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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討論與分析

第四節 研究之總結

總結資料分析結果,受訪者是在既有的母職社會角色與關係的基礎上,發展 出參與一人一故事劇場的行動,並在經歷劇場學習與成長的過程中,轉化了原有 的母職實踐,以下將分析架構扣連研究結果,總結如下。

本文從女性生命歷程之發展,去理解受訪者其自身對於母職角色之認知與選 擇,並帶入社會學觀點,指出個人處境與外在環境之關聯,探討在經濟條件及文 化規範下,對於女性在母職實踐上的形塑。在社會結構下的矛盾母職處境,引發 女性走出家庭私領域的動力,此動力將婦女帶入一人一故事劇場此特定的成人學 習、實踐場域,本文將焦點放在探討該劇場特性支持下的自我敘說、角色扮演及 社會行動,對於女性生命經驗及日常生活之母職實踐的影響。

透過深度訪談及參與式觀察,收集相關田野資料,選擇四位參與者的生命經 歷,以敘說分析之方法,結合本文所提出之分析架構進行資料分析、探討女性之 母職處境。

根據 Chodorow(2003) 之研究,女性在教育、文化、社會環境主流價值之影響 下的社會化過程,即逐漸將性別角色之設定內化為自我角色設定,並在自己的母 親擔任母職的互動關係中得到加強,讓母職的制度化得以再複製。

本研究受訪者所呈現的個人認知,均傾向接受女性擔任母職的角色,並在此 認知上發展出一自我約束的母職規範(把家顧好,把孩子照顧好,家庭的需要放 在優先位置等),或在親族長輩傳遞中(如婆婆灌輸孩子要自己帶才親)、友朋社 群的互動中得到加強。

將個別女性的母職處境放入社會場域的脈絡來看,當今社會的家庭模式趨向 核心家庭的結構,並因都市化社區的環境及國家在政策上將育兒歸屬個別家庭私 領域之責任,乃是塑造母職處境的外在條件。即使近年來國家逐漸增加相關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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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僅勞工家庭真正享受到的人數很少,並且目前尚缺乏相關配套措施與環境條 件(如工作倫理、社會支援系統之建立等),同時還有社會中頑強的性別分工意識,

因此母職仍被標籤化女性工作,劃歸個別家庭私領域的責任,而使女性在照顧幼 兒的階段,完全缺乏社會連結,因而落入孤立處境。幼兒照顧階段需要全天候的 投入,在缺乏環境支持系統的情況下,使得女性擔負母職的過程毫無喘息空間,

在身心上均造成很大壓力。

由此社會結構條件所構成的母職實踐,女性作為照顧者,因所有時間、精力、

人際往來都維繫在照顧孩子、維護家庭秩序的工作上,因而在孩子身上有強烈的 情感投入(如芊芊以相依為命形容),並且在各種生活的安排上,養成了以他人需 求為前提、依賴的心理,因而導致在孩子離手後的失落感及生活之無意義感,或 將自我價值投射在孩子的學業成績表現上,均顯示了女性在此過程主體性的喪失。

另一方面,家庭的經濟條件,亦是影響了女性母職實踐的關鍵性要素,在母 職歸屬女性責任的性別分工下,因家庭經濟需求而擔負家計之女性,則面臨經濟 與母職之雙重壓力,在母職實踐資源缺乏的情況下,造成母職經驗之挫敗,深深 刻印在女性身上,而造成了女性自我價值之否定。

因此,在母職角色下,女性所呈現的空虛、無意義感的心理狀態、焦慮、無 助的情緒反應,我們不應視為個別人個性上的問題或是母職角色的適應問題而 已,而是家庭社會位置、外在環境等條件之影響,以及育兒政策、性別等公共議 題,在個別女性身上造成的影響所反映的現象。

婦女綁身於家庭私領域中,與社會生活脫離,缺乏實現自我存在感之社會參 與,因而激發他們走出個別家庭空間的動力,許多婦女便在孩子入學後,進入公 共學習場域或投入志工工作。而一人一故事劇場為女性創造一公共空間,透過自 我敘說的過程,重新回顧自己的生命經驗,在民眾劇場工作方法下,開發肢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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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能力,從自身生活經驗出發的,培養即興表演能力,體驗創造性自我,在自我 敘說、傾聽、扮演他人以及劇團實踐的行動經驗,為女性帶來生命的轉化。

以下,針對女性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的轉化歷程,以圖三分析架構圖中所標 示之不同位置的行動,進行總結分析。參與者從家庭私領域走入劇場:選擇投入 劇場學習的行動,乃從自身興趣、需求與慾望出發,展現了自主學習動力,即使 在有困難、備受挑戰的情況下,仍選擇堅持下去,不輕言放棄。

在劇場中的互動:經過教學者培訓帶領及後續獨立成團發展,成員間建立了 彼此信任的關係,並為成員開創了一安全的敘說空間,除了提供成員一良好的情 緒抒發管道,並有機會回顧自身生命歷程,在自我敘說中重新自我認識,學習自 我表達,並能整合過往生命歷程之意義,重新建構自我。

因為服務的對象大多為國中、國小學童,引發成員重新回顧童年生活以及原 生家庭的生活經驗,以及與父母親以及子女的關係。在這樣的空間中,會引發人 們去思考自己的故事,同時也在別人的故事中得到學習,因為成員均是女性、媽 媽的同質性,在故事中看到相同女性角色展現不同生活實踐時,更引領成員去思 考不同生命故事所展現的意義。有些塵封已久的記憶,或壓抑多年的經歷感受,

在劇團安全、互相信任的空間中得到釋放,在敘說中重新去整理這些過去重要的 經驗,重新詮釋與理解,帶來寬容、體諒與轉化。

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婦女透過自我經驗敘說之表達,以及傾聽、關照他人 故事的過程中,形成了彼此支持的關係網絡,在別人故事中學習同理性詮釋,讓 參與者得以學習移動自己的觀點,培養從不同的立場、位置去思考問題,亦帶動 了婦女轉化原有價值框架與意義觀點;而視框與觀點的改變,則有助於增進人我 關係互動的彈性與處事的自由度,也幫助她們在面對日常生活人際衝突時,有更 多的方法或技巧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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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場發展出的社會行動:基於成員高度自主性學習動力,劇團運作具有高 度向心力,在成員積極投入下,逐漸能自主運作並愈趨成熟,因而為成員帶來更 多參與不同社會場域服務的機會,服務對象逐漸從北投地區的國小、國中學童、

不同場域的社區婦女,擴展到老人團體、偏遠地區學校,受暴婦女等,這些不同 場域、對象的服務經驗,更擴展了參與者的生活視野。

將上述女性原有母職處境,及在此處境下個人狀態之顯現,以及經歷一人一 故事劇場之學習與實踐,在自我狀態及日常生活中所展現的轉化歷程,概括呈現 於圖四(129 頁)。

要強調的是,從原有狀態到轉化的歷程,有些我們可以發現之間的關聯性:

譬如原有內化的母職規範,在此過程逐漸鬆動,或是原本虛無感、主體性喪失的 狀態,找到自主學習動力,並開展許多社會參與的主體行動;但也可以說,整個 參與的經歷所引發的改變,都是朝向主體性發展的一個過程。因此整體來說,此 轉變的歷程不應視是直線性或完全直接對應的一種轉變,而是一種交錯網狀、來 回反覆的一個過程。

賴誠斌(2005:74)指出「成人教育的核心價值就是應該讓人有更自由的可能」。 Belenky(1997)提出女性連結性的認知模式,認為女性在彼此開放、引導式的對話,

具有關懷、互助、合作的倫理環境下,能獲得最好的學習。劇團在成員的投入下 建立了一個連結性學習空間,讓女性用戲劇返回自身生命的歷程,提供了一個適 當管道和出口,在敘說、傾聽、展演的劇場實踐場域中,參與者學習自我敘說,

也學習經由傾聽、扮演他人,從多重敘事觀點構成的學習中,體現生命美感,引 領個人的發展與轉化,讓女性得以展現更為自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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