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荔鏡記》的熟語
第一節 熟語的界定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荔鏡記》的熟語
本章節分析《荔鏡記》熟語形成的風格。首先界定熟語，接著選取戲文中大 量出現的成語、諺語作為分析對像。在成語的分析中，指出戲文中的成語運用主 要有「抽換」與「擴寫」兩種，而從整體分析，具有切合韻律、靈活運用、塑造 人物、創新詞句等特色。另一方面，在諺語的分析中，以對比的方式指出戲文中 活用諺語的特色，同時還具有塑造人物、加強論述、搭配唱辭、反映風俗等特色。
第一節 熟語的界定
熟語為漢語中極為精煉的表達方式，是詞彙系統中相當重要的形式。歷來學 者對於熟語的研究眾多，然而對於熟語的範圍仍存在著不同的意見，可大致分為 六種說法：
第一是黃伯榮、廖序東的《現代漢語》，認為熟語只有「成語、慣用語、歇 後語」三者。1
第二是符淮青的《現代漢語詞彙》，認為熟語涵蓋「成語、諺語、俗語、歇 後語」。2
第三是孫維張的《漢語熟語學》，主張熟是固定的結構體，包含五種類別，
「成語、慣用語、諺語、格言、歇後語」。3
第四是邢福義的《現代漢語》，認為熟語是一些經久沿用基本定型的固定用 語，包含「成語、慣用語、歇後語、諺語、俗語」五種形式。4與之持相同意見 者尚有馮志純，認為熟語是語言中定型的片語和句子；5以及胡裕樹，提出「一 些固定片語為一般人所經常使用的，也作為語言的建築材料和詞彙的組成部分，
這些總稱熟語」。6
1 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 年），頁 312。
2 符淮青：《現代漢語詞彙》（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5 年）。
3 孫維張：《漢語熟語學》（吉林教育出版社，1989 年），頁 73。
4 邢福義：《現代漢語》（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 年），頁 134-140。
5 馮志純：《現代漢語》（重慶：西南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年）。
6 胡裕樹：《現代漢語（增訂本）》（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92 年），頁 30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是王勤的《漢語熟語論》與崔希亮的《漢語熟語與中國人文世界》，前 者指出熟語為詞彙體系中大於詞的固定詞組的類聚體；7後者指出熟語在形式上 具有凝固性的特點。8兩人皆認為熟語包含「成語、慣用語、諺語、俗語、歇後 語」。
第六是陳香蘭的《漢語詞語修辭》，認為熟語是「由詞或語素構成的常用而 定型的現成用語……它是久經沿用基本定型，能整體表意，一般不能隨意變動其 組成部分的一種用語。」並且主張熟語包含上述各類：「慣用語、成語、諺語、
格言、歇後語、俗語」9。
以下表整理上述學者對熟語的範圍界定（＋代表列入熟語的範圍）：
表 3-1 學者對熟語的範圍界定
慣用語 成語 俗語 諺語 格言 歇後語
黃伯榮等 ＋ ＋ ＋
符淮青 ＋ ＋ ＋ ＋
孫維張 ＋ ＋ ＋ ＋ ＋ 邢福義等 ＋ ＋ ＋10 ＋ 王勤等 ＋ ＋ ＋ ＋ ＋ 陳香蘭 ＋ ＋ ＋ ＋ ＋ ＋
由上述可知，雖然學界對於熟語的範圍界定不一，但對熟語的定義卻有共同 性：認為熟語是「固定短語、詞組、片語和句子」，且具有「凝固性」與「定型」
的特質。此外，基本上一致認定「成語、慣用語、諺語、歇後語」為熟語的範疇，
只有在「俗語」與「格言」上看法出現分岐。
關於對熟語分類的不一致，崔希亮對於熟語的界定可以提供更詳細的說明：
熟語是一個上位概念，它的範圍很大，凡是固定用法、習慣用法、現成的 詞組或短語都在熟語的範圍之內。具體地說，熟語包括成語、慣用語、俗
7 王勤：《漢語熟語論》（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2006 年），頁 3。
8 崔希亮：《漢語熟語與中國人文世界》（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7 年），頁 4。
9 陳蘭香：《漢語詞語修辭》（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年），頁 99-100。
10 邢福義不詳細區分諺語與俗語的區別。參見邢福義：《現代漢語》，頁 135-13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語、諺語、歇後語。如果把範圍再擴大一些，熟語還可以包括格言，名聯、
流行市語，流行歌謠等等。11
熟語的範圍相當廣泛，包含了許多詞組與句子。就狹義來說，這些詞組與句子可 以是成語、慣用語、俗語、諺語、歇後語；就廣義來說，則可以為格言、名聯等。
綜上所論，熟語是個較高階層的上位概念，包含許多種不同的詞組、短句，
而類別的劃定則取決於對熟語定義的寬鬆，基本上包括「慣用語、成語、諺語、
歇後語」。「俗語」和「格言」則依照定義的廣狹而與「諺語」合併，或獨自成 一類。
本文採取較廣義的分類方式，將熟語分為「慣用語、成語、諺語、歇後語」
四種類別，將「俗語」與「格言」歸入「諺語」之下，不再細分彼此區別，12並 以「諺語」統稱之。13以下分別為熟語各類別的定義與例子：
（一）慣用語
就形式上觀察，慣用語大多數為三個音節的固定詞組。在內容上，慣用語通 常不能只從字面解讀，具有言外之義，且多為貶義。舉例而言，「背黑鍋」指代 替別人受委曲；若是從字面上解讀，則無法理解此用語的意思。其他慣用語如「打 圓場」、「絆腳石」、「吃錯藥」等。
（二）成語
成語一般而言為四字格結構，屬於固定的詞組，不能任意調動語序、更改字 詞。《語言學辭典》對成語下的定義為：
成語是人們在長時期的語言運用過程中，形成的一些簡短有力的固定詞組，
作為句子的成分作用。……它的意義和結構都很完整，是一個不可分割的 整體，在語言中只能作為一個詞來使用。因此語意的完整性與結構的定型
11 崔希亮：《漢語熟語與中國人文世界》，頁1-2。原文中各個類別後皆舉數個實例，引文中省略。
12 諺語、俗語、格言之間雖然能夠具體區別出來，但仍有模糊、重疊之處。本文為語言風格的 研究論文，語言風格學觀注的對象是言語呈現的風格，非語言本身，因此採取較寬鬆的定義，
在選取語料時，不細分三者間的差異。
13 邢福義指出俗語和諺語範圍交叉，因此可統稱為「諺語」或「俗諺」。參見邢福義：《現代漢 語》，頁13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性，是成語的兩項基本特徵。所謂語意的完整性，就是一個成語的意義，
不是憤它各個組成部分的意義的簡單總和，換句話說，由字面的意思並不 一定看得出這個成語所具備的更深一層的意義。……所謂結構的定型性，
就是指成語的各個組成部分，不能隨意用同義成分去調換，也不能把各組 成部分的次序隨意顛倒。14
就形式上來說，成語皆為四個音節，具有固定的結構。就內容而言，成語的語意 完整，且多具有歷史典故，或使用引申義；僅就單純的字面義可能無法正確理解 一個成語。
（三）諺語
本文將諺語視為俗語、諺語、格言的統稱，三者可根據形式、內容加以區分。
1. 俗語
俗語大多數為五、六、七言，少部分的字數在七言以上；此外，俗語為單體 結構居多。在內容上，俗語多是集結人民的生活經驗，出自百姓之口，具備俚俗、
白話的特徵。舉例而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打開天窗說亮話」皆為俗語。
2. 諺語
諺語同樣為人民生活經驗的總結，此外亦包含農事、氣象、政治、風土等內 容。關於諺語的定義：
因諺語多來自口語交際領域，特別是與鄉村生活密切相關的生活領域，且 蘊涵了一定的道理，因此其風格特徵是樸實，但不俗氣。15
諺語的字數不定，但多為複體結構，而且具有韻律感，前後兩句多半會押韻。在 內容上，諺語亦是出自百姓之口，但詞語樸實而不俗氣。舉例而言，「活到老，
學到老」、「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皆屬於諺語。
3. 格言
格言的內容與諺語相似，兩者的差別如下：
14 陳新雄等：《語言學辭典（增訂版）》（臺北：三民書局股分有限公司，2005 年），頁 26-27。
15 陳蘭香：《漢語詞語修辭》，頁 10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比諺語典雅的修辭手段成品是格言。格言是高度凝練而富有哲理的話語成 品，是人們常用的名言、警句。……前者（諺語）多來自百姓之口，後者
（格言）往往出自名人著作或典籍。16
格言的字數、體式不定。從內容觀察，格言的用語比諺語還要典雅，多半是出自 於名人著作或典籍，找得到來源出處。舉例來說，「腹有詩書氣自華，讀書萬卷 始通神」即為格言。
俗語、諺語、格言三者從定義來看仍存在差異，然而實際上並不容易區分，
如前述引文的「樸實」、「不俗氣」、「典雅」等，並無法完全客觀判斷出來，因此 本文以「諺語」概括三者。
（四）歇後語
歇後語字數不定，但皆為複體結構，分為歇面與歇底兩部分，並以「——」
隔開。依內容而言，歇後語為謎語，歇面為引子，歇底為語義焦點所在。舉例來 說，「水中撈月——一場空」即為歇後語，「水中撈月」為歇面，「一場空」為 歇底。
以下表整理上述熟語的範疇：
表 3-2 熟語的類別整理
形式 內容 舉例
慣用語 三字格 多具有貶義 風涼話
成語 四字格 歷史典故；用引申義 風調雨順 諺
語
俗語 五六七言；單體 詞語俚俗 狗眼看人低
諺語 複體結構 詞語樸實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格言 未定 詞語典雅；明確的出處 三人行必有我師 歇後語 複體結構 謎語；焦點在歇底 竹籃打水——一場空
16 陳蘭香：《漢語詞語修辭》，頁 106-10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荔鏡記》的戲文中包含成語、諺語、歇後語等類別，其中慣用語、歇後語 的數量較少，只有少數幾個例子，如第22 出「老鼠上天平」為歇後語，戲文只 用前半部的引子，後半部謎語為「自稱自重」，同樣是歇後語的用例在《荔鏡記》
不多。戲文中歇後語數量較少，無法從中觀察出作品的風格，因此不列入本文討 論中。相較之下，成語、諺語的數量豐富，使用方式形成獨特的風格，為本章節 的研究重點，分別於二、三節中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