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荔鏡記》的版本與內容
第三節 《荔鏡記》的語言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 李婆(丑)
李婆為媒人的身分,舌燦蓮花、能言善道,憑著一張嘴說得他人啞口無言,
不由得信服:
(丑) 整事!算命合婚,死ㄙ改婿。相叫相 ,到老齊眉:許看命都白 賊。我許後生時節,人來乞生月,阮母叫卜看命合婚,我叫不使,好怯是 我命,隨我去。今阮二人今年食五六十歲,阮公夭句可疼我。古人說:「一 斤金不如四兩鉛。」九郎,許看命都白賊。(第11 出)
李婆受林大之托前來黃家提親,一開口便說服黃九郎答應親事,黃九郎本要五娘 與林大算命合婚後再決定,不料李婆一開口便是滔滔不絕,說算命合婚沒必要,
說得黃九郎連連稱是,即刻允諾親事。
面對大家閨秀五娘,李婆開口也私毫不客氣:
(旦)人那不嫁乞伊,井硬甲人嫁乞伊。
(丑)勸你莫得障拗性。忤逆父母無孝義。
(旦)死虔婆你怯口毒舌。霎久定討死。
(丑)金珠成大斗,都無媒人也袂走。(第14 出)
李婆說了半天,五娘仍堅持不嫁,李婆便口出惡言,一句「忤逆父母無孝義」,
說得五娘亦動怒,出口咒罵,而李婆聽了也不甘示弱,一張嘴巧舌如簧。口不出 髒字,卻讓五娘氣得動手動口,可見得李婆嘴上工夫了得。
第三節 《荔鏡記》的語言
《荔鏡記》語言方面的研究相當的豐富,學者已指出《荔鏡記》語言的價值,
並分析其中文字、語音、詞彙等方面的特點。本文以詞彙風格研究《荔鏡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同時亦涉及音韻的範圍,因此首先指出戲文中混雜泉、潮方言音韻與詞彙的特色,
再解釋戲文中常用的俗字。
一、夾雜泉、潮方言
《荔鏡記》以閩南語白話方言記載,由於故事發生在泉、潮兩地,因此為「潮 泉合刊」的南戲戲文。戲文中故事雖大多發生在潮州,但腔調以泉州話為主,只 夾雜部分潮州話而成。戲文當中除了少數標明「潮腔」的曲牌、部分用語為潮州 詞彙、部分官話,其他皆是以泉腔為主的戲文。6
戲文中押韻的部分亦是通用潮、泉韻字,例如第12 出陳三唱的上場詩:
(生)花酒迷人不知醒。夢斷巫山去路迷。韓壽偷香有情意。君瑞相見在 琴邊。看古人有只例。姻緣願乞早團圓。(第12 出)
此首詩中句句押韻,韻字為「醒」、「迷」、「邊」、「例」、「圓」,韻母為[ĩ],
而「意」韻母為[i]。7然而,其中「迷」、「例」二字,以泉州話韻母讀為[ẽ]
與[e],以潮州話韻母則讀[ĩ]與[i]。此處為了符合押韻,因此「迷」、「例」二 字應以潮州話讀作[ĩ]、[i]。8
除了押韻時夾雜潮州音,戲文中也出現一些潮州話詞彙,如「屎肚」,指肚 子。「掞」,指擲、丟。「古記」,指紀念物。「東尸」,指廁所、廁池。9
6 關於《荔鏡記》中的方言,主要分為三種不同的主張,第一,認為《荔鏡記》為漳州方言的作 品。第二,認為《荔鏡記》的語言完全屬於泉州方言。第三,認為《荔鏡記》為泉、潮混合的 方言,且以泉州方言為主,僅用少數潮州詞彙。施炳華透過對比1566 年的《荔鏡記》與 1581 年潮州出版的《荔枝記》,指出《荔鏡記》的用字、語詞不同於潮州方言,應是以泉州話為主,
本文亦從之。參見施炳華:《《荔鏡記》音樂與語言之研究》,頁194-196。
7 在《荔鏡記》中[i]可與鼻化韻[ĩ]通押。
8 吳守禮教授指出此處「參合潮、泉,全可納入韻腳。」參見吳守禮:《明嘉靖刊荔鏡記戲文校 理》,(臺北:從宜工作室,2001 年),頁 264。
9 曾憲通:〈明本潮州戲文所見潮州方言述略〉,《方言》第 1 期,1991 年 2 月,頁 10-2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二、使用大量俗字
《荔鏡記》中使用許多俗字記錄,俗字是相對於正字而言,可分為簡體字、
省筆字、增筆字、借音字、方言字、錯字、符號等等。
以下將戲文中常出現的俗字以表格說明:
表 2-1 《荔鏡記》常用俗字
俗字 意義 例子
1 却 同「卻」字 却遇陳三遊馬过。(第1 出)
2 过 同「過」字 却遇陳三遊馬过。(第1 出)
3 夭 猶、還 我後夭敢。(第14 出)
4 句 猶、尚 你句愛看不?(第6 出)
5 爻 能幹 你向爻做媒人。(第13 出)
6 引惹、使得 人心憔悴。(第3 出)
7 厶 妻子 未有一厶通伴眠。(第5 出)
8 呾 說、講 共恁啞爹呾。(第5 出)
9 拙 這些 叮嚀拙話仔須聽。(第2 出)
10 許 遠指稱詞 許時返來即相慶。(第2 出)
11 障 這麼 生我一鼻障大。(第5 出)
12 通 可 無人通提椅乞你坐。(第14 出)
13 卜 想要 留卜名聲乞人上史記。(第2 出)
14 侢 怎麼、怎樣 做侢得好?(第2 出)
15 乜 什麼 才自乜人在只外?(第2 出)
《荔鏡記》中使用大量的俗字,由於時代的間隔,語言已產生變化,對於今 日的閱讀者而言,俗字容易造成理解的困難。然而,經過吳守禮教授等前賢的詳 細校理、考證,戲文中的文字大多數皆能夠解讀。文中的俗字並非任意挑選,而 是有系統的使用,因此保留當時的書寫習慣,提供後人一條可探究的研究路徑,
亦是相當珍貴的語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