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活與藝文層面的中國化
第二節 清洗公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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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欠缺規劃與效能低落的現象。
第二節 清洗公共空間
而在公共空間的改名工作，也包括更改民營機構的日式名稱，例如台南的 宮古座改稱延平戲院。19 一九四六年九月帶領國際記者團來台的國民黨中央宣 傳部國際宣傳處處長曾虛白，看到台灣仍有使用日語，及保有一些日本風俗習 慣，竟說「真是要不得」，曾氏表示：
光學國語還是不夠的，要如飢如渴的吸收祖國的文化，改革自己的生活習 慣，把日本侵略的痕跡，在最短期間，在臺灣島上沖的乾淨。20
曾虛白希望儘快完成「文化清洗」工作的期望，在他「在臺灣島上沖的乾淨」
這句話充分表現出來。地方政府是負責清理日式招牌的執行者，例如三月的《民 報》便報導台南縣政府奉民政處命令，對於舊日本時代郡街庄名稱仍有冠用者，
應即更改；對於日本化的牌號，如鐵路旁寫著「踏切注意」的牌示，以及商店日 文招牌，也要一律更改。21 八月宣傳委員會再度下令速將日文招牌改作中文招 牌，但廣告詞中若使用「料理」、「食事」、「磷寸」等日化文字，則不在取締 之列。22 台中市的民眾教育館，利用此機會當作教導國文的機會，指導各商店 將日文招牌及廣告改成中文，受到民眾歡迎。23 不過更改中式名稱，也不是什 麼名稱都可以的，在上一章已提及，使用「中山」一名號是會被警察取締的，而 各地公會堂也都改稱作中山堂了。
而在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教育處便開始將以前總督府直屬學校的校名，更改 為中國教育體系慣用的名稱，例如台北經濟專門學校，改為省立台北商業專科 學校，台中農林專門學校，改為省立台中農業專科學校，台南工業專門學校，
改為省立台南工業專科學校。各縣市政府所屬的學校，則等到州廳接收完畢改 立縣市政府後，也依照新改地名及新學制改稱校名。24 在十二月初臺北二中的 學生，因為過去有日人就讀的台北第一中學，而得忍受其校名為第二中學。戰 後二中學生代表向教育處陳情，希望將第三、第四中學的學生與二中學生合
19 〈戲院改稱啟事〉，《中華日報》，1946 年 4 月 30 日，第 1 版。
20〈台灣觀感 中央宣傳部國際宣傳處長 曾虛白在台廣播辭〉，《台灣新生報》(台北)，1946 年9 月 6 日，2 版。
21 〈台南縣令各鄉鎮嚴辦 肅清日本化牌號〉，《民報》，1946 年 3 月 25 日，第 2 版。
22 〈清日文招牌 當局再令趕快改換〉，《民報》(晨刊)，1946 年 8 月 10 日，第 2 版。
23 〈招牌改為國文 民教館推行各項工作 臺中國語日見普及〉，《民報》(晚刊)，1946 年 7 月 20 日，第 2 版。
24〈舊督府直屬學校 一律改訂名稱 各州學校暫用舊名〉，《民報》，1945 年 11 月 15 日，第 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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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並改稱為一中，以洗去從前差別的惡習。25 但是最後陳儀在一九四六年一 月命令原台北的第一、二、三、四中學改名為建國、成功、和平、仁愛；而使 用此名稱的理由是紀念台灣重光，預祝建國成功、和平仁愛之意。26
而在公共空間中，還有其他文化清洗的工作等待進行，例如日人所建的紀 念碑、紀念塔。《民報》在一九四六年三月十日首先報導長官公署收到行政院訓 令拆除日偽及漢奸所建的碑塔等紀念物。27 數日後《臺灣新生報》也作了短評，
表示這些紀念碑完全是甕揚日人掠奪台灣的績業，這些碑的下面不知埋藏了多 少臺人的忠義骸骨，所以這些汙濁猙獰的碑塔若繼續存在，不僅有礙觀瞻，也 對不起死難臺胞。該篇評論表示這樣的紀念碑據說有幾十座，而台北也還有 七、八個。28此外在全省各學校都曾設有「天皇龕」，以使學生加深敬重天皇印 象。教育處也規定各校迅速拆除，或移作他用，而校內建物上若有皇室徽紋，
也要一併刮掉洗淨。29 《中華日報》九月的一篇遊記， 也指許多公共建物還留 著「昭和幾年建」的字樣，並建議要趕快修改過來。30 大概在這樣的氛圍中，台 灣許多建物的竣工日期，也就這樣被改成民國紀年的吧。
圖(二)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台灣新生報》第三版的漫畫
〈迅速廢除『神社』蓋建陣亡將士紀念堂〉。
而日人建造的建物何其多，也不可能像碑塔般拆除，因此將其移作他用，
例如神社就是。在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的新生報上，刊載了一幅畫著神
25 〈二中學生 希改校名〉，《民報》，1945 年 12 月 14 日，第 1 版。
26 見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臺灣省教育概況》，（臺北：教育處，1946 年），頁 217；
及葉桐，陳贊華編《臺灣之中學教育》，（臺北：臺灣書店，1948 年），頁 11。
27 〈奸偽碑塔決令拆毀〉，《民報》，1946 年 3 月 10 日，第 2 版。
28 〈短評-剷除日人紀念碑〉，《台灣新生報》，1946 年 3 月 13 日，第 3 版。
29 〈全省學校天皇神龕 應自行該除改用〉，《台灣新生報》，1947 年 1 月 30 日，第 4 版。
30 盧立群，〈從陪都到臺灣 (下)〉，《中華日報》，1946 年 9 月 19 日，第 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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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的漫畫，題為「迅速廢除『神社』蓋建陣亡將士紀念堂 」。31 該漫畫中將國 民黨黨徽放置在神社大門鳥居正中央。不過十二月二十六日一篇讀者投書則認 為這些神社多是祭祀五十年前的征臺將領，許多日人仍將其作心靈寄託，此等 建物的存在乃是對吾人對大污辱，因此應該一律剷除，或作公園、植物園，建 材移作下水道之用。至於陣亡將士紀念碑則應新建，若是用此等神社改裝，實 為遺臭萬年。該文作者表示，若不然，則像是梳著日本髮式；身穿日本武士 服，腰配大小武士雙刀，腳拖日本木屐，卻將青天白日紋疊在日本皇室「菊紋」
上面，自稱中國紳士，只會令日僑貽笑，且削足適履、不倫不類。32不過一九四 六年啟用的許多忠烈祠，大概還是不免以此模式加以利用，這對尚未復甦的戰 後經濟都是頗為合理的安排。
而公共空間的清洗，不是僅限於建築物此種硬體設施。在文化生產場域 中，日人過去當然也創作生產不少的書籍、唱片、影片。行政長官公署自一九 四六年二月起開始著手肅清有軍國思想、皇民化運動、或曲解三民主義、詆毀 蔣介石、孫中山及中國國策的相關圖書、雜誌、畫報，一律禁止售購，書店則 須自行檢查，送交銷毀。33 國軍第六十二軍政治部便曾在一九四六年三月在台 南市東門外荒地焚燒銷毀三萬冊違禁書籍。34 自三月十日起日本影片一律禁止 放映。35在一九四六年七月警察局也對那些宣傳軍國主義、日本精神的唱盤進行 搜查，此類唱片在酒家、茶室仍廣為播放，結果七月二十六日一天台北市警察 局便沒收了三千張唱片。36
除了「有形」物件的清理，還有「無形」的制度也要更改。一九四六年三月 一日起台灣所有車輛靠右行駛。該項規定原本應於一九四六年一月一日實施，
而全中國也於該日開始將車輛改為靠右行駛，但因為顧慮準備不及，所以台灣 延至三月。改作靠右行駛的原因，一是大部分國家都採靠右行駛，僅英、日少 數國家靠左。此外近年輸入汽車多為美製，駕駛座因此也是為靠右行駛設計，
若採用靠左行走，則勢必要花費成本改裝。因此決定採用靠右行駛。37 又如度 量衡標準，臺灣省標準度量衡推行委員會也在一九四七年一月開始準備推廣新 制，廢除日制以及台灣當地的一些特殊規格。38此等制度的改弦易轍，也是文化 清洗工程的一環。
31 〈迅速廢除『神社』蓋建陣亡將士紀念堂〉，《台灣新生報》，1945 年 12 月 22 日，第 3 版。
32 〈讀者投書 廢除神社之我見〉，《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2 月 26 日，第 3 版。
33 〈肅清本省文化毒素，自即日起查禁圖書雜誌〉，《台灣新生報》，1946 年 2 月 13 日， 第 2 版。
34 〈六十二軍政治部 焚燒違禁書籍〉，《中華日報》，1946 年 3 月 28 日，第 3 版。
35 〈日本影片禁止放映〉，《民報》，1946 年 3 月 10 日，第 2 版。
36 〈禁絕日軍國曲盤 台北警局開始搜查〉，《民報》(晚刊)，1946 年 7 月 27 日，第 2 版。
37 揭錦標，〈實行車馬靠右走行人靠邊走應注意事項〉，《台灣警察》，4（臺北，臺灣省行政 長官公署警務處，1946 年 4 月），頁 18。
38 〈實施標準度量衡 可望於年底全部完竣〉，《台灣新生報》，1947 年 1 月 14 日，第 4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