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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節歸納三點發現。第一,將歷史變成改變現況的養分:本村社區的歷史源自江戶 時代超過百年,這些古民宅都具有典故歷史,居民自己也很珍惜,但人口外移後,社區 古民宅乏人照料維護,早已顯露窳漏破敗的外觀。加上社區巷道狹小曲折,公共安全問 題嚴重。人口外移,社區居民獨居老人狀況也令人擔憂。在這些條件下,倍樂生卻看到 古蹟維護與歷史文化的展演可能。《家計畫》就是這樣思維下的產物。

第二,動員外部藝術資源結合在地人文資源:光是修復古民宅,想吸引外來客參觀,

幾乎是不太可能。江戶時代的歷史文物,關西地區的數量與品質遠超過本村社區。倍樂 生利用現代藝術與古民宅為些結合,讓藝術家的作品成為本村社區的亮點。這讓本村社 區由一個有歷史的社區變身為有藝術展出的社區。第三,老舊社區轉換成藝術村:老舊 窳漏的社區,對地方是一種沈重的負擔,縱然是歷史文化資源,也是一種負資源,沒有 經濟性的收益,更沒有社會性的價值認可。《家計畫》將有歷史的老舊本村社區轉換成 有吸引力的文化藝術展演社區,最大的共現在於讓居民產生光榮感,將原本對社區的無 奈遺憾,轉換成對過去歷史的珍惜與自豪。

第四節 直島─宮浦港區的創生

宮浦港口原本就是直島主要進出的交通進出口,在這邊的船班最密集完整,其他本 村港口,船班較少。三菱煉銅廠有自己專屬的碼頭,島上居民主要利用這個港口搭乘交 通船前往岡山縣的宇野港或是香川縣的高松港,再轉換其他鐵公路交通工具上班、上學。

如果宮浦港只是一個交通船往來停泊的港口,與其他瀨戶內海離島的港口有何不同。要 如何讓這樣普通的港口有所區別。在港口遊客中心會提供哪些服務,購買船票、等待大 廳與禮品特產店,這些都是每一個港口都會有的功能性設施。直島在福武總一郎的努力 下,2004 年已突破一年十萬人次的遊客造訪。以下分析宮浦港區地方創生的過程。

一、內部資源活化─港口化為小島窗口

倍樂生在南部積浦地區的開發,與本村地區陸續展現藝術活動的強大吸引力後,倍 樂生除了在自己的區域進行美術館內的定期展覽,戶外的公共藝術雕塑常態展。位於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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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的本村社區,人口老化與外移讓社區充斥空屋,缺乏維修導致傾圮危及居民安全,更 重要的是,透過藝術活動,竟然能讓傳統保守的日本社區居民,卸下對外人的心理防禦,

熱情擁抱與部落社區無關的外地人。更進一步的是,居民開始參與這些外地人帶來的藝 術活動。但是,人口還是老化,傳統在地經濟似乎也沒有特別提升,增加的是那些跟觀 光相關的商業型態,這樣對長時間陷入困境的本村社區改變了些什麼。在熱鬧的場景中,

宮浦港區是島上對外交通進出口岸,1960 年三菱工廠改善製程後,裁減大量員工後,

港區附近的商店陸續關閉。倍樂生在直島南部與本村社區的作法,能複製到宮浦港周邊 社區,改變這個區域嗎。港區旁的居民松田悅子,描述港區的狀況:「宮浦港早在1963 年就開始沒落了,三菱工廠那時候開始裁減員工,港口旁邊的商店街生意就開始不好了。」

居民山北友好,對沒落港區的期待卻是:「縣町想要做些事情,不如先將基礎建設 做好,我們的電力、自來水系統都需要岡山縣提供,醫療、教育資源如果都夠,應該就 不會有那麼多人搬走。」相對於町內的本村社區,宮浦港區是一個港邊的沒落商業區。

這裡也沒有具歷史脈絡的古民宅,或提供直島每日對外的船舶交通服務。當大量外來遊 客前來直島參觀倍樂生藝術園區與本村社區的「家計畫」,在船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 破舊的宮浦港,對直島的形象也不是很好。宮浦港是直島的門戶,直島町前後任町長(三 宅親連與松島俊雄)也想讓門面不要那麼普通。透過福武總一郎的引介,找一位建築師 能夠在有限預算內完成具有特色的設計。原本大家都認為應該還是由安藤忠雄來設計,

但自從 1995 年他得到普立茲克獎後,吸引很多新銳建築師都想爭取這個機會,讓自己 的作品能在直島與安藤忠雄並列。最後,脫穎而出的是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SANAA),

更令人驚訝的是,2010 他們兩位也榮獲普立茲克獎的榮銜。

日本文學家谷崎潤一郎(與芥川龍之介、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齊名,曾六度獲諾 貝爾文學獎提名)在其《陰翳禮讚》一書中,陳述自己在瀨戶內海旅行的心情(谷崎潤 一郎, 2016)。他曾經一個人到瀨戶內海的小島旅行,他看到的是很一般的旅館,但店家 接待他確有如自己家人,住宿品質也讓他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旅館提供的餐點談不上山 珍海味,就是當地的新鮮魚產,結帳的時候,他發現價格便宜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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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小島沒有多少遊客,但他覺得在瀨戶內海這樣的旅行,能夠輕鬆自在的享受體驗大自 然的一切美好,比起去那些所謂的觀光景點,更有意思。他更願意把這邊當成自己私密 的景點,不想輕易告訴他人,避免破壞自然美好的小島風情。他認為在沉溺追逐世俗認 定眾人皆曰美好的事物,往往容易忽略的是那些看來不起眼的周邊。在瀨戶內海的離島,

才能恣意享受日本社會早已失去的真實、真誠待客之道。

由這角度思考,對直島宮浦港區最合適的地方創生方式,反而是減法原則,盡量保 持原來地方的特色,而不是過多的裝飾。很多發展落後的城市,現有基礎設施落伍,投 入資源更新也不易讓地方起死回生。另外,港埠屬於交通建設,香川縣地方財政並非充 裕,轄下各自治城市擁有大小港口設施,同樣都有這些汰舊換新的想法,又該如何分配 資源。因為倍樂生的藝術策展,現在帶來人潮,萬一投入資源更新港埠等基礎設施,這 些都需要時間完成,數年後人潮不再時,豈不是變成笑話。這些都是香川縣、直島行政 單位,陷入兩難抉擇的心理掙扎。直島町人口僅三千餘人,面對與日俱增的外來參觀人 潮,心情上是五味雜陳的,畢竟島上商業設施很有限,如何應付觀光人潮帶來的一連串 需求。更要考慮的是,島上居民的感受,原本悠閒安靜的生活,被人聲吵雜打擾,他們 心理也不能夠接受。居民藤井重典,也表示意見:

「以直島 3000 人左右的人口,現在的遊客人數已經有點讓我們吃不消了,

平均一個月會有6 萬人次造訪,還好有倍樂生的員工持續維護管理這些美術 館,否則直島本身根本沒辦法維護這些藝術祭設施。」

1998 年開始啟動的本村社區「家計畫」,陸續完成古民宅修復成為藝術展品已經有 4 件。加上在倍樂生之家美術館與戶外「Out of Bound」的公共藝術展,來直島觀光的 人數明顯增加。吸引外人到直島,固然讓這個沉寂許久的小島,頓時充滿生氣,但是也 可能打亂島上居民既有的生活模式與步調。所以,1995 年接任的松島町長,就是屬於 對倍樂生批判的那群直島居民。「家計畫」推動後,改變這些居民觀感,他們發現倍樂 生並不是他們想像中來直島炒作土地的財團。倍樂生用一種前所未見的方式,維持本村 社區的傳統古民宅,也帶動社區居民對生活的熱情。有很多外來的遊客,帶來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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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衝擊,但居民似乎也找到為自己生活一輩子的直島,互動與改善生活模式的方式。

由於本村社區居民的改變,帶動島上其他地區居民。他們也想改變現在的生活環境與模 式。特別是,宮浦港周邊地區的居民,沒落的商圈,生活上一樣是每天一樣的無趣呆板。

本村的改變讓他們也抱持著對倍樂生的期待。

倍樂生企劃小組,也接獲到宮浦港區周邊居民的請求,但宮浦港區周邊沒有古民宅,

都是一些近代建築。過去的商業區店鋪大多早已歇業。他們構思如何將「家計畫」的模 式能夠適用宮浦港區的方向,立地條件截然不同,但居民對倍樂生接受度與信任度已經 與之前不一樣了。在「家計畫」推動三年後,倍樂生的企劃小組構思「THE STANDARD」

展,重新定義直島地方主義的藝術活動,讓藝術活動由直島南部倍樂生文化園區、本村 社區,擴大範圍到宮浦港區。他們邀請藝術家將荒廢的商店、診所等島上各種型態的建 築當成展示作品的舞台,表現出直島日常生活的內容為創作主題。

主要的宮浦港埠更新預算有限,設計就要更簡約。其實,清水模混凝土的工法成本 很高,施工要求標準也很高。對直島町有限的預算,就算請到安藤忠雄設計,工程費用 也會讓直島町吃不消。但世界知名的安藤忠雄卻是很多新銳建築師想挑戰的對象,很多 建築師都想爭取這個設計機會。最後,卻是ㄧ日本女建築師妹島和世的事務所得到設計 機會。2006 年宮浦港遊客中心《海の駅》落成,外型讓人驚艷(參見圖 11)。妹島和世 素有「減法大師」稱號,果然名不虛傳。她以簡單的立柱加上玻璃牆面,讓遊客在船上 就可以「一眼透視、一目了然」看到宮浦港的全貌、直島的風景。對於港口建築的刻板 印象,都是要很堅固的構造,才能抵擋港口海風、海浪的沖擊。但妹島和世的設計,卻

主要的宮浦港埠更新預算有限,設計就要更簡約。其實,清水模混凝土的工法成本 很高,施工要求標準也很高。對直島町有限的預算,就算請到安藤忠雄設計,工程費用 也會讓直島町吃不消。但世界知名的安藤忠雄卻是很多新銳建築師想挑戰的對象,很多 建築師都想爭取這個設計機會。最後,卻是ㄧ日本女建築師妹島和世的事務所得到設計 機會。2006 年宮浦港遊客中心《海の駅》落成,外型讓人驚艷(參見圖 11)。妹島和世 素有「減法大師」稱號,果然名不虛傳。她以簡單的立柱加上玻璃牆面,讓遊客在船上 就可以「一眼透視、一目了然」看到宮浦港的全貌、直島的風景。對於港口建築的刻板 印象,都是要很堅固的構造,才能抵擋港口海風、海浪的沖擊。但妹島和世的設計,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