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結構與農民的生產習慣

在農事生產的部分，首先，很多社員都會提到村內人口的老化現象。農村勞 動力老化是普遍的，行健村也同樣如此。雖然社員之間對於從事有機稻作「是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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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賠」有不同的認定，然而他們都同意這樣的說法：從事有機生產時，必須花費 大量的人力在除草、稻穀加工的環節上，還要準備驗證的資料。因此，合作社的 老年社員較壯年社員更傾向認定，從事有機生產是不划算的。社員們紛紛提到合 作社的加工設備不足的問題，尤其是沒有廠房、烘乾機的狀況。這些限制一來讓 社員在收穫季節時，從收穫到儲藏的作業變成「是一件痛苦的事」(園哥、平伯逐 字稿)，也使得其它從事慣行農業的農民不願轉作有機：「沒人敢！人家都知道我們 這樣做，這個過程做了兩三年，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知道...知道我們這樣做甘苦。」

(平伯逐字稿)也因此在2012年以後沒有當地居民加入合作社，行健村的有機耕作面 積的成長率進入停滯階段。

對於自己體力有限而影響到稻米的生產與加工，社員提出來的解套辦法就是 回歸到機械化以及規模化的體制裡─ 以推高機載運太空包濕穀，烘乾完畢後，再 將太空包乾穀放入貯藏室。而這也是這些社員過去從事稻作生產時，和代耕業者、

農會、運銷商進行產品交易時，彼此的互動模式與習慣。這樣一來便可以理解，

這套辦法之所以能被帶進合作社決策過程或是討論核心的原因，以及合作社社員 為什麼這麼在乎合作社設備的不足。不僅如此，其他農民旁觀這群有機稻米生產 者的生產工作時，也是這樣鼓動並建議的：

其實我們老農民也有在講，因為他們可能旁邊的農民也會跟他們反應說，你 們的一些設備如果起來喔，不用動用…像我們現在都要搬榖什麼的，變成說 我們從它們田裡割完以後就收過來…(阿美逐字稿)

阿福哥也認為，政府在鼓勵農民轉作有機時，中央政府也應該全面評估它的 有機政策及方案在現實下是否可行，尤其考慮到農村人口結構的狀況時，更應為 生產者制定一套降低轉作成本的規範：

政府現在這個政策啊，有時候我也覺得有一點相互衝突，[…]。有機的東西比 較費工、比較費力，但是現在的農村人力都老化，留在鄉村的都是一些老弱 婦孺，像我們六、七十歲老農民，他的體力總比二、三十歲，四、五十歲的 差吧！人口老化你又要推有機的話，覺得是…，是相互衝突啦！

另一項在農事生產上的問題則是，農民在生產的觀念上，仍舊以追求產量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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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獲得在公共議題上不喜歡這位頭人的選民，還有這位頭人所屬的網絡的選票，

以至於連任失敗；接著，她又失去社區發展協會的總幹事一職。合作社則因為兩 邊正式宣告分裂，最後從社區活動中心遷出來，另尋辦公地點。¹²¹

村內派系的問題也讓有意針對行健的有機村發展，或是為了發展宜蘭縣農業 與休閒觀光產業，而希望能與在地組織攜手合作的利益團體、政府單位感到困擾。

以2012 年提出打造宜蘭縣為「有機縣」的仰山文教基金會為例，當初他們邀請已 開始從事有機生產的組織加入此計畫時，針對行健村的有機生產情形分屬兩個派 系以及法人組織，特地派員到兩方去做說明和意見疏通。為使組織能順利運作，

兩邊也常同時競爭農政單位的委託計畫或經費補助。

第四節 小結

本章針對行健有機農產生產合作社的運作制度與規則，討論了合作社在理論 與經驗文獻中，對內的「提供社員經濟支持、創造共同的經濟利益」，以及據此而

「影響社區或地方發展」的假設。

行健合作社的運作情況的確如同許多合作經濟文獻所指出的一樣，遭遇資金 不足、人力不足與分工不明確、社員的利益或資源分配不均、決策與執行情況不 明、社員對於合作社的想像不一致等限制。透過訪談與田野筆記，我試著捕捉並 呈現社員對於合作社運作的反省、意見，以及對於合作社的未來發展及接下來的 參與程度做出的評估。大體而言，這些限制與社員的參與問題可以進一步區分為 共識、決策以及執行三個層次。可以說，行健合作社從凝聚共識到執行的過程裡，

其運作制度以及具體的規則都出現問題，且這些問題是互相關聯的，以至於從個 體的角度而言，限制了彼此在下一階段的合作空間或合作意願。而從整體的角度

121 這個事件發生在 2011 年 5 月的時候。一年以後當社員提到這個事件時，還是難掩氣憤，他們指 責這位頭人以及他的網絡成員們以鎖門、指責他們毀壞社區活動中心設備(而這在名義上屬於社區 發展協會的財產)等「手段」，將他們「趕出」社區活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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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集體行動的制度環境以及公共利意的提供情況則影響到組織的存續，以及 能否顧及合作社的「社會關懷與在地發展」原則。

在這樣的合作過程裡，社員的信任感、過去網絡中的合作基礎以及運作模式 都扮演影響著社員參與還有組織在運作時的重要角色。同時也必須指出，這些要 素之所以會對行動者產生作用、影響他們的利益分配方式與分配結果，進而影響 組織內的合作情形─ 行健村內的政治與文化、每一階段或不同時期的農業政策、

台灣的農業生產結構，以及市場上的農產品交易形式…等結構與歷史皆是行動與 制度下的驅動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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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徐靖旻的心得筆記] 2012.11 青苗發表會

在下午的點心時間，我和旁邊的青松大哥聊天，也談到了行健。青松大哥問 我說，所以合作社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大略地分享了自己觀察到的事件、聽 到的說法，還有我自己就這些內容而衍生的想法跟心得。

「我覺得(行健)合作社的運作方式好像不太民主跟平等，」談到合作社的制度 時我這麼說，覺得它在開會跟執行上都和合作社主張的民主或平等原則有差異。

青松大哥在我舉完例子，也把一堆雜七雜八地混在一起的想法通通講完並且告一 段落後，他說：

「所以這其中一直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是合作社？」

「一定要合作社嗎？」

「合作社適合農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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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集體行動的開展與困境

本文以宜蘭縣三星鄉「保證責任行健有機農產生產合作社」為個案，檢驗農 業生產合作社的運作以及應達成的合作目標。這些現況分別與合作社原型所設定 的情境之間存在哪些層次的差異。本文以合作社生產與銷售「行健米」作為核心，

討論 2010 年至 2012 年年底之間，社員的集體行動與當中的限制，進而對於合作 社造成哪些影響。

揭櫫合作社的民主運作原則以及社會經濟式價值以後，本論文介紹了行健合 作社的成立背景與成立過程。對讀者來說，當閱讀到行健合作社的成立原意時，

可能會認為社員的生產或銷售合作存在爭議。在一開始，大部分的社員只是拿一 部分的田地試驗有機種植，之後行健村確定成為有機生產專區(集團栽培區)，社員 在農政單位的鼓勵與持續支持下，先在產銷班或是合作社的選項中徘徊，最後基 於頭人的提倡以及能領取農政、社政雙補助的解釋下，達成成立合作社的共識。

即便如此，研究也發現，社員們仍舊依賴集體行動以及據此建立的合作社，協助 解決上述他們在廣袤的慣行體系中，因為從事有機而造成的生產與銷售成本提高 的問題。合作社因此以「協助社員的經濟行動」作為目標而運作著，社員最終仍 走向合作一途。

在這段過程裡，我以微觀的角度討論社員的合作內容，並將此劃分為生產與 銷售兩大部分，隨後，再就文中觸及的合作內容與爭議，從行動者的角度擴連至 合作社的制度與規則層面，以呈現合作社的組織結構、章程、決策的運作及執行 方式，以及社員就這些制度與規則，交互產生的合作經驗、對此的想法或不滿…

等情況。這些情況也反映這三年間，合作社在執行有機產銷的實質成效以及制度 表現；這樣的情況可能與社員的想像存在差距，因而影響了社員在現階段與之後 在組織內的參與情形。

首先，在生產合作的部分，有機驗證的法規以及查驗程序讓稻農的生產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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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複雜。自從 20 世紀中期開始了農業技術的改良，我國的稻作產業一直以來存 在著分工化與機械化的特性。社員們透過個人的人際網絡認識產業中的業者，透 過過去的合作經驗以及互信基礎，來完成生產過程中的每一道環節，比如說委託 育苗、烘乾或各種代耕工作。即使缺乏這些生產或加工的機械，依靠社會網絡而 建立出的協作模式，使得稻農的生產仍得以持續或重複。不過，這樣的協作方式 以及培養出的默契與慣習，無法全然地套用在有機稻作的生產與加工過程裡。當 社員進入驗證的體制、進而改變其生產形態時，基於遵守驗證體制的「平行生產」

作業的規定，且為了規避無法通過年度檢驗的風險，他們要求業者比照驗證的規 定，協助他們生產、施作或加工。這樣的作業方式讓業者增加了施作時間、人事 或是機械耗損的成本，過去的協商方式因而出現困境。合作社能從中協助的則是，

當合作社集中社員的人數與土地，以至於秧苗、稻穀或代耕作業的需求量達到一 定程度以後，社員有機會在驗政的體制中，增進和業者的協作機率與協商空間，

當合作社集中社員的人數與土地，以至於秧苗、稻穀或代耕作業的需求量達到一 定程度以後，社員有機會在驗政的體制中，增進和業者的協作機率與協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