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民族國家受到全球化之侵蝕,可能被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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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現象、解讀其正確性與政策相關性,新古典現實主義拒絕「安全是國家唯一目 標的假定」,而政治正當性對東南亞國家更是重要,東協各會員國相當堅持區域 規範不能侵害主權,對於內部衝突僅止於「管理」、而非「解決」,若是,則東 協如何進一步整合呢?對緬甸軍事政權侵犯人權之行為,先是介入接觸,後則重 申不干涉原則,突顯出東協方式的矛盾與困境,對區域論壇之成立,也質疑建構 主義所主張的集體認同形成,為何不是一種區域權力平衡、聯美制中的展現呢?
而東協認同是否形成,仍是相當有爭議的議題,遑論安全共同體之實踐。
第三節 民族國家受到全球化之侵蝕,可能被終結?
當代堅決認為民族國家會被終結的主張並不多見,故標題有「可能」二字,
此處的歸類主要是以學者提出的分析與預測趨勢為主,並不意味學者在當下就認 為民族國家會馬上終結,而是提出可能的結果,或是另有並行的國家組織或整合 性組織將超越民族國家。本小節主要歸納出莫岱爾斯基(George Modelski)的民族 國家功能不彰說、大前研一的民族國家終結說、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的
「後民族格局」看法、印度裔美籍學者阿帕度萊(Arjun Appadurai)的後民族秩序 的觀點、貝克「世界社會」與「跨國國家模式」的看法,以及佛里曼的世界是平 的主張等等。
政治學者莫岱爾斯基(1972: 22-23)在 1970 年代初即以民族國家和跨國企業對 世界秩序之影響,提出民族國家的功能不彰,主要表現在:並非每一民族國家無 足夠資源去滿足全球性的需求,由於各國大小與政府能力的不同,僅少數國家能 維繫一個有效的經濟調和的基礎,而且經濟與福利的考量常次於國家安全、尊嚴 和政府利益,因此,面對零合的競爭世界,更需要全球性的調和;故謂,民族國 家是過時、陳舊(obsolete)的組織了。
超全球化論者主張民族國家終結者以大前研一為代表,在其 1990 年出版的
《無國界的世界》一書中,探討全球化浪潮下連體經濟(The Interlinked Economy)
(即後來所提出之「區域國家」)之形成,影響所及是企業、政府與個人,由於 科技發展造成資訊在全球的不斷累積與流通的結果促成消費者品味全球化、影響 企業固定成本計算、以及外匯帝國爆炸性成長與科技之快速傳布,更使得國界為 一個有用之經濟邏輯不再適用(Ohmae, 1990: 1-16);1995 年出版的《民族國家的 終結》一書中左批國家、右批文化,並提出「區域國家」主張,即具經濟關連性 之地區應超越國家疆界限制而結盟,獲取更大之經濟效益。
大前研一認為由於 1960 年代美國在資訊技術方面的開發,再被企業充分使 用在生產、貿易、資本與金融上,而無可避免地對所有人事物與團體產生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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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股全球化市場打開的新契機中,當道的是「區域國家(region states)」,他提 出了「四個 I」的理念:產業(Industry)、投資(Investment)、個人(Individual)、資 訊(Information)來說明之,透過這四個 I 會使得民族國家窒礙難行,能「利用全球 化經濟去創造財富的自然經營單位」,即區域經濟體(環繞一區域經濟中心而發 展的跨疆界地區,人口可從數百萬到兩千萬)的觀念才是未來組織形式的主流,
才能有效滿足人民的生存 (Ohmae, 1995: 4-5,143-144)。
大前研一所主張的區域國家,可能是一國之內某一區域,可能是跨國之間因 應全球化經濟之需求而自然形成的經濟區,前者如義大利北部地區、德國上萊因 區、英國威爾斯、美國矽谷與加州灣區、香港與南中國、日本福岡與北九州市等 地,後者如新加坡、馬來西亞最南邊的柔佛州與印尼黎奧群島(Riau Islands)組成 之成長鐵三角,法國以里昂為中心的隆河與阿爾卑斯山區,和義大利在商業、文 化上有密切往來,1992 年之後形成之高成長鐵三角位於橫跨麻六甲海峽、聯合馬 來西亞檳榔嶼、印尼蘇門達臘棉蘭市和泰國普吉島三地區。這種區域國家不同於 城市,因為城市係依附在政治—中央政府之下,而保守的政治體制常無力回應其 內部市場需求與新情勢變化,無視於全球化之邏輯如開放市場、提升技能與競爭 力,例如日本經濟已患上動脈血管硬化症,已無法再帶領亞洲開發中國家這些雁 群,形容亞洲各國發展的「雁行理論」已不適用,一如克魯曼(P. Krugman)所預 測亞洲奇蹟無法持續,若不跟上全球化腳步與調整發展策略的話,將被全球市場 所淘汰。但工業先進國家亦面臨內部體制的問題,如北歐國家與德國的社會福利 制度、法國的農民遊說等均妨礙國家整體經濟發展,經濟發展與成長做為民族國 家凝聚內部各方之黏著劑已開始失效,民族國家終將面臨淪為配角的命運,企業 與區域國家才是未來發展中的主角,66人為劃分的政治疆界應由經濟因素考量之 經濟疆界所取代,在服務業領域當中,國家、宗教、民族的分界並不重要,人民 不再捧場國貨,價格與品質才是消費的依據,人民之消費傾向到價值取向由於資 訊快速,在全球流動而趨於一致,更可以超越廉價的民族主義與文化救世主義 (messianism)。換言之,那將是一個無國界的世界,資訊快速流動帶領著各地人們 超越政治、地理的界線走向消費與心靈的同化,進一步降低對民族國家的需求,
不用受到既得利益者與特定人士干擾決策過程,無國籍的全球化公司則應擔負起
「公司公民」之角色,為顧客利益服務,並提供當地人民工作機會,故無國界的 區域經濟體將可充分回應全球化邏輯所需要的競爭與效率,但不是零合(zero-sum) 的邏輯 (Ohmae, 1995: 15-16,54-55,79-81,93,145,147; 1990: 194-196)。
他並強調區域國家不是中央政府的敵人,他建議雙方可透過聯邦形式結合,
讓區域國家享有一定之自主權,包括邊界管理,畢竟當某區域繁榮起來時,其財
66 大前這個觀點在 1990 年的《無國界的世界》一書中已有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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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會向外溢散的(Ohmae, 1995: 100,142)。
哈伯瑪斯論證以自由民主為基礎的民族國家,透過政策與財富重分配手段發 展經濟,強化其正當性,但在經濟全球化衝擊民族國家的管理效率、疆界主權、
集體認同和民主正當性,有無可能產生出一種超民族的思考,發展出世界政治形 式-沒有世界政府的全球管理機制?以歐盟之演進為例說明其做為「後民族民主」
的可能,在國家與市場何者優先之爭議當中,誰才能保證與保障人民福祉、或是
「國家」(誰的國家?個別會員國還是歐盟?)發展?歐洲民族形成了嗎?一國 之公民準備好成為歐洲公民、甚至是「世界公民了沒?」而突破以一國疆界思維 出發的公民團結,過去是依靠法律與大眾傳媒,如今更需依賴跨國之傳媒與跨國 之歐洲政黨,如是或許能建立起一種後民族民主形式;然而,若一普世政治共同 體形成,其內政範圍、法律訂定等等均難以產生,「普世政治的民主」會是一較 佳選擇,即由國家、國際及全球層次等不同政治過程的滲透和互動」,於是,民 主程序應轉向所有人開放,並賦予權力給世界組織,其中若有具影響力的大國推 動會較有可為,如此則不僅需要政治菁英的魄力,更需要公民意識的轉化,意即 歐洲區域整合要成功進入到政治層次,就需重新調節「公民與公民運動」(哈伯瑪 斯著、曹衛東譯,2002:96、111-139)。
阿帕度萊從科技與通訊發展所帶動的電子媒體與群眾遷移對以領土為重的民 族國家的「去領土化」衝擊,故預測民族國家將消失,提醒大眾注意由媒體、難 民、活躍份子、學生與勞動者所推動而形成新興的「離散公民領域(diasporic public spheres)」,它是多樣化的、異質的一種「後民族秩序」,他並說明「後民 族」的意涵有三:一是時間和歷史的—其他的忠誠和身份認同會取代民族國家的 忠誠與認同;二是各種形式之出現—在全球交流且強有力,像是各國內部的大型 跨國慈善團體,如世界展望會、慈濟功德會,各類綠色運動,甚至是國際恐怖主 義組織,這些型態的徵募方式、協作、溝通與金融,根本就是「後民族的」;三 是儘管民族國家可能續存,與領土國家幾乎失去關連的、替代的民族形式可能會 開始流傳(Appadurai, 1996: 164-172,196)。
貝克認為全球性67已經形成、且不可逆轉,全球化深刻地打擊民族國家,是
「全球經濟挖空國民經濟與民國家的根基」,造成其「去民族化」,由是而腐蝕 民族國家及其主權,如:稅收、警察性的主權任務、外交政策與軍事安全等層 面,其中尤以多國企業衝撞國家主權、疆界與能力,並奪回資本主義發展對資
67 貝克特別區分出全球主義、全球性與全球化。全球主義與全球化部分見前文。全球性意謂「我 們早已生活在世界社會中…。民族國家和民族社會的統一性崩解了…」。全球性與全球化二者 共同動搖了第一次現代所形成之民族國家的社會模式,與現代社會的疆域性定義,他提出「全 球化社會學」概念,以避免後繼研究者掉入「疆域陷阱(territorial trap)」(即將民族國家和社 會等同)之中。請參閱Beck, Camiller trans., 2000: 10,21,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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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稅收與工作位置之主導權,不再受民主國家或社會之限制;所以,我們早已 生活在一個「世界社會」中,「是指未整合入民族國家政治或不受民族國家決定 的社會關係的整體」,世界社會可被理解為「沒有統一性的多樣性」,意指多面 向、多中心、因事而異、政治的,但因全球化「創造跨國的社會條件與空間提高 了區域文化的價值和推動各種第三文化的產生」;所以,貝克眼中的世界社會
「是一個非政治組織的社會」、「不是包容和消解所有民族國家社會的巨型民族
「是一個非政治組織的社會」、「不是包容和消解所有民族國家社會的巨型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