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面因素

除了組織的運作成本、行健米的加工與包裝成本外，合作社也必須考慮社員 的稻米生產情形。

你的肥也較貴、工也要用較多，要人工割草，化學的就不能用了。慣行的不 用割草啊，藥噴一噴就好，田埂噴一噴就可以用除草劑了，這(指有機)又不能 放。這都要用人工，你算一天一千五好了，每天都要做喔，無法休息。不是 有機的就不用這麼做了。(仁伯逐字稿)

有機農作的生產資材像是有機肥料、苦茶粕的單價都比慣行農法的化學肥料、

殺蟲劑還高。有機生產的過程則規定，雜草不能噴灑除草劑，必須選擇人工除草，

人事成本的費用因此升高。

「生產成本太高」是合作社許多農民開始將一部分的田轉作有機時，面對的 最大問題。年紀較大的社員在受訪時常談到有機與過去從事的慣行農業的管理方 式，兩者的產量、利潤差異。因為有機資材的單價較高，且社內大部分農友一次 施灑的量較多，許多受訪者因此對我表示─ 「賺較少」，有些人還進一步抱怨說

─ 「從事有機是件賠本的事情」。

當有機田內不能施用化學藥劑時，他們抑制雜草的唯一方法只剩下人工除草，

人工除草因為稻作生產的機械化，變成許多有機農友都不能忽略的工作，其人工 與時間成本自然較過去慣行農業所選擇的藥劑噴灑還高─

…你要除草，那個工資你沒辦法省啊！因為你不除草他收穫機(指收穫機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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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幫你收割阿，他強迫你要除草。那正常的話雜草越多，像我雜草越多的，

一期工資下來都要四五萬，只要除草就要四五萬塊，每一期就要四五萬塊。(阿 龍逐字稿)

另一方面，農友也擔心不使用化學肥料而影響產量、不使用化學藥劑而無法 抑制病蟲害與福壽螺，許多老一輩的農民尤其會投入更多的資金，採購有機肥料 與苦茶粕，以期這些投入多少能增加產量並抑制福壽螺。

有趣的是，從有機田的管理方式可以看出社內的世代差異。許多年輕一輩對 於老一輩社員花費許多心力與成本在除草或生產管理上有不同的看法，像是阿龍 就認為，這樣的田間管理與生產方式與過去的慣行農業並無太大的差異，叔伯們 還是用過去的觀念在從事有機耕作，且因為使用的苦茶粕、黃豆粉等資材無法像 化學肥料與化學藥劑般立即見效，反而使用得更多，也不敷成本：

農友他目前都只是從事有機的工作兩三年，那他事實的觀念還存留在肥培觀 念的管理。(問：肥培？)所謂的肥培觀念就是，他就是認為，只要有機肥多給 一點、氮肥給多一點，產量就會夠。其實那樣不對，所以農友他相對的成本 價已經提升很多了，他的成本就已經...第一個你要買有機肥啊，買黃豆啊，

那個單價都很高啊，相對的他的成本(跟過去的慣行農法比起來)就提高了。

這樣的田間管理邏輯、成本投入狀況，再加上有機稻作的產量比較少，一期 稻作生產結束後，農友可能還會面臨總收益甚至低於慣行農田的現實，有農友因 此表示：

(有機)價錢很好是沒錯，但是收成比較差。收成比較差就要補過來了。人家慣 行一次割可以一萬三千斤，有機割不到一萬斤，就差好幾千斤了，差三四千 斤了，再好的收成也追不上去。(仁伯逐字稿)

再考慮到有機使用的資材價格偏高，有些農友也無法藉著有機的高售價來彌 補生產時投入的成本，水伯曾說：

我們普通的慣行喔，稻穀一甲地可以割差不多一萬一千台斤，普通這樣下來 就有萬一千斤，啊我這個差不多只割八千斤而已！你八千斤價錢是比較好一 些啦，但是你的成本要增加兩倍，(像)肥料喔，下肥時要比慣行的增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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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農友是合作社稻穀的主要提供者，且他們多半身兼合作社理事、監事的 職務，又或者與這些幹部私人交情良好，當上述的生產情況在合作社內是普遍現 象時，考量到農民本身的生產成本與合作社的資金問題，身為生產者與組織參與 者兩種身分的理事與監事們是不會讓合作社收購稻穀的價格再壓低，以拉大收購 與銷售價格之間的差距的。同時，作為組織運作時的意見提供者及監督人、全體 社員的代表，他們也不容許經理與多元專案經理跟運銷商討論價格時，為了行銷 稻米而有損合作社的收益，進而影響合作社的稻穀收購價格、影響稻農的收益。

既然能否持續維持合作社的運作條件分別建立在社員的生產、銷售、參與度 以及身分的正當性上，兩位經理自然不會違背社員的意見及理監事會議的決定，

讓稻米的批發價格低於成本。榕哥說：「因為其實再讓，農民真的沒辦法...，尤 其有機又是收成原本就比一般的慣行還差嘛！你再折讓、再幾趴下去，基本上就 沒什麼賺了。賣的人他可能很單純(地想)─『這邊沒有，找別的地方就好了呀！』

但是我們農民(嘆)…。」

受限於成本，合作社很難與市面上的有機商店、超級市場等實體店面，或是 經銷商談論合作，店家或經銷商希望合作社能提供一公斤低於 80 元的價格，但是 這對合作社來說是一件困難的事情。⁶²合作社只能選擇再壓低農民的稻穀收購價，

或者在守著成本、而讓廠商無法從中獲利的情況下放棄合約。對於合作社以及農 民而言，降低收購價是不可能的事情。2012 年時合作社因此未和上述的業者談成 任何銷售合約，關於向農友收購並加工而成的「行健米」，合作社仍舊以既有的企 業認養、社會團體與消費者訂購等模式出售之；至於農友如何處理剩餘或沒有賣 給合作社的稻穀的部分，大部分的農友不是自行販售，便是留供自家使用。

62 以上有關合作社和通路商接觸的經驗應亦在其他地區發生過，因而間接受到有關單位的注意。

在《台灣的有機農業推動政策》一書中，農委會農糧署即在〈導論〉一章提到小農發展有機產業時，

常因為成本過高而導致產銷通路上的困境：「…小農因無法持續穩定供貨，成為通路商殺價對象。」

並將之視為台灣發展有機農業的問題之一(p.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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