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活與藝文層面的中國化
第四節 藝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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屐聲，還表示光復後雖各種事都不令人滿意，但少了擾人的木屐聲卻是唯一的 精神安慰。56 而為了使民眾穿衣能有更多選擇，不再穿著日式服裝，臺灣文化 協進會也曾舉行兩次座談會，討論如何改進服裝問題。57 不過《和平日報》禁穿 日式軍服的呼籲也引來民眾反彈，表示物價高漲、做衣服不易，如果就此捨棄 實為浪費；該報於是建議可將衣服特徵稍作修改，或染成其他顏色，去除軍裝 特色。58
以上討論了個人的姓氏、鞋子、帽子、衣服，還有什麼事項須要中國化 嗎？國軍六十二軍一五七師政治部科長黃旭丹，一九四五年底駐防於臺中市。
當時不少部隊都開設國語講習班，六十二軍也不例外。黃旭丹要求講習學生不 可穿日本木屐，日式招牌要更換，此外還要學員不要行「日本虛禮」。顯然連日 本人的禮貌對黃科長而言也是假的。59
第四節 藝文活動
在《中華民國三十五年度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工作計畫》一書中，在教育類 的工作計畫表，對臺灣各項藝文活動做了一番評價，其內容大多充滿歧視偏 見，或強烈的中國中心色彩。對於台灣的音樂發展，認為臺民音樂水準頗高，
但多屬皇民化或淫亂之音，應予糾正，對於中國新舊音樂的瞭解學習甚少。對 於美術教育，則認為本省人對於國畫認識甚淺。關於戲劇，則認為民間戲劇多 為低級趣味，劇情幼稚。60 姚隼曾在《台灣新生報》指出台灣民眾求知若渴，連 女僕都在學國語，只是現階段民眾沒有新的文化可以替代日式的音樂、舞蹈、
美術等活動。61《台灣新生報》的讀者曾反映小孩子仍唱著日本軍歌，希望音樂 家能創作出自由明朗的歌曲。62臺灣廣播電台也曾徵求過愛國歌詞，也獲得 75 首歌詞的應徵。63新竹市第一國民學校的教職員也曾組織歌謠普及會，提倡中國 歌曲。64臺灣文化協進會也在十月籌辦了音樂會，呂赫若、呂泉生也都是演出人 員。65
更表示參加歡迎者，衣服須整齊清潔不可穿木屐。
56〈省會各界歡迎謝南光 謝氏慷慨陳詞〉，《台灣新生報》，1946 年 9 月 12 日，第 5 版。
57 〈討論衣著問題 舉行服裝座談會 文協省婦女會主辦〉，《民報》，1946 年 10 月 27 日，第 3 版；〈台灣文化協進會昨天開服裝問題懇談會〉，《民報》，1946 年 11 月 23 日，第 3 版。
58〈讀者投書 編輯室 關於日式軍服問題〉，《和平日報》，1946 年 6 月 14 日，第 1 版。
59 〈黃旭丹氏 關心民俗〉，《民報》，1945 年 12 月 28 日，第 2 版。
60 見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中華民國三十五年度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工作計畫》，臺灣省行 政長官公署，1946 年 3 月，頁 135，頁 159，頁 161。
61姚隼，〈台灣文化的飢渴〉，《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1 月 4 日，第 6 版。
62 〈讀者的話〉，《台灣新生報》， 1946 年 2 月 7 日，第 3 版。
63〈臺灣廣播電台徵求愛國歌詞〉，《台灣新生報》，1946 年 5 月 11 日，第 6 版。
64 〈消除日人歌曲提倡本國歌曲〉，《台灣新生報》，1946 年 5 月 24 日，第 5 版。
65〈台灣文化協會 籌開音樂大會〉，《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0 月 2 日，第 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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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戲劇方面，臺灣文化協進會也曾邀請專家舉辦過戲劇的座談會。66簡國賢 的舞台劇《壁》因為太受歡迎，原本要加演，結果被宣傳委員會以其「宣傳共產 主義、違反三民主義、挑撥對政府反感及離間本外省人感情，有害治安行動」等 理由禁演。67宣委會的禁演令也被質疑不具正當性，宣委會主委夏濤聲則表示雖 然目前已取消對於言論機關的檢閱，但是對戲劇影片仍未解除審查。當時宣委 會也邀「新中國劇社」來臺演出，劇目還包括《鄭成功》。68 選擇「鄭成功」作 為演出題材，顯然也是要鼓吹漢民族意識，呼應中國民族主義觀念的宣揚；69不 過該劇劇本被指對臺灣歷史欠缺瞭解，竟有鄭成功閱覽臺北、台南地圖的場 景，但十七世紀時還沒有臺北的存在。70
當時戲劇節目在臺灣演出頗多，在花蓮也有劇團以霧社事件為劇碼演出，
演出的是由國民黨縣黨部指導員辦事處組織的建國劇團，並有高山同胞多人配 合演出。而平劇每星期在臺灣廣播電台也有半小時到一小時的節目，邀請京滬 名票蒞台播音。71而早在一九四五年十二月，民政處即積極籌劃舉辦臺灣美術展 覽會，72 並在一九四六年十月二十二日於中山堂正式開展，73 展覽期間適逢蔣 介石夫婦抵台參訪，也曾前往畫展參觀。74
本章自公領域的公共空間開始討論，回顧戰後初期對街道名稱改正等活 動，可看出官方急於清洗日化痕跡，對各種日本文化遺緒都予以貶低排斥，顯 露對異文化的不能容忍。從各種官員對日化現象的評論，多帶有鄙視及文化清 洗意味。如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游彌堅指台灣人被日人思想毒化甚深，需要徹底 清理。離開台灣二十四年的宋斐如，在一九四六年一月更指台灣的上層精神文 明荒無，沒有大教育家、大文化家、大政治家，應該需要以長江大河、五嶽長 城的雄壯觀念灌輸給台胞，將日本風景的纖秀觀念，從臺胞腦中洗滌乾淨。75
不過文化習慣的養成，並不是短時間可以養成。在一九四六年七月中，國 民黨省黨部主委李翼中對當時仍普遍存在的日化痕跡，顯得相當沒有耐心。李 翼中在〈對當前台灣文化運動意見〉一文寫道：
66 〈台灣文化協進會昨舉行演劇座談會〉，《民報》，1946 年 9 月 28 日，第 3 版。
67 〈禁演"壁"之理由 有關當局答記者問〉，《民報》(晚刊)，1946 年 7 月 3 日，第 2 版。
68 歐陽予倩，〈關於「鄭成功」的演出〉，《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2 月 28 日，第 7 版；〈「鄭 成功」場場客滿，長官夫婦元旦夜親臨參觀〉，《台灣新生報》，1947 年 1 月 3 日，第 3 版。
69 于人，〈「鄭成功」觀後雜寫〉，《和平日報》，1947 年 1 月 4 日，第 3 版。
70 〈霧社事件戲劇化 花蓮劇團首演〉，《民報》(晚刊)，1946 年 8 月 31 日，第 2 版。
71〈廣播電台加播平劇〉，《人民導報》，1946 年 6 月 30 日，第 2 版。
72 〈來春將開第一回 光復美術展覽會 民政處關心本省藝術 經招集畫家商洽已畢〉，《民報》，
1945 年 12 月 5 日，第 1 版。
73 〈美展開幕 觀察異常擁擠〉，《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0 月 23 日，第 5 版。
74 〈照片 蔣主席暨夫人昨參觀美術展覽會〉，《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0 月 26 日，第 4 版。
75 宋斐如，〈如何改進台灣文化教育〉，《台灣新生報》，1946 年 1 月 14 日，第 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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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日化文字，口語工作做得不夠，光復快一年了，...，然而存留在台灣 各地的日化現象卻並未全部掃除。 市面與鄉間仍然存留著日本文字與日 語。 無論話劇、歌舞，仍然保持著日化的色彩。像咖啡館、菜館、問路 的，常常亦需要用日語，一年來我們消除日化運動的效果在哪裡？76
而到了一九四七年二月，李萬居在新生活運動週年的紀念文章中，表示台 灣所要革除的舊生活，是：
日人五十年的統治所造成的一切以日本精神為基調的外形和內在的生活。
所謂外形的生活，包括語言、衣飾、飲食、居處、行為狀態，及生活上一 切日本風味；所謂內在的生活，包括文化思想、生活意義、道德觀念，和 對於日本一切事物有意無意的迷戀。這些生活習慣和精神狀態一天不革 除，一天是我們的恥辱。77
從李翼中或李萬居的發言可看出其論述都是以我族中心論為核心、偏本質 主義式的、封閉性的文化觀，其觀念中所有同族同國的人，都得塑造成他們所 要求的樣貌。而在移除日本色彩的同時，所新加的文化色彩卻是充滿黨國政治 色彩。文化清洗的範疇，從公共空間到個人生活層面，都廣泛地滲透改造，而 民族主義也普遍作為主要指導方針，影響人們在調適新面貌時，所作的種種價 值判斷。
小 結
國府於一九四五年十月底接收台灣後，不久便試圖改造隨處可見的日式生 活文化，並試圖透過半山組織文化團體發動改造運動。對於改造公領域日式文 化表徵的嘗試，可由一九四六年幾次進行不很順利的街道名稱改訂作業為代 表。除了街道名稱之外，商店招牌與機關名稱也都進行了「去日本化」、「中國 化」的清洗工程。日本的書本、唱片、影片也在肅清軍國思想的理由下，展開檢 查與銷毀。個人生活層面的中國化工作，則有像姓名改正，或禁穿木屐、不戴 軍帽等種種嘗試。壓抑貶低日本影響，提倡鼓吹中國風格，也成了藝文領域中 普遍的現象。
76 李翼中，〈對當前台灣文化運動意見〉，《台灣新生報》，1946 年 7 月 28 日，第 2 版。
77 李萬居，〈新生活運動在台灣的意義〉，《台灣新生報》，1947 年 2 月 19 日，第 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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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教育與語言政策的中國化
第一節 教育層面的中國化
在國府正式接收台灣前的十五天，是十月十日雙十節，台北公會堂正慶祝 著中華民國國慶，臺灣耆老林獻堂在當天的致詞，大加韃伐日本殖民政權的愚 民政策及奴化政策，指責後藤新平對教育政策的發言「無方針即為方針」，即代 表其愚民政策的核心思想。1 在國府接收前協助維持治安的學生聯盟，在十二 月四日的集會上，也對日人教育抹煞台灣青年的民族精神及語言能力提出譴 責，並感嘆現在已經畢業的學生，皆為「畸形兒般之青年」、「如失群的群羊不 知其進路」。2 以上兩段發言，顯示台灣人不是不知道日本人所授與的教育，具 有奴化或愚民的企圖，因此新政權要在台灣施行何種教育，台灣人同樣也在觀 察與判斷。
楊乃藩認為「光復以後各部門的工作，工作最艱難的莫過於教育，因為教育 是精神建設的工具，而精神建設又為物質建設的根本」。3 要養成台灣人的中國 民族精神，教育顯然是重要的途徑。《台灣新生報》在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三日 的社論，便表示當務之急，莫過於使臺胞認是本國，同時使國人認識台灣；而 要增進台胞對本國的認識，首當從文化教育方面下手。因此各學校要普遍添設
楊乃藩認為「光復以後各部門的工作，工作最艱難的莫過於教育，因為教育 是精神建設的工具，而精神建設又為物質建設的根本」。3 要養成台灣人的中國 民族精神，教育顯然是重要的途徑。《台灣新生報》在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三日 的社論，便表示當務之急，莫過於使臺胞認是本國，同時使國人認識台灣；而 要增進台胞對本國的認識，首當從文化教育方面下手。因此各學校要普遍添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