他們常訝於台灣殘舊的市容、到處充斥的鐵皮屋違建，或是某些觀光景點的「迷你」。想像中的寶島，該是有著象徵先進的雄偉河岸天際線，阿里山、日月潭應是更加廣闊壯麗。台灣的許多進步，的確不是一眼就可以馬上見得，也不見得都表現在物質上；而台灣的自然景觀跟遼闊的中國大陸相較之下，也比較難在規模上撼動人心。然而，大陸著名作家韓寒1 曾以《太平洋的風》一文敘述台灣動人的人文風情；2012 年中國《新周刊》主編封新城更以「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為題、超過兩百頁的專題篇幅，大力地讚頌台灣的魅力與美好（朱建陵，2012）。其實，這樣的觀點並不難理解，近代中國經歷文革、開放、快速致富等階段，對比於物質的蓬勃與變遷，其他內在價值有時顯得僅是迎頭趕上，而台灣則是相較於規模與派頭，更容易能表現這些方面的成熟與細膩度：作為人的基本素養，像是禮讓、秩序、品味及修養等，也許正是大部分優越感的本錢。但若是撇開兩岸的相對視野，回頭檢視台灣社會本身，台灣最美的風景仍然是人嗎？韓寒也在該文提到：「也許是我的命好，遇見的都是好人。毫無疑問，如果我在臺灣多停留幾天，我當然能看見他不如人意的一面」（2012）。任何社會之中，確實都有光輝與黑暗，也都有令人歌頌與不齒的人、事、物。然而，對當. 1982 年出生於中國大陸上海金山。中國大陸作家，職業拉力賽及場地賽車手，2010 年，韓寒被《時代周刊》評選為 100 名影響世界人物之一。 1 1.

(13) 代的台灣人來說，在「人的素養」方面上，卻有非常矛盾的價值危機。當「相對於大陸人」的優越感表現時，人人幾乎皆能展現一番道貌岸然、自信於自己的「成熟」；但若是參照團體轉換為其他主客觀條件上被歸為「先進國家」的成員時，又容易發現差距與自身的不足，轉而成為強力的批判與失落。在這樣的情境下，我們常淪落在他人的步伐與價值觀中尋求自我的處境。事實上，在 21 世紀的今天，台灣人所面臨許多最主要的社會問題，早已不是停留在「豐衣足食」的層次，以美國心理學家 A. H. Maslow（1908-1970）的需求層次理論來比擬，社會的發展脈絡也類似於人的需求，由最具體的基本需求階段，逐漸演進至追求更為抽象的高級內在價值的階段，例如：更好的生活品味、美感的追求或是永續發展的思維等。在這樣的歷程中，「道德」當然也是重要的一環，除了作為當代人們已有足夠的穩定生活條件去追求的高級價值之外，同時也承擔著大多數社會問題的矛頭所向：「良心」的缺乏。2010 年後的幾年之中，幾起重大的食品安全事件陸續爆發，許多民眾日常生活裡最熟悉的原物料、加工製品甚至是老牌大廠通通中標，導致人人自危、喪失信賴；嚴重對立的社會氛圍，分布在不同的社會面向之中，政治、經濟、教育，甚至是日常生活與網路社群上人與人的互動中，經常處於一種沒有交集、互不相讓的衝突狀態。這些現象不僅呈現了價值觀與意識形態的差異，更易被塑造為「正邪」的相對關係，導致常有人自詡為「真理」或「正義」的代言人，動輒以「2300 萬人民」或是「多數人」之託，實則固執於自己的論述或利益。布袋戲中，藏鏡人2的經典口頭禪：「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生動地道出了這種荒謬。雖在法治的文明社會中，人們不會動不動打打殺殺，但許多人卻也難以避免落入這樣偏頗的危機中，凡立場相對者，就是「錯的」或是「居心不良」，諸多對立與諸多社會的混亂，皆根源於這樣自我中心的世界觀。台灣最美麗的風景也許是人，但諷刺的是，最讓人失望與憤怒的禍根，恐怕也是人。. 2. 黃俊雄布袋戲「雲州大儒俠」中的虛構反派角色。 2.

(14) 貳、自由民主下權利意識的高漲台灣第二大航空公司長榮航空（Eva Air），時任董事長張國煒先生在 2015 年受訪時曾經公開批判：「桃園機場第三跑道要等 15 年才能完工，效率實在太差」（葉偉祺，2015）。確實，對年旅客量爆炸性成長的桃園機場來說，早已不堪負荷3。而令人費解的是，為什麼興建一條跑道的時間，需耗費 15 年之久？其實，在民航局預估的 15 年內，非消耗於工程施工的時間中，多用於舉辦公聽會、土地徵收、環境評估與行政訴訟等程序。然而，15 年對許多國家而言，不是蓋一條跑道的時程，而是建設幾座新機場4，甚至是完成一次奧運所需所有新建設的時間5，但對台灣而言，竟儼然成為信仰民主的「必要成本」。其實這樣延宕的情形在台灣並不罕見，不只是 15 年的跑道興建，都市更新的推動同樣具有極高的難度6，動輒停擺超過數年之案例屢見不鮮。乍看之下，在「民主」與「自由」價值高度被強調的當代台灣社會中，任何的決策與公共事務，好像不得不經歷這樣的過程，人民的權利才能受到「應有的保障」，但真是如此嗎？如前所述，這些議題太容易被塑造為「正義之爭」，不論它們是否是以「居住自由」或是「社會正義」為名，實際上卻皆具有一個共通的特質：牽涉到利益的重分配，追本溯源來看，對立的社會氛圍、衝突與對立的最根本，其實離不開利益之爭。「資源有限，慾望無窮」是經濟學的經典教條，也是人性原始狀態的表現，群居架構下的人們，雖共享現代化生活的便捷，同時卻也竭盡全力地爭奪資源、極大化私人的利益。追求私利無可厚非，也屬自然，但同時我們也必須意識到幾個衍伸問題。首先，雖在民主的價值體系中，提倡「多數尊重少數」的涵養，但若是為了保障極少數人的某些權利而犧牲大多數人的權利，是否合乎比例？第二，《憲法》雖保障各種自由，但人民在主張或表達上，是否有可能落入無限上綱的危機之. 3 4 5 6. 第三跑道的缺乏，是桃園機場運力受限的關鍵因素之一。例如：新加坡政府在 1975 年開始興建樟宜國際機場，於 1981 年啟用，僅耗費 6 年。每屆夏季奧運結束後，才會決定後兩屆的主辦國，因此所有工程最長也僅有 8 年的施工期。「釘子戶」也就是拒絕拆遷的住戶，普遍為一般推行都更、土地徵收上最大的障礙。 3.

(15) 中？第三，毫無節制地爭取個人權利與利益，最終又將塑造出什麼樣的社會樣貌？回到桃園機場跑道與都更的狀況來看，官員有政治目的的考量；地（屋）主有資產盈虧、投資的盤算；開發商有成本、獲利的評估，結構中的每個人都精打細算、「理直氣壯」地宣示自我權利的同時，別忘了還有更多人，或許已經搬離了原本的住家，空等三到五年卻無法改建；或者是因為機場運量沒有合理成長，而承受著擁擠、誤點等不舒適，甚至是飛安的潛在風險7。本文雖論及人性的自私面，但對於天性的批判，卻非主要興趣。其實，社會架構下的群體生活，本身就是動態且富有多種面貌的，亦即在基本生存條件能夠被滿足的穩定狀況下，其他層次的共同選擇都大多僅是不同生活樣貌、效率差別的展現，伴隨不同的利益與資源分配。我們當前的決策模式，其所展現出來真實的社會風貌就會是：極度擁擠的桃園機場，還有老舊不堪的市容，雖不至於對生存構成威脅，但人民卻得要承擔「相對性的匱乏」，相對其他的社會體系，時間、生活品質或人們所能發揮的群體力量，這些利益與資源的損失，皆是最直接影響幸福生活的。秉此理解，真正的思維應該要聚焦在：究竟我們理想中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呢？而建構那樣理想生活的，其關鍵因素為何？前文化部長龍應台女士曾在 1985 年出版《野火集》一書，此書提出了許多深刻的觀察，並針對許社會的不公不義，以及民眾「苟且偷生」的麻木順從態度加以批判。然而台灣經過民主化的歷程至今，「自由」與「民主」的價值幾乎可被視為是無上的崇高信念之時，民眾的權利意識隨之高漲，反而走向了另一種極端。2015 年 3 月爆發「阿帕契8事件」9，知名女藝人因違規參訪軍方攻擊直升機「阿帕契」曝光，引發民眾之強烈不滿，並質疑國防部避重就輕，於是開始有人透過媒體或網路之力量向軍方施壓，甚至主張「藝人能夠參觀，所以. 機場缺乏跑道，運力不夠過於擁擠，常導致起降作業時間遭到壓縮，或是飛機必須「排隊」等候許久才能降落，無形之間皆是風險的增加。 8 「阿帕契」（AH-64 Apache）是一款由美國麥道（McDonnell Douglas）公司為該國陸軍生產的戰鬥型直升機。 9 該事件之藝人不僅違規參訪，甚至高調在臉書打卡、戴上價值超過百萬的實戰頭盔，軍方也因此懲戒了至少五名軍官。 4 7.

(16) 我們也有權參觀」，導致軍方被迫開放一般民眾「有條件」地參訪。本案除顯示出軍紀渙散、藝人失態之外，更勾勒出現代動輒群情激憤、訴諸「全民公審」的社會樣態，最嚴重的是，其背後隱藏著對「平等」與「權利」的錯誤想像，以及「打倒特權」等激進思維。部分民眾在該行動的「成功」，除了正當性之論述存疑之外，從軍方的戰略考量、外交協議，到人民面對問題的思維慣性，更多的公共利益，最終竟在如此「正義」的伸張下，受到更嚴重的損傷。. 參、公共意識：走向開放與關懷的公民眼界順著前面的討論，社會架構下的群體生活，是動態的一種聚集，不同的社會體系，除了可能有屬於自己的價值觀或是準則，在生活的樣貌與型態，也存有非常具體存在的差異。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雖在「自由」與「民主」等崇高價值被高度強調的環境之中，但是否在權力伸張及私利追求的過程中，可能忽略了公共利益的重要性？是否人們都懂得享受新穎且設備精良的公共設施，同時卻不易認知到：換得這些生活品質與便利的必要成本？抱怨與衝突，屬於表象，但我們必須持續挖掘問題的根源之所在。實際上，任何足以被稱作為「資源」的事物，通常具有稀有性，換言之「你的增加就是我的減少」。因此，個人權利、利益毫無節制的追求或占有，將造成更多空間的喪失，終將導致資源分配更加趨向不平均的狀態。理解至此，對公共利益之重要性的認識，以及其與私利上連帶關聯性的深入理解尤顯重要，而這樣的眼界，也是建構公共意識的基本條件。回顧前兩段落所提到的，台灣人在「人的素養」方面的自我認同危機、食安問題、建設緩慢、社會對立或是眾多當代的社會風貌及議題，甚至是我們對於理想社會的想像，皆可以嘗試從「公共意識」的角度加以檢視之。因為公共意識的缺乏，所以面對於他國所展現出來更和諧、先進的社會樣貌，例如：日本的秩序、芬蘭社福的完善等，感到嚮往之餘，卻難以從一種整體的角度來理. 5.

(17) 解其中平衡的機制，日本強力的社會潛在規則10、以及芬蘭高比例的稅賦11，某種程度皆是對個人權利的限縮與犧牲，同時卻也是公共與私人利益得以產生良性循環關鍵因素；同反的，黑心商人生產問題食品極大化企業的獲利，或每個人都在自己觸及的範圍中，採取自我中心的態度、盡可能放大自己的權利，都是缺乏公共意識的表現，累積之下逐漸導致公共、整體利益的受損，而在公共利益缺乏的情況下，私人利益也易受到連帶影響。公共意識，是人類生活在群居架構下，必須要擁有的關鍵素養，更為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夠積累，並且持續向前的根本。每個人都是社會框架下的一員，依賴著分工與合作所建構的現代世界，以及其所帶來的好處，那些更有利於生存的條件、更好的生活環境等，皆是具體可見。公共意識也是一種不分國界的高級素養，它的討論範圍當然不僅限於台灣，而是遍及各個不同的社會脈絡中，又以各自獨特的風貌與價值被實踐著。 21 世紀拜資訊科技與交通運輸發達之所賜，跨國的移動與交流相較於以往變得容易，而傳統地理上的國界概念也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更複雜的群居架構、人與人之間跨界的新形態互動。全球化的影響脈絡之下，「社會」、「利益」、「資源」等概念，絕對不再是某個既定的範圍，而是任何連結與合作的可能性之所在。通過這樣的理解，公共意識的素養與視角，無疑是作為一個「世界公民」所需要具備的胸懷，一種由狹隘走向寬廣；由封閉走向開放；由自私走向關懷；由消極轉為積極的世界觀。回到台灣的社會處境與眾多問題，雖不易找到某種「馬上見效、一了百了」的解決途徑，然而若試著從公共意識的觀點來切入，似乎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觀點。因為公共意識的缺乏，使得資源更加稀少與不均、社會問題更加惡化與複雜；然而因為公共意識的建立，人們開始有機會關注自己以外的人、事物及外在的世界，這不僅是身心健全的教育，人性的光輝面，或許正藏在其中。. 10 11. 日本的禮貌與社會良好秩序的表現，同時伴隨著高度的壓抑與限制。 2015 年芬蘭的個人所得稅率高達 51.6%。（資料來源：2015，Trading Economics） 6.

(18)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目的壹、研究動機進入臺灣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後的一年多，筆者修習了不少被歸類為「教育社會學」領域的課程，顧名思義在「教育」與「社會學」兼容並蓄的新興融合學科中，我們用了許多社會學的觀點與理論，來剖析眾多的教育問題，除了幾個傳統的核心議題：階級、性別及族群外，更包括了古典理論、批判理論、後現代或是更多微觀層次的分析。這個時代的台灣社會，承襲了 20 世紀百年間發展的劇變，生活型態與社會的各種議題，都呈現出與過往不同的獨特樣態，而快速發展的脈絡中，人們擁有前所未有的掌控資訊的能力，更為細緻多元的互動方式，在此基礎上，人們所面臨的衝突與矛盾的面向勢必相較以往更廣、更為複雜。誠如第一節之論述，當前的台灣社會常處在某些徬徨擺盪之中，在民主的群居架構下，人民的權利相較過往更加受到保障，形成了在自由的論述上「百家爭鳴」的繁榮景象。然而，這樣的「解放」背後，卻同時也有其潛在的風險與可能衍伸的新問題。在「批判性思考」被廣為納入課程目的，或是我們開始鼓勵民眾積極「為自己發聲」以爭取「合理權益」的同時，也塑造出了這個時代台灣社會的一個特色：「亂」。貧窮與飢餓，已非當代台灣人所擁有的主要問題，相對地人們在政治決策上、經濟趨勢上、教育的改革上，甚至是基本的價值觀上，都容易展現出分歧、爭論不休或時而引爆衝突。而這些現象的背後，不僅直接間接牽涉利益分配，更有複雜的意識形態拉扯。筆者在觀察之中發現，亞洲的其他國家，例如：新加坡、日本或韓國等，皆有更高的團結性與動能，相較之下台灣卻是處在一種過度於沉溺於「利益競逐」的發展階段中，對於公共意識、私人與公共利益的連帶關係之認知能力，普遍來說有不足的狀況。現在的台灣人，已經不再是逆來順受的「乖寶寶」，反之是深受西方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的影響，幾乎是奉民主為至善價值，甚至到 7.

(19) 普遍信仰的程度，然而足以安定社會的哲學論述力量，卻頗為缺乏。同時，理解力與公民素養的低落，以及客觀社會脈絡、條件的差異，所造成民粹式的思維、效率低落、競爭力下滑等問題，甚至是生活所感受的痛苦，皆可能源自接近的點。本文核心工作之關鍵乃是在於如何在這個不穩定的狀態中，提供反向的觀點，作為一種平衡、穩定的力量。從這樣的角度出發，便能在這個結構主義不那麼受歡迎的時代，重拾 Durkheim 所提供的世界觀，並試圖找出能夠有助於作為穩定社會的論述及啟發。同時，Mill 的《自由論》（On Liberty, 1859）對於群我空間、自由界線與言論及思想自由的重要性，提供了充分的理解；《效益論》（Utilitarianism, 1863）則是在個人行為與集體福祉的間，提供一套選擇指南、一種整體性的視野高度，筆者認為此二著作與《社會分工論》（The Division of Labour in Society, 1893）在公共意識的討論中，正好可以相輔相成，且能建構出有助於解析真實社會問題的架構，正是選擇以此作為論文題目的初衷。一個社會之所以能夠在某些面向展現出優點，有賴於完善的互動機制與各不同面向的取捨，也就是一種好的「動態平衡」的狀態，而這種群我關係的整體視野，亦是社會進步的必經之路。希冀透過本篇研究，能及時注入一股溫和、安定的力量，正是現在的台灣社會當前急需的。貳、研究目的一、探究 Durkheim 與 Mill 的生平與理論背景。二、解析《社會分工論》、《效益論》及《自由論》之理論內涵。三、透過此三理論的觀點，建構公共意識的架構。四、嘗試以該架構作為切入點，分析台灣的社會問題與社會改革需求。五、在前述基礎上，透過公共意識的建構，提出其在教育上的啟發與運用的建議，供未來的教育研究者與決策者，以促進教育的發展與進步。. 8.

(20) 第三節名詞界定壹、公共意識一、Public Awareness vs. Public Consciousness 本文在撰寫時，對於「公共意識」在的英文使用上，採取「Awareness」而非「Consciousness」，主要基於兩個原因。首先，從英語的語意進行切入，根據《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之詮釋，「Awareness」所表達出來的意思是：「認知到某件事情」或是「認知到某件事情的存在及其重要性」12；而「Consciousness」所傳遞的則是：「一種能夠運用感官與心靈力量進行理解的狀態」13，在這樣的基礎上，若轉化為中文加以理解便可發現，「Awareness」較為接近「察覺」、「體認」或「覺悟」等概念；而「Consciousness」則是偏向「有知覺的」、「清醒的」或「心靈上的」等意涵，其二者雖皆可翻作中文上的「意識」，但其所表達的卻是不同層次的概念。以本文的脈絡來看，在「公共意識」的範疇上，關鍵在於強調個體能夠「體認」或「覺知」到社會架構下的群體生活本質、利益的連帶關係，以及互利共生的分工模式，較為偏向屬於具體環境上與重要性的認識，也就是「Awareness」的範疇。另一方面在學術用字的習慣上，「Consciousness」與「Awareness」皆常見於心理學、社會學或是哲學的範疇，不過前者較偏向於心靈主體上的描述，例如：集體意識（collective consciousness）、自我意識（self-consciousness）或是政治意識（political consciousness）等；後者則是較為近似於關係上或自然界中的覺察，並且帶有「從無至有」之意味，例如：自我認知（self-awareness）、環境覺知（environmental awareness）或是健康意識（health awareness）等。雖然此二者皆有能夠被本文採用並合理解釋的空間，但根據本文之問題意識與批判脈絡，當人們普遍缺乏「公共意識」，雖該素養若能達到「Consciousness」之境. 12 13. 原文：Awarness: knowing sth; knowing that sth exists and is important. (p.72) 原文：Consciousness: the state of being able to use your senses and mental power to understandwhat is happening. (p.261) 9.

(21) 界是為美事，但確實也有過於苛刻、跳躍過大之嫌。基於以上觀點之分析，筆者認為本文以「Awareness」作為詮釋，較為接近概念的原貌。. 二、公共意識 vs. 公民素養此二概念在中文的字彙表現上，乍看相當接近，也有部分的重疊14，但實際上其各自所攜帶之意涵，卻是不同的層次的表達。國內學者葉至誠（2008）定義道：「公民素養就是使公民形成和具備現代社群所應有的素養」，其內涵包括道德、態度、生活觀念、社會公德及健康意識等眾多不同之面向。然而「公共意識」之範疇，則是除了個體自由意識的表現，另一方面又包含著對於整體概念的體認，一種個人視角的跨越，至更高的層次從群體理解自我，連結起社會公民與整體意識（奚潔人，2007）。然本文之焦點主要是聚焦在屬於「公共」領域範疇內之相關議題，換言之即是兩個人以上的「眾人之事」，相較於「公民素養」，其所所表達的是較為廣泛的面向。因此，採取「公共意識」之表達，反而更能夠切中本文論述核心。. 貳、效益論 vs. 功利主義國內眾多學者，在學術論文或書籍著作在撰述之時，皆將「Utilitarianism」一詞翻譯為「功利主義」（楊峰碧、李政謀及許智香等），這樣的譯法與「效益論」或是「效益主義」事實上皆為普遍，中外文獻在詞彙翻譯上存有差別，其實也並不足為奇。本文之所以採取「效益論」來作為「Utilitarianism」的翻譯，主要是考量語言使用上，意義表達的精準性。英文的「utility」，可作為名詞或形容詞來使用，通常指涉具有效用或實用價值（公共上或是經濟上），但同時也表達缺乏愉悅與滿足感的特性，就像一種最短的路徑或一種最「實際」的選擇。然而在中文的語脈上，「功利」一詞常常. 14. 在「公民素養」的探討中，也常提及「社會公德」之部分，與「公共意識」的某些論述範圍上不謀而合。 10.

(22) 具有貶意15，指涉的是較為偏向個人的「功績」或是「利益」上的範疇，以此角度來看，似乎與效益論強調整體、最大幸福與公共的觀點頗為不同，因此，近年台灣也開始以「效益論」或「效益主義」來取代「功利主義」，一方面較為貼近其理論內涵所表達之精神，另一方面則是盡量避免因為字義上之隱意所帶來錯誤的理解。此外，若是參照在文字表達上與中文相近的日文，也可以發現日本人曾經將「Utilitarianism」翻譯為「功利主義」（こうりしゅぎ）或「実利主義」（じつりしゅぎ），但同樣地礙於理解錯誤之困擾，近來也逐漸有人提倡以「公益主義」16或是「大福主義」17取代之。綜合上述之觀點，不論是從語言或是理論內涵的角度來看，「效益」一詞相對於「利益」，似乎更能夠表達出比較貼近原始的意義，也正是本文如此採定的依據。. 15 16 17. 例如：形容一個人「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或是「唯利是圖」等。筆者認為這也不失為一種傳神的譯法。推斷「大福」應是源自於效益論中之「Greatest happiness」之概念。 11.

(23) 第四節研究方法壹、範圍界定一、述要本研究之進行，以眾多的社會觀察及反思為開端，重新審視台灣的社會與教育，並且嘗試在面對各種不同問題之時，從「公共意識」的觀點進行切入，並以之作為改善或解決問題的可能途徑。而關於公共意識的論述，除參照過往國內外學者曾在相關領域進行過的研究與討論外，本文嘗試以西方哲學與社會學之經典理論，作為建構一個「公共意識架構」的根本，主要採取理論有三，分別是 J. S. Mill（1806-1873）的《自由論》與《效益論》，以及 E. Durkheim （1858-1917）的《社會分工論》。在研究理論的過程中，除整體脈絡的理解，最主要的工作還是針對公共意識之相關內涵，進行蒐集與分析，並能藉此三理論之異同觀點，以及不同的調性，進行平衡與調和，最終建構出一個有實際啟發性與運用價值的架構、觀點。. 二、理論部分上述三理論中，由 Durkheim 的《社會分工論》開始，其主要之功能與任務便是從結構功能主義之觀點，重新審視這個時代中，群居社會的樣貌以及人們分工與互動的模式，除作為對於互利共生、群我依賴關係等重要性的重申，更是建構公共意識架構之本質。而 Mill 方面的理論，《效益論》主要提供群體與公共方面宏觀的視野，伴隨《自由論》對於個人思想、與言語行為上之深入論述，有助於形成良好的平衡，同時此二理論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具備高度的完整性與一致性，且 Mill 更為當時跨領域之重要思想家，這些皆是本文在理論選擇上之思維。從結構來看，本文主要以《社會分工論》昨為基礎，也就是理解人類群居社會的骨架，再以《效益論》提供整體視野，而《自由論》則是扮演平衡與穩定的機制。當然，在個別理論中，也都定會分析其獨特的觀點與特 12.

(24) 質，以及在理論本身外，對於時空脈絡的整體理解，皆為關鍵且必要的呈現。. 三、應用部分誠如前述，本文以三個經典理論作為基礎，嘗試建構出一個「公共意識的架構」，也就是一種面對問題的嶄新觀點，而這個架構的價值與意義所在，正是在於能夠對當代社會有所啟發。即使 Durkheim 與 Mill 當時創作理論的年代已經久遠，且今日社會的風貌可謂一日千里，但正是在這樣的脈絡中，古典理論的優點更能夠得以凸顯，即是對於本質的體悟與深刻的見解，在快速變遷的迷惘與不穩定中，反而能夠提供穩定的力量。在應用方面，本文主要論述範圍著重在兩個區塊，一方面是對於社會問題的回應，透過公共意識的重新建構，再度審視社會議題、連結人們的理想生活樣貌；另外針對教育上的問題，特別是道德教育、公民教育的部分進行反思及論述，並提出實際運用的方法。. 貳、方法及進行步驟本文以「建構公共意識」的新觀點為主軸，主要目的在於創造出一個能有效改善問題、建構理想社會樣貌的參照架構，而欲達到這樣的目的，則越需要在人性、群居生活及社會的本質上有深入的理解與思考，方能形成一套較為長遠的論述。也正因此，本文以社會學與哲學範疇中的三個經典理論進行概念分析，逐步尋覓出公共意識，《社會分工論》、《自由論》及《效益論》之相關概念的詮釋，並進行交叉分析、進一步集結成一種更為全面與穩定的新興架構。在這些過程中，特別注重細微敏銳的觀察、有條不紊的概念澄清、正確的理解，以及交叉比對的整理能力，最重要的是視野的拓展，從局限的角度中，創造更大的可能性。研究步驟如下：. 13.

(25) 一、探索、發現研究的展開，源自於清晰的問題意識，以及內在的衝動。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不斷的觀察，日積月累，便能發現到現實情境中的問題癥結，以及自身的興趣所在，正是研究者提出批判與見解的根本。有了清晰的問題意識，才能善用研究工具以及前人所擁有的研究成果、理論，而非過度受到文本的牽制。內在衝動的部分，不論是純粹想要理解深入一點，或是設法解決問題的強烈渴望，皆是支持研究者得以不停前進的最大動力。換言之，探索與發現的部分，雖是最漫無邊際、無法以時間衡量的，同時卻是最根本的，研究的核心想法及素材的來源。除了是自己對社會、生活觀察之外，過往的求學、閱讀、旅遊及生活經驗，不論是有形或是無形；間接或是直接，亦可以作為呼應與對照，皆有助於研究的進行。. 二、思考、佐證在累積了具發揮空間的理想素材後，開始進行思考，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聚焦、不斷地層層穿透，將理解問題的程度盡量挖深；將自己原先狹隘的視野逐漸推廣，並且時時在思路前進的同時，進行一致性與合理性的反省，並以外在的證據、資訊，不論是實證性的資料、新聞或是統計數據做為輔助，盡力避免偏頗或理解錯誤的危機。經過這樣的歷程，方能將研究聚焦在有效的範圍內，並且清楚整個研究架構的走向，以及自己的角色定位，最終才得以建構出具閱讀價值、中庸公允的新觀點，而非視野模糊，亦或是缺乏新意、外部推論性。「思考」這個步驟相較於觀察或是其他的研究取徑，顯得更無聲無息，因為它大多片段地閃爍於腦海間，可能紊亂或是粗糙、感覺強烈卻又不夠具體完整，在時間進程上也是最「不著痕跡」的功夫，因為沒有人可以目測另一個人「思考了多少」。思考的工作，在不同位置、不同時候，都是不可或缺的，更是研究的精神、靈魂之所在。. 14.

(26) 三、閱讀、詮釋與分析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孔子道出了思考與學習平衡的重要性。此外，人類文明得以持續積累、能夠更有效率的生活，皆有賴於合作的互利生存關係，論文的研究上亦是相同的，所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18」，善加利用資源與前人之研究，不但是省時，也能適時修正自己的觀點，使之論文加強韌。本研究之焦點閱讀，以 Durkheim 與 Mill 的三個理論為核心，針對中英文本首先進行「概念澄清」，為確保能夠正確的掌握文本內涵，亦以大量相關文獻與研究進行補充、檢證與對照。當概念能夠清楚地被整理出來，接著進入到「詮釋」的歷程。由於本文核心研究內涵聚焦於「公共意識」之範疇，即詮釋與分析的角度，會以萃取相關之內蘊成分為主要工作。資料的蒐集方面，拜當今資訊與網路科技發達所賜，網路上眾多的時事新聞、評論、學術著作、網站等資源，皆可加以應用，例如：台灣博碩士論文資料庫或是「JSTOR」電子資料庫皆為常用，其他像是實際的報紙期刊、日常的觀察及對話機會，都是能夠大量蒐集相關資料的可能性。從研究的角度來看，這些蒐集與閱讀的豐富資料及理論，皆必須是能夠被研究者自由運用及掌握的，方能在思路上維持前進的方向，而本階段以前的工作，更是在實際撰寫、創作前的前置準備工作。. 四、撰寫、二次閱讀經過了觀察、思考、閱讀、資料蒐集及詮釋分析等各種工作，研究的條件與內涵以逐漸成熟明朗，正如同烹調一道料理時，所以部分的食材半成品皆已備妥，準備進行最後的加工組合的歷程，也就是實際把它撰寫出來。這個部分的進行速度與順暢程度取決於前幾個步驟的扎實程度，若是這些步驟有踏實、堅實的耕耘，在撰寫的速度上來說，可以是相當快的。當然，撰寫時用字的精準性以及前後的完整性，常隨著精神與思緒狀態而高低起伏不定，因此需要時. 18. 典故出自英格蘭哲學家、科學家牛頓，他說：「如果說我看得比別人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上」。原文：If I have seen further it is by standing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15.

(27) 常進行修正與檢查，並且配合不同區塊及內容採取相對應的寫作策略。在完成段落章節的撰寫後，則必須進行二次閱讀與反思，也就是反覆地進行前述的步驟：觀察、思考佐證、閱讀。. 五、修正、對話通過撰寫、反思的步驟，可能會在自己寫出的文字中找出需要修正的，或是又蒐集到更多更全面的新資訊，足以使原先的主張動搖、產生矛盾之證據，則必須要忠於真理的追求，進行合理的修正，不論是撰寫上或是思維上。而對話的部分，主要是指與他人在思想上的相互交流，也就是在本文創作時及完成著作後，能夠盡可能地分享給不同的人閱讀、並且進行回饋，如此一來除了能將研究之成果加以推廣與檢證，更能再次蒐取不同的觀點或是解讀，最重要的是，這是筆者所認可的研究態度，用心地撰寫論文，因此必為自己的創作付出應有的責任，且能有他人分享的衝動、喜悅，如此一來研究才能更趨完整。. 參、研究限制本研究的主要限制，主要有二。首先在時間上，筆者與指導教授商討後共同認為，在研究上宜以時間作為框架，整份論文之實際操作時間約為一年，除了是激勵自己作為效率上的掌握，同時在這樣的有限歷程中，能夠忠實地展現出這個發展歷程中自己的樣貌，也須擁抱並學習接受不完美。當然，這樣思維的反面，就是研究時間上的壓縮與匆忙，以及生活步調上必須屈就於較為不均衡的「論文模式」。往下延伸，則是第二個限制，即在「公共意識」方面的研究中筆者嘗試運用三個大型的經典理論，然而觀這些大師在創發理論之時，所耗費的時間與心力，實際上是非常的巨大的對比，換言之在時間與精力有限的情況下，本文對於個別理論的深度與完整度之追求，勢必不會是擺在優先順位，取而代之的是著重於「公共意識」之相關意涵的萃取。. 16.

(28) 第五節研究架構與進程壹、研究架構圖. 1. 緒論. 2 E. Durkheim. 研究背景、問題意識動機、目的文獻分析、名詞界定研究方法、範圍界定. 3. 生平與背景脈絡. J. S. Mill. 《效益論》內涵《自由論》內涵交叉分析公共意識的成分. 生平與背景脈絡《社會分工論》內涵綜合評析公共意識的成分. 4. 公共意識的建構. 5. 建構基礎福祉自由正義公共意識的模型. 「三基柱模型」的運用與公共意識的培養. 6. 公共意識模型的運用案例分析. 結論與建議結論建議. 台灣的公共意識教育公共意識的培育與美. 圖 1-1 研究架構圖資料來源：作者自行繪製 17.

(29) 貳、研究進程本文之研究進程，以前述之研究步驟為根據，配合時間軸規畫，主要分四階段，分別是累積階段、寫作階段、交流階段及溝通階段。以下分述：. 一、累積階段本階段工作之觀察部分，並沒有具體的起迄時間，而是持續進行不間斷的生活習慣，另外聚焦於理論與「公共意識」相關文獻之閱讀以及資料蒐集的部分，則是始於 104 年 9 月初題目大方向確定後，開始著手進行。焦點閱讀的部分，於 105 年 1 月 9 日論文計畫口試前，三理論的初步閱讀及理解皆已完成，2 至 3 月間則進行較為深入的分析詮釋工作。其他研究及相關文本的閱讀整理，自 104 年 9 月至 105 年 7 月，近乎於整個研究的工作期程皆未間斷，為思考、佐證、強化論述及分析的根本。. 二、寫作階段本階段始於 104 年 11 月下旬，在問題意識確認、思路整理後，以及對本文焦點理論之核心內涵有一定理解的基礎上，開始投入工作，論文計畫口試初稿的撰寫，於 104 年 12 月底完成。後續的創作階段，主要集中於 105 年 3 月至 5 月之間，此時對理論之掌握更加熟悉與厚實，最終在 105 年 6 月上旬，完成整份論文的初稿。. 三、改良階段本文的改良主要分為兩階段的進行。首先是 105 年 1 月 9 日論文口試計畫後，針對指導教授與口試委員所提之建議，首次進行修正，包括著手整理問題意識、論文架構及方向等，於 105 年 2 月中旬完成。第二階段為 105 年 6 月 27 日學位論文口試後，同樣嘗試針對口委之意見進行全文初稿的修正，同時亦參考口試當日參與者之反饋，試圖使本文成為更為完整、堅實之著作，本階段工 18.

(30) 作於 105 年 7 月下旬結束。另外，整個寫作與改良過程中重要的一環，也是與指導教授的會談，這樣的工作穿插在 105 年的上半年之中，主要是以章節為單位，制定寫作進度與面對面的討論指導。. 四、交流階段本研究全文完成，並於 105 年 6 月 27 日通過學位論文口試，依據教授與委員之有效建議，盡力改良之後，自 105 年 8 月初辦理離校起，至筆者的有生之年，交流階段都將持續進行。筆者期盼自己能夠忠於內心，認真在每個當下真誠地投入創作，即使論述與思維的成熟度僅在當年，卻不以此為氣餒，並能樂於敞開心胸、不厭其煩地向他人解說與分享自己所見之世界、觀點，還有要能夠有雅量包容批評、不同的意見。. 19.

(31) 20.

(32) 第二章 E. Durkheim 的《社會分工論》思想. 本章開始進入本文主要的理論分析與詮釋工作，將探討 Durkheim《社會分工論》的相關背景脈絡、核心概念，以及分析、整理從該理論中所能夠萃取出的公共意識內蘊成分。. 第一節生平背景與思想脈絡壹、生平述要. 圖 2-1 涂爾幹畫像. 艾彌爾‧涂爾幹（Émile Durkheim, 1858-1917），法國猶太裔社會學家、哲學家、教育家、「法國社會學年刊學派」創始人，與 K. Marx（1818-1883）以及 M. Webber（1964-1920），皆為奠基社會學古典理論基礎的重要思想家。1858 年 Durkheim 出生在法國東北的洛林省（Lorraine），在他 12 歲時，該省即因普法戰爭割讓給了德國，這樣的童年經歷促使他努力在學術上奮發上進，1879 年他進入了法國高等師範學校（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 rue d'Ulm à Paris）攻讀博士，學術上受 E. Boutroux（1845-1921）與 H. Bergson1（1859-1941）的指導（石計生，2006），並於 1882 年取得哲學博士，其博士論文即為舉世聞名、本 21.

(33) 文專注的《社會分工論》19（De La Division Du Travail Social, 1893），當時的他年僅 24 歲。 1887 年 Durkheim 受聘為波爾多大學（Université de Bordeaux）文學院的教授，並在那裡創建了法國第一個教育學和社會學系（宋承先，2000），除了教授當時地位尚未穩固的社會學，更在 1891 年被任命爲法國第一位社會學教授，而他在波多爾大學的幾年間，也陸續出版了數本社會學史上的重要著作20。1902 年他轉至當時的索邦納大學（Sorbonne）教育系任教，並於 1906 年在 48 歲的年紀升為講座教授，在巴黎的日子，Durkheim 完成了學術上的顛峰之作：《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Les formes élémentaires de la vie religieuse），並於 1912 年出版。在索邦納執教與研究的時期，Durkheim 逐漸成為法國社會學界的重要人物，1898 年他創了第一部社會學期刊《社會學年鑒》（L'Année Sociologique），在西方社會學與民族學界形成了有名的法國社會學派，且吸引了眾多有志研究的學者加入，共同形成一股研究社會發展與相關學術的力量。以當時的背景來看，法國的社會學仍是屬於哲學的範圍，但在 Durkheim 的學術生涯中，他努力地把社會學從哲學中分離出來，成爲一門獨立的社會科學，因此後也有人稱他是「社會學之父」（Lukes, 1985）。 Durkheim 一生主張將理論研究和經驗研究相結合，特別是 1895 年出版的《社會學的方法規則》，奠定了現代社會學的基礎，也使社會學在研究方法、對象及基礎概念上，與歷史、哲學或心理學等其他領域做出區別。同時，他也關注教育的發展，投身致力於教育體制的改革，以利為法國創造共同的世俗價值觀，作為穩定社會、保障社會秩序與分工的基礎。1914 年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眾多 Durkheim 親自培養出來的學生戰死西線沙場，更大的噩耗的是他的獨子也在戰場上陣亡，使他受到強烈打擊。愛國立場鮮明的他，在這樣的悲劇下仍積. 19 20. Durkheim 雖是在 1882 年取得哲學博士的資格，《社會分工論》卻是 1893 年才出版的。包括《社會分工論》、《社會學方法的規則》（Les Règles de la Méthode Sociologique, 1895）、《自殺論》（Le Suicide, 1897）與《亂倫禁忌及其起源》（La prohibition de l’inceste et ses origines, 1898）。 22.

(34) 極奔走支持法國，並出版了《誰需要戰爭》（Qui a voulu la guerre, 1915）、《德國高於一切：德國心態和戰爭》（L'Allemagne au-dessus de tout, 1915）等譴責戰爭的著作。1917 年，59 歲的他在這樣的抑鬱之下中風，於同年的秋天逝世。 Durkheim 幾十年的生涯創造了龐大的學術體系，並且鞏固了社會學的地位、範圍，而他最重要的四部著作：《社會分工論》、《社會學方法的規則》、《自殺論》及《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對後世影響重大（石計生，2006；Lukes, 1985）。. 貳、形塑 Durkheim 思想的歷史脈絡要理解 Durkheim 思想的形成基礎，必須追本溯源至當時法國的歷史脈絡。 19 世紀的法國，經歷了 1815 年拿破崙（1799-1804, Napoléon Bonaparte）政權失敗流放、1830 年的七月革命、1851 年拿破崙三世（1808-1873, Charles Louis Napoléon Bonaparte21）政變22，再到 1870 年普法戰爭爆發，九月革命推翻了第二帝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宣告成立，結束了拿破崙家族自 1789 年法國大革命（Révolution française）以來對法國政治的長期掌握。該年雖是拿破崙三世政權垮台、第三共和國成立的時期，政治環境卻也是極為不穩定，直至 1875 年法國才通過新的共和制憲法（Jenkins, 2011；Home, 2004）。在這段空窗期中，部分激進的左翼共和派人士曾經掌控政權，於 1871 年創建巴黎公社（la Commune de Paris），成為第一個無產階級政權，最終僅維持了約兩個月。而這樣紛亂的政治，讓法國處於嚴重的國家統一性衰弱危機，在當時這一連串接踵而來的政治變遷，影響了 Durkheim 當時從事學術研究的社會與學術的樣貌、風氣。1880 年代後的法國，致力於重塑國家的認同，以及追求維持國家統一性的政策，形塑出了社會上兩個特色鮮明的時代樣貌。首先，在當時民族主義快速成長之際，也帶動實證主義的發展，以科學方法來解決社會問. 夏爾‧路易‧拿破崙‧波拿巴，又稱「拿破崙三世」，是拿破崙一世的侄子與繼承人，法國第一個直選的總統，與最後一個君主，1970 年戰敗後退位。 22 次年由法蘭西第二帝國（Second Empire）取代第二共和國（Deuxième République）。 23 21.

(35) 題的態度，開啟了所謂的「科學的狂熱」（cult of the sciences）的主流思維、國家發展趨勢。法國在這段時間對於科學的高度重視，展現在教育體系與政治體系的改變，也間接使法國的制度結構產生變化（Morrison, 2012；Lukes, 1985； Jenkins, 2011）。第二，法國大革命以來推翻君主、教會色彩濃厚的封建階級關係，取而代之的是以「自由、平等、博愛」為核心的新普世價值，也拉開了現代歐洲社會改革的序幕，在〈人權宣言〉（Déclaration des Droits de l'Homme et du Citoyen）後，自由民主思想的傳播、共和國的成長，都成為現代化思想與革命的精神所在。在此脈絡之下，個人與社會的關聯出現改變，個人自主性逐漸受到重視，而 1894 年發生的屈里弗斯事件（Affaire Dreyfus）23更加速了這樣的趨勢，並使法國面臨著可能分裂的危機（Bums, 1998）。一連串的發展進程使得許多人對於國家的統一性有了質疑，同時，至今廣為人所知悉的法國人崇尚自由的普遍國情，亦與這樣的歷史脈絡脫離不了關係。在當時，個人的自主性是廣為被討論的，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相對於國家的統一性，這使越來越多的法國人相信：「大革命以來個體已與社會分離，只有在出於經濟必要和自我利益之理由時，個體才會與社會產生關聯。」（Morrison, 2012）。然而，就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Durkheim 卻是選擇站在相反的一方，他更偏好於強調社會的整合性，也就是一種較為對立於個人主義的世界觀，他強調：個人自主性的增強，最終是以削弱集體的統一性作為代價的。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從他的成長過程切入進行理解，由於從小經驗過戰爭、割地喪權的生命歷程，更是激發出 Durkheim 的愛國心，以及對於國家團結的渴望與嚮往。. 23. 本事件普遍被視為是政治事件，猶太裔法籍軍官 A. Dreyfus（1859-1935）被誤判洩漏軍事機密給德國，法國社會因此發生了嚴重的衝突與抗議，其原因之一就是猶太裔的身分，以及他來自德語區的環境，後來終在 1906 年獲得平反。 24.

(36) 參、影響 Durkheim 社會觀點的學說與人物一、實證主義法國著名哲學家、社會學家 A. Comte（1798-1857），同時也是公認的實證主義（positivism）創始人，他於 1830 年間出版了《實證主義教程》（Cours de Philosophie Positive）的第一卷，往後至 1842 年陸續出版至第四卷，他在當中陳述了關於實證主義的重要論點。首先，實證主義的基礎，是建立在一種對於思辨哲學的回應與批判，Comte 認為這是一種科學化的運動，為的是終結中世紀以來的神祕主義及模糊的世界觀。他根據明確的秩序將科學進行分類，並以所謂的「三段法則」（law of three stages）的觀點，這兩種思維都影響後來法國的社會學發展甚鉅。另外，Comte 以三個不同的階段來表達人的心智發展24，由「神學階段」 – 以「神的觀點」來解釋自然現象、到「形上學階段」 – 以抽象概念推論與解釋因果的階段，到後來的「實證主義階段」 – 藉由科學方法，以事實的觀察作為解釋問題的思維路徑。1880 年後，實證主義普遍在英國與法國流行，事實上實證主義強調以觀察為基礎、追求事實與法則的世界觀，也可以說是一種把研究自然科學的方法，延伸到社會科學領域的一種轉移，而後 Durkheim 也繼承了 Comte 這樣的科學精神，開啟了往後的科學化社會研究的新頁（Morrison, 2012；Lukes, 1985）。. 二、實在主義的哲學觀點實在論（realism）作為西方哲學本體論（ontology）的一種論述，也可說是人們的一種世界觀，主要強調真實的外在世界，是獨立於人的感知與理解的，用社會學研究的角度來看，便是一種「社會實在論」（social realism）的哲學觀點（Morrison, 2012）。Durkheim 透過這樣的思維來闡述「社會」的存在，是獨立於個體的存在的，換言之人對於外在世界的知識與了解，是透過直接地與現. 24. 這是不可逆、不可互相替換的發展階段。 25.

(37) 實接觸而產生的。以「社會機制」的角度來看，相對於社會中的個體，社會作為一個整體、獨立於個體之外的存在，且同時具有足以支配、影響個體行為的力量，使得個人必須要在社會運作的過程中，做出取捨與配合，也受制於習俗與義務的規範。Durkheim 主張，若外在的世界（社會）之存在，是個人心智的延伸，那必是難以促成某種集體的、能夠影響或限制個人的強制力。這樣的立場，無疑描繪出了某部分的社會現實，也深刻影響 Durkheim 的思想體系。. 當我們運用社會學研究方法時，完全仰賴一個基礎原則，就是社會現實必須被當成事物來研究…大家不了解的是，沒有了社會，也就沒有了社會學，如果存在的只有個人，就沒有社會（Durkheim, 1951: 38）。. 三、個人主義文藝復興的出現，代表著西方哲學與意識形態的發展，由中世紀以來的神本主義，逐漸進展到了對「人」本身的高度關注，人文主義的崛起，全新的世界觀與價值，以人作為最根本的出發點，也正是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在晚近得以對西方當代的社會樣貌產生重大影響的基本脈絡。Durkheim 在發展與區別自己對「社會」觀點的道路上，除了受到實證主義與實在論觀點的影響，同時也必須要面對到個人主義所持有的、可能有潛在衝突的立場，他在《社會學研究方法論》一書中，在這樣的情況中重申了自己的觀點。英國哲學家 T. Hobbes（1588-1679）以「自然的原始狀態」（original state of nature）來解釋個人與社會的關係（2012），在他的觀點中，社會若缺乏法律以及對於個人的限制，將導致人人皆以暴力來爭奪資源、沒有人的安全與自由能夠受到保障，人類也不可能和平共存。當個人拋棄了這樣的「自然狀態」，社會於是形成，透過共同的生活規範與交換來滿足生活上的需求，個人不再以武力作為解決問題的途徑。在此基礎上，J. Rousseau（1712-1778）的闡述的「社會契約」（social contract）內涵，是以「公共意志」（great will）的概念進行說明， 26.

(38) 他主張公共利益只有在個人讓自己的個人意志隸屬於這樣的公共意志下才會產生，也就是這其實是一種眾人「同決定出來的」生活模式，若是個人無法尊重，將會受到社會的限制。以 Durkheim 的立場來看，他並不是完全與上述的想法背道而馳，而主要的差距在世界觀的假設。延續他對於「社會」視角的出發點，以實在論的角度來分析，社會是獨立於個體之外的一個事實的存在，換言之社會的規範、習俗或是限制，必須被當成是獨立的社會現象來研究，這與 Hobbes 與 Rousseau 的出發點有明顯的不同，他們的觀點更傾向於所謂「個人主義」式的觀點，也就是說「社會規範」或是「公共意志」等概念的存在，被視為是個體意志的延伸或是由眾多個體所累積而成的。然而，對 Durkheim 來說，制度、義務或是規則，是由人類的集體生活中產生，也是獨立於個人的存在（Morrison, 2012）。. 第二節《社會分工論》理論內涵. 在探究 Durkheim 之生命歷程，及影響他思想形成之理論與學者後，對於 Durkheim 的思想體系，更能理解其中的脈絡。本節將直接進入到他早年的代表作：《社會分工論》，亦是提供本文理解公共意識的基礎觀點平台。. 壹、理論基礎一、功能論式的基本世界觀英國哲學、社會學家 H. Spencer（1820-1903）以 19 世紀盛行的生物演化觀點解釋社會現象25，社會學的領域中，他也普遍被視為功能論（functionalism）. 25. Spencer 是最早提出「社會達爾文主義」（Social Darwinism）思想的哲學家，該理論自 19 世紀末到 20 世紀中葉蔚為流行，以「物競天擇」的生物角度立基，反對政府採取干涉的手段來消彌社會的不均等，因為這違反了大自然的競爭原則，這樣的觀點被某些支持者作為維繫保守主義與資本主義正當性的依據。 27.

(39) 或稱結構功能主義（structural functionalism）的開端。功能論把社會視為是一個完整、組織化、各司其職的系統，社會的關聯性、整合時所能產生的力量、發揮的作用，都是功能論所關注的。功能論也強調：所有存在的社會現象，不論是否有違道德或是荒誕無稽，只要是真實的存在，它就必然擁有著某種社會功能，也就是說功能論的研究興趣，在於找出這些表層現象所代表的社會功能、意義為何，進而能夠找出更為有效、合理的替代作為。以生物演化的觀點比擬，Spencer 所提出的社會演化（social evolution）26強調不同的社會機構，其所擁有滿足不同社會需求的功能，正如同人體的不同器官一般，彼此能夠相互協調、滿足不同的生理機能。在 Durkheim 建構《社會分工論》論之際，正值工業化社會的強盛時期，且是資本主義崛起、各種不同社會機制，例如：經濟、政治或文化等面臨巨變的轉折點，他的切入方式有別於 Marx 以階級鬥爭（class struggle）的角度觀之，反之是深受 Spencer 的影響，採取了機體主義（organism）（Turner, 2002）的觀點加以分析個人與群體之間的關係，把整個社會視作是一個實體、一個活的系統，並以「功能」（function）是否能夠滿足社會各面向的不同需求，作為評判系統運作狀態的依據。Durkheim 在《社會分工論》的第一章開宗明義地說明道：. 功能一詞有兩種不同的用法，有時它指的是一種生命運動系統，而不是運動本身的後果。有時它指的是這些運動與有機體的某種需要之間的相應的關係（Durkheim, 2000: 13）。. 26. 以「適應度的後果」加以區分社會行為的互動關係，例如：能夠增加他人適應度的行為即為「利他」或「互利」的，而導致他人損失的則會被視為是「自私」的。 28.

(40) 二、勞動分工與社會整合首先，在《社會分工論》中 Durkheim 試圖以傾向結構功能主義、機體主義的世界觀來解釋社會，而此處「勞動分工」（division of labor）的概念，與經濟學家 A. Smith（1723-1790）所使用的「經濟的勞動分工」（economic division of labor）並不相同27，反之在社會學領域中表達的是「社會的勞動分工」（social division of labor），這樣的概念指涉的是一種社會運行的過程，將不同的勞動力區別開來以執行不同的任務、滿足不同的社會需求，包括經濟、政治、教育等各種不同的面相，最終能夠維繫人類的群居架構，以利整體的存續發展。當各種勞動力能夠集結起來，便產生了集體合作的可能性，Durkheim 強調當眾多的個體為了實現共同的經濟或是內政目標而進到這種合作關係，社會便產生了依賴與義務的連結，個人與社會在經濟與各種內政事務上，有著相互依存的依附關係，同時，這樣的關係之中又存有著責任與義務的事實，並與宗教及家庭制度息息相關。在此 Durkheim 所提供的觀點，在於社會分工的事實，連帶的會影響到群體與個體間的社會連結，不論是從依賴或是義務的角度來看，都是整個社會的結構化、系統化的整合。在對社會「勞動分工」的精細了解上，Durkheim 進一步強調社會關係對個人之整體整合性的重要性，他稱這樣的整合體為社會連帶（social solidarity），而社會連帶的基礎則是建構於社會整合（social integration）的基礎上，社會共識的形成有端看社會整合的成功與否。「社會整合」可以被理解成為一種道德的樣態（石計生，2006），或是一種社會的交換系統，在勞動分工的社會事實上，這是共同信念的社會實踐，使得個體能夠在生存的需求上，得到不同面向的滿足，同時在情感、道德上也有一定程度的約束力，反之若是缺乏了社會整合，個體將成為獨立的、各自發展的，且無法將集結勞力的（Durkheim, 2000）。. 27. 當時 Smith 使用這樣的概念來描述生產過程的分化，他發現若是依照客觀條件的變化，將勞動力區隔開來執行不同的任務，生產力將會獲得提升。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