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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壹、緒論

地域創生的議題在亞洲漸漸受到重視,2018 年在台灣更將地方創生做為國家重要 發展計畫。歐美國家在工業全球化後,不少工業城市的工業遺跡變成城市的包袱,要如 何將這些工業廠房改造,地方城市無不絞盡腦汁。1989 年德國魯爾工業區的轉型對台 北華山文創園區帶來文創的想像;不是將廢棄工廠拆除換成新大樓,而是讓建築留下歷 史見證,活化舊廠址時也注入時代的新元素。地方創生這樣重要的議題要如何探索,本 章將說明劣勢中地方創生的研究方式,解釋動機、目的與預期成效。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紐約高線公園(High Line Park)位於曼哈頓地區廢棄的高架鐵道,停止營運後荒廢無 人維護,影響沿線社區的發展,時任紐約市長的彭博同意拆除高架鐵道。但是,鐵路沿 線社區居民藉由公聽會表達保留舊鐵道的意見,經過多次居民公聽會後,市政府同意保 留這條高架鐵路,並委託民間維修管理。改造後的高線公園竟然成為紐約吸引國際觀光 的景點,更帶動沿線社區的更新再生契機。

西班牙巴塞隆納(Barcelona)曾經是工業為主的城市,也是現在加泰隆尼亞地區的政 治經濟首府。在產業外移沒落後,衰敗的城市連帶讓治安也亮起紅燈,政府透過都市設 計與舉辦奧運活動帶動城市再生,在政府大力動員各項資源投入後,這個城市轉型成為 國際知名的觀光城市。同樣地,西班牙的畢爾包(Bilbao)政府利用租稅減免來招攬國際 投資的方式,引進古根漢美術館,現在成為城市對外的象徵形象,每年也為城市帶來具 帶的觀光收益,也同樣讓城市由工業城市轉換成文化藝術城市。

2014 年起,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提出地方創生國家策略,在內閣成立「創生本部」

主導推動政策,目的是要解決各地方城市人口老化、少子化與地方產業經濟衰退問題。

歐美日各城市的創生成果也激勵亞洲城市的願景,台灣也由國家發展委員會負責政策推 動,宣布2019 年為台灣的「創生元年」,並於 2019 年公布台灣「地方創生國家戰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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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台灣地方政府便興沖沖的推動地方翻轉計畫。在此之前,台灣各地方政府早就推 動各類的建設計畫來翻轉活絡地方經濟。過去多年出現在各地的「蚊子館」,早已背離 最初政府以公共建設帶動地方發展的目的,成為地方沉重的財務負擔。過去這些為人詬 病的「蚊子館」,出現的理由有:競選政策支票、空洞產業政策、特定活動目的、地方 均衡發展的迷思與爭搶預算目的。

一開始的政策目標設定,就埋下日後中央與地方財政惡化的結果。斑斑可考的歷史,

似乎尚未給政府、人民足夠的省思啟發。媒體競相報導,台灣 24 個地方城市前仆後繼 的投入複製美國大峽谷的「空中步道」,因為地方政府希望藉由這樣的話題吸引觀光,

促進地方經濟活絡。利用現有的地方天然景觀來創造話題,吸引遊客前來消費也成為風 潮。不過,當各地紛紛效尤興建「空中步道」後,配套措施卻不完備,讓此話題行銷也 就快速降溫,來訪遊客失望而返,負評透過社交媒體引發效應,讓遊客日漸減少。結果,

設施的維護成本變成地方政府財政上的負擔,面臨不得不廢棄的壓力,地方經濟不但沒 有被活絡,反而陷入惡性循環。

類似這樣的「地域創生」荒唐專案在台灣各地屢見不鮮,譬如:嘉義布袋的「高跟 鞋教堂」(想模仿日本的紙之教堂)、桃園的「巴陵鐵塔」(想複製法國巴黎鐵塔)、高雄 的「崗山之眼」(模仿日本名古屋的天空迴廊)、桃園的地景節(想模仿日本瀨戶內海藝 術祭)等,雖然是地方對振興城市的努力不懈,但卻都淪為成為「東施效顰」的笑柄。

高跟鞋教堂已經廢棄,地景節乏善可陳也如煙花短暫消失,崗山之眼被批評消化預算而 且建築有安全疑慮,巴陵鐵塔塞爆負評而被指責為狗尾續貂的庸俗抄襲。更嚴重的是,

地方政府原本就資源不足,經過這樣的經費浪費,使得原本資源不足的地方財政更加捉 襟見肘,雪上加霜。

NHK 調查發現,日本各地的創生成效也是有限,大部分的地方創生都無法繼續執 行,地方居民也開始反思這樣的地方創生策略,對於地方原先的問題究竟解決了多少;

還是舊問題未解決,卻又製造了新的問題。這種由上而下的政府主導模式,是否讓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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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生對中央的財政補助過度依賴。日本民間參與地方創生的經驗發現,民間不應該過度 依賴政府的財務補助,並歸納出三項地方創生的原則(木下齊, 2017)。

第一是自覺,居民要對自己所處環境,未來究竟要改變到什麼程度,有自己的願景。

居民需對現況先要不滿意,才能有動機想像未來城市樣貌。這是希望居民意識到城市改 變的必要性。對現在城市環境無法再繼續容忍,不僅僅是心理上的好惡,而是必須要搭 配具體行動,政府也非空口提出未來新願景,就能改變城市縣在處境,居民必須要瞭解 一切改變,都必須由居民自己的投入奉獻。木下齊提出,居民中會有意識到改變契機的 中堅份子,他們願意挺身而出,擔任開路先鋒。有這樣的居民自覺,才有機會開展地方 創生的事業計畫。這些中堅份子與地方社區間的人際網絡關係密切,地方居民對於創生 計畫的疑慮才能減輕。個別自覺,到群體自覺,這段過程肯定是艱辛異常的。畢竟,人 的本性就是不想輕易改變現況。如果現況還能餬口,改變卻是未知不確定的未來,說服 居民共同參與改變的過程更是不容易。然而,這類對現況認知改變的過程,文獻多略而 未談。

第二是自決,當地居民其實就是投資者。木下齊建議組織推動地方創生的公司,但 重點在於以居民為股東,並非外來投資者。理由是大部分投資人對鄉鎮投資興趣不高,

投資風險高、投資期程不確定,更不要說投資報酬率無法期待。木下齊認為,唯有與自 身利害最相關的當地居民擔任創生方案的投資人,才是比較可行的方式。也因如此,地 方創生關鍵就在於創造收益,如果方案不能為地方創造商業收益,方案中強調的不依賴

「補助金」靠自己自力更生的精神就不復存在。也因為地方居民自己投資,才能自主決 定自己家鄉未來發展方向,不必受到「補助金」單位的掣肘。但木下齊也對「群眾募資」

這種對不特定對象募集資地方資本的方式持保留態度。他認為,居民的事務如果有外在 資金參與,外部意見很可能會因為期待落差而對地方事業造成負面影響。特別是,因為 期待落差而引發社會形象的公關危機,會讓脆弱的地方創生事業一蹶不起。

第三是自制,小有成就時各方資源會不請自來。地方創生有所成果時,往往會被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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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當成樣版,進而提供更多「補助金」。這就像一顆看起來誘人可口的蘋果。其實,對 地方卻是「毒蘋果」。當居民好不容易由過去發展落後的偏鄉城鎮,變成炙手可熱的創 生樣版時,居民自己當然是驕傲的。畢竟,過去這麼微不足道的地方,一夕間變成明星,

這麼多端著合作方案的機會出現了,放棄機會、資源不是很可惜嗎?但危險也伴隨著些 機會而來。地方創生凸顯的是地方居民自覺與自決的精神,其珍貴的地方也正是這些因 素所建構而成的環境。每一個地方城鎮都有其先天資源的侷限性,不會因為投資規模加 大而增加。若無限制將地方創生範圍擴大,項目大幅增加後便可預見不良的後果。參與 意見變多,各自利害考量也變複雜,原來居民自覺的初衷消失,創生方案變成商業考量。

商業多了,地方文化特性就會消失,對地方的傷害就是「變成與其他地方鄉鎮一模一樣」, 多了商業的媚俗,卻失去地方特色。

木下齊這類的建議,是希望讓地方永續發展,這與許多日本學者的構想不謀而合(西 村幸夫, 1997; 岩佐十良, 2018; 神尾文彥、松林一裕, 2018) 。「創意城鄉」之類的構想 隨之興起,浩浩盪盪地在各地舉辦創生方案。這些學者對「地域創生」,或是更多人稱 為地方創生,是由結構性問題來定義,像是城鄉發展差距、人口老化、少子化、人口外 移、產業落後等議題,這些都構成地方的劣勢。處於如此劣勢中的居民,要如何翻轉經 濟困境,就成為地方創生方案核心主軸。早期一點,西村幸夫 (1997)報導日本十七個 社區營造案例,說明這些城鎮如何由產業蕭條、人口外流的困境中,號召居民參與,重 新利用在地資源,如街屋、 紅磚建築、護城河、老屋等。這些城鎮以居民的力量推動 地方政府制訂《景觀保存條例》。藉由這些實務上的說明,對於所謂需要推動地方創生 的偏鄉城市,意指那些在地理上、天然資源蘊藏、產業經濟區為不特色及影響力的地方 城市,其與周邊城市相比較時,在資源、立地的客觀條件上,居於劣勢地位的就是本研 究中所謂的「偏鄉城市」(松永安光、德田光弘、中橋惠、鈴木裕一、宮部浩幸、漆原 弘、鷹野敦, 2018)。

神尾文彥、松林一裕 (2018)試圖提出新一代的地域創生模式。他們認為,地域創 生區分為「廣域都市圈」與「地方經濟樞紐」。「廣域都市圈」所指的是東京、首爾、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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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上海、香港、新加坡這類型的城市,重點是以技術創新集中資源去發展城市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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