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五、討論
本研究針對日本香川縣直島、犬島與豊島，如何在面對資源制約的劣勢下，利用藝 術祭活動讓城市改變的過程，最後，更成為國際上「地域創生」的經典案例。在學理方 面，本研究對隨創理論、再脈絡理論分別帶來新的論述觀點，資源制約下的選擇，除了 拼湊、建構資源，還有將在地負資源重新轉換，產生不同價值用途的創新可能。在實務 上，地域創生對政府公共治理一直都是重要的施政方向，本研究提供對劣勢轉換解讀，
轉換資源性質的解決方案，同樣的這些建議也讓遭遇劣勢的企業參考。以下會逐一說明 學理與實務兩方面的貢獻內容，也會就本研究目前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方向提出建議說 明。
第一節 學術意涵
探討資源有限的劣勢創新文獻中，大致可分成兩類主流觀點：資源拼湊觀點與資源 建構觀點，兩者都是針對行動者在創新過程中缺乏資源如何回應的論述。這兩類主張都 強調以隨創(bricolage)原則，透過不同方式回應環境制約來取得所需資源。隨創原則可 區分為三，就地取材(resource at hand)、將就著用(making-do)、重組(re-combination)(Baker
& Nelson, 2005)。在資源拼湊觀點中，強調的隨創作法，偏重在對資源物質性的討論，
資源拼湊後資源本質並未改變，只是讓行動者面對少資源的劣勢時，善用手邊少量有用 的資源能夠以巧思重組成新的資源。
資源建構觀點則是透過象徵性行動(symbolic actions)、取得合法性(legitimacy)與重 塑故事(storytelling)的方式來取得行動者沒有的資源。觀點中強調的是資源文化性 (cultural resource)的建構，特別是透過意義建構(meaning-making)讓資源擁有者願意提供 資源給行動者。這兩類論述都對劣勢創新過程中，個人與組織如何面對少資源劣勢的回 應策略提出精闢的見解。現實中，行動者面對的不僅是「少資源」、「沒資源」的問題，
更多時候反是面對「劣資源」、負資源的問題，而這些卻未在過去研究文獻中深入探討。
行動者面對「劣資源」、負資源時，如不以隨創原則進行資源拼湊與建構，又該如何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得創新所需資源，這也是本論文期待對既有理論的反思回饋的起點。
本論文由日本三個離島個案的實地研究中，嘗試由地方在負資源的劣勢下，重新建 構意義(meaning-making)的重要性，同時，如何利用新的意義設定議題(agenda)來動員外 部資源。觀念上，資源制約的意義重塑是解除制約的關鍵，也會進一步影響行動者看待 在地負資源的方式。另外，制約的意義重塑對於動員外部資源也有別於過去由上而上的 議題(agenda)設定模式，外部資源如何再脈絡化與在地資源重組，產生創新成果改變地 方劣勢。這些也都會對於地方創生的論述產生新的觀點論述。
一、隨創理論之貢獻
隨創理論主要的三個原則：「就地取材（resource at hand），將就使用(making-do)，
重組資源(re-combination)」，在劣勢創新研究中廣泛採用，作為回應「少資源」、「沒資 源」對創新制約的策略邏輯，也由最原始的工匠即興巧思隨創(bricolage)精神，延伸而 為「一源多用(effectuation)」、「價值展延(stretch)」，強調有限資源物質性上的拼湊利用。
資源建構觀點，以象徵性行動(symbolic actions)影響資源擁有者，投射價值目標於行動 者身上，提供資源讓行動者實現價值目標。過程中，反映出行動者被機構、組織系統侷 限的現實，這也提醒在劣勢創新中，不能忽略機構組織對資源的制約。
資源與制約可歸納尚有三項議題尚未被探討。一是，創新需要足夠資源，如果資源 先天不足，該如何推動創新？二是，創新需要有用優質的資源，如果手邊只有「劣資源」、 負資源，還能推動創新嗎？三是，面對資源制約，行動者要如何重新建構意義，回應資 源制約呢？這三項議題，需要由兩方面來討論。首先，是制約意義重新解讀與建構。再 則，是資源取得與轉換的作法邏輯。前者，討論重點是制約的相對性；後者，討論的重 點是資源的物質性與文化性。對隨創理論的貢獻，分別說明如後。
第一，由制約重新建構在地資源的新意義，建立負資源新框架(reframing)。過去，
劣勢創新文獻探討利用隨創解決「少資源」、「沒資源」的資源制約問題，但卻未討論如 何解讀制約，因為不同的制約解讀方向，找尋資源才能解決問題，否則，劃錯重點、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錯方向，費盡心機取得的資源，豈非徒勞無功。制約為何一定是阻力，買到充滿廢棄礦 坑與沼氣的農場，看似一無可取的土地資源，重新看待沼氣這項負資源，由能源角度思 考，沼氣可以燃燒發電，沼氣以不一樣的用途意義解讀後，由原本的有害氣體，變成可 以推動發電機的氣體燃料，同樣的資源，因為賦予不同的意義後，資源角色由對農場營 運的阻力，變成對農場營運的助力(Baker & Nelson, 2005)。
資源建構觀點也是由「沒資源」這項制約中，以象徵性行動賦予行動者合法性的身 份意義，譬如：個人的學經歷，專業聲譽等，建立與資源擁有者間的關連性，取得對方 的認同，進而以重塑故事的方式，讓資源擁有者投射期待價值在行動者身上，行動者因 此而取得所需資源(Lounsbury & Glynn, 2019; Lounsbury & Glynn, 2001; Zott & Huy, 2007)。劣勢創新文獻中，這類資源建構觀點的文獻，指出改變賦予制約新的意義後，
可以改變對方的想法，但卻未進一步說明行動者面對制約時，如何能夠這麼理性的面對、
解讀制約，並且還能重新賦予制約新的意義。
雖然，在認知心理學相關文獻中，也提供因為個人心智模式(schema)受到知識背景、
生活經驗的與社會約定俗成的習慣規範影響，也會形成個人看待世界萬物的觀點，而這 種觀點就是一種思維框架(frame)，會深深影響個人的行為，想要改變既有的思維框架，
只有透過引入新的知識、經驗，或是受到外在環境劇烈的變化(Bijker, Hughes, & Pinch, 1987; Schön & Rein, 1994)。有研究探討創業者在劣勢下因為個人思維框架的改變，改變 行為由悲觀變樂觀，以正面心理面對挫折橫逆，但這類研究缺乏實證(Powell & Baker, 2014)。正向心理學也提出個人、組織因為自我認知的改變而對外在環境產生影響的現 象，譬如：醫院中病房清潔工身份地位低，但透過與病患互動改變自己的工作價值認知，
不再視自己的工作辛勞低賤，而變成病房助理，成為病患與醫護人員間的溝通角色 (Dutton, Roberts, & Bednar, 2010)。這些研究都讓我們理解思維框架對制約的解讀的可能 方向，但很遺憾的是，我們還是不清楚解讀制約後，制約轉換新意義的過程。
為什麼要不斷強調對制約的解讀，主要在於隨創理論中的就地取材、將就著用與重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組資源，都是行動者基於對資源有限的環境如何解讀而帶來的連續行動。本研究的個案 中，直島町長三宅親連清楚三菱工廠對直島就是刀的兩刃，居民需要三菱提供的經濟收 益，但需要忍受三菱的工業污染。對直島，污染的土地是負資源，沒有經濟價值，也被 社會低估評價，但也無法丟棄不管。所以，三宅親連提出構想，直島北部是工業區，中 部是文教、行政區，南部是文化旅遊區。乍看下，他只是遷就直島現實的居民居住分布 狀況，但實際上他已經嘗試重新賦予負資源新的意義，污染土地的確已經不能再做曬鹽、
農作等生產目的使用。要恢復土地原貌，一方面要大量資源清洗土地，二方面也要讓三 菱遷廠，才能根本解決問題。事實上，這些都無法辦到。所以，他對直島的困境，與負 資源重新解讀後，採取的行動就是向外招商推動觀光旅遊。瞬間土地的制約找到新的意 義，位在瀨戶內國立公園的污染土地變成觀光旅遊用途後。
將制約重新解讀、賦予新意義，並非是正反面概念，而是相對性概念(蕭瑞麟、歐 素華、陳煥宏, 2019)。譬如：大學考試落榜的相反是金榜題名，這是相反、正反概念。
反之，考試落榜，反讓自己找到升學以外的能力興趣，考試失敗對考生反而打開人生的 另一扇窗，這樣就是一種相對概念的解讀方式。直島南部的土地，失去繼續生產的條件，
人口外移造成積浦地區人煙稀少；相對而言，這不也讓人看到世外桃源（瀨戶內海自然 景觀）的休閒度假條件，發展觀光旅遊，反而會讓地方會再度繁榮。污染土地，一方面 是地方發展阻力，重新賦予「制約」意義後，相對產生改變地方困境的助力。
隨創理論中的「就地取材」原則，意指行動者將手邊的資源以巧思利用，手邊的資 源如果既細碎又種類繁多，行動者又該如何抉擇。因此，以相對性概念解讀制約並賦予 新意義，也需要對手邊資源以相對性進行解讀。對直島而言，三菱工廠可算是在地資源，
是優是劣、是正是負，端賴行動者如何解讀制約。在豊島發生非法傾倒產業廢棄物的事 件，島上居民向政府進行抗爭，獲得政府公開道歉後，就是將這些產業廢棄物清運到直 島。負責處理的就是三菱工廠，他們的金屬精鍊技術，轉換成處理廢棄物的技術，不但 成為環保模範工廠，廢棄物處理後的副產品，還可製作成環保建材。由此觀之，三菱工 廠與污染土地都是造成直島制約最關鍵的負資源，藉由重新解讀制約，透過相對性看到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設定議題以動員外部資源，化被動為主動。在劣勢創新的相關研究中，當行 動者面對「沒資源」的狀況時，提出可以象徵性行動向第三方取得資源，究其根本，是 否能取得資源，還是在於被動等待資源擁有者的行動，主動全不在行動者手上。而隨創 理論中，「就地取材」本就隱含面對現實、無奈被動的元素，所以，才會有以資源建構
第二，設定議題以動員外部資源，化被動為主動。在劣勢創新的相關研究中，當行 動者面對「沒資源」的狀況時，提出可以象徵性行動向第三方取得資源，究其根本，是 否能取得資源，還是在於被動等待資源擁有者的行動，主動全不在行動者手上。而隨創 理論中，「就地取材」本就隱含面對現實、無奈被動的元素，所以，才會有以資源建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