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設計與田野描繪
第二節 資料蒐集與研究歷程
第二節 資料蒐集與研究歷程
在決定以女巫劇團為論文方向後,我正式聯繫其中一位成員,希望能以她們為 題,並能進入他們的團練進行我的田野工作,得到回覆可以在學期開始的新階段14 進入。97 年 2 月 15 日開始的新學期,我便進入了研究田野──即女巫劇團每個禮 拜五的團練,一直到 98 年 4 月 17 日。
開始參與女巫劇團的團練,還是春寒料峭的時節,第一次參與她們團練,因為 成員並未到齊,只當作認識的開始,但因我自身也有參加另一個一人一故事劇團,
對於他們的活動模式感到很熟悉,因此自然地便加入了他們的活動中,並未與女 巫劇團成員明確商定我的研究位置。第二次她們排了培訓課程,全員到齊,課程 帶領者問到我的角色,後來經過與成員確認,商定我在她們團練時的研究位置,
是在團體外觀察而非參與其中。
在他們有演出活動時,除了演出人員外,也都會安排拍照與紀錄人員,而我則 機動地視情況支援,並進行我的觀察;演出後都會有一場針對演出的簡短討論,
成員也會詢問我的觀察意見,因而,我成了參與他們演出討論的一員,且某種程 度,可說我的觀察也是對於他們演出的回饋;又一次,女巫劇團到南投仁愛鄉的 遠地演出,因為他們成員參與演出的人數不夠,基於我在自己所參與的劇團也常 擔任演出時的樂師,應成員邀請,我便擔任了南投演出的樂師。
經由田野工作發展的過程我發現,我在田野中的位置,並不是如一般研究建議 的程序:提出一份研究同意書,請研究對象簽名,然後進入田野觀察訪談,與訪 談對象確認訪談轉錄稿,進行分析,將書寫的內容經研究對象確認,完成論文,
然後離開。這樣的一個既定的程序。
我所進入的研究場域,在我得到允許進入後,反而才是開始要協商、溝通的開 始。在劇場中她們仍如往常訴說著她們的故事,進行著劇團的活動,在我以研究
14女巫劇團運作,如同學校以學期為階段,因大部分成員有小孩,擔任主要負責照顧工作,所以 形成劇團以學期為階段的運作方式,寒暑假團練休息,學期中每星期五團練或安排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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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身份進入他們的活動場域後,我與他們建立起關係,而在跟他們互動過程下 形成的關係,將影響著我在這個場域中的位置與表現。在進入女巫劇團團練、演 出及因劇團而衍生的活動場域中,我也許在旁觀察,也許參與討論,也許成為他 們行動中的一員,我的位置,是隨著女巫劇團活動場域的流動而不斷動態地變動 著。
本研究的資料蒐集結合參與式觀察與深入訪談,先以參與式觀察,參與女巫劇 團的活動,以掌握劇團動態,並藉此側面觀察,建立對於成員瞭解,也讓她們慢 慢熟悉我的存在與介入。再邀請個別成員,針對個人生命歷程與參與一人一故事 劇場的經驗進行深入訪談,其目的在於經由受訪者自己的敘說去認識她們經驗,
我再透過分析與討論,再現她們所敘說經驗之意義。
而上述兩種資料蒐集的方法,是相輔相成的,如果是要瞭解之前的經歷,或進 行歷程的研究,平日的互動並不能完全的呈現,因而唯有透過深入訪談才得以直 接掌握理解。而參與式觀察也可能是對深入訪談的補充,因為訪談時所訴說的認 知或與他人的關係,可進一步透過實際的互動進行觀察瞭解(John Lofland,2005:
25-26)。
在參與式觀察的部分,有以下幾個田野場景:
(1)女巫劇團每星期五早上 9 點至 11 點半進行團練,活動週期跟隨學校學期 的劃分,寒暑假時休息。在團練時,我在團體外觀察活動的進行,並以錄音機、
數位相機照片及動態攝影進行記錄,並整理成活動記錄及書寫田野觀察筆記。
(2)女巫每學期約有五至七場演出,演出時我位於觀察者的角色,以錄音機、
數位相機照片及動態攝影進行記錄,並書寫演出記錄及觀察記錄。在演出後的討 論,我則參與其中,參與過程,並整理成活動記錄及書寫田野觀察筆記。
(3)在團練或演出後,部分成員聚餐,只要無其他行程我也都會參加,過程 中的談話,納入田野觀察筆記。
(4)其他衍生之相關活動及資料:除上述例行活動,另有與成員一起參與戲 劇工作坊,或參與其他活動的經驗(如 2008 年 5 月 17-18 日台灣一人一故事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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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將紀錄與觀察整理成現場文本;與成員之間的信件往來,也納入資料蒐集。
在深入訪談的部分,與個別成員約訪,訪談次數約一至三次,每次約三至五 小時不等。訪談第一階段以參與劇團經驗及生命史為方向,採取半結構的形式進 行,並參考參與式觀察所知對個別成員的瞭解,發展訪談重點。訪談中,我會請 受訪者就整個生命歷程畫一個「生命曲線圖」15,橫座標為時間軸,縱座標代表人 生高低潮,並在整個曲線圖上,請受訪者區分出人生不同的階段,標示出重要事 件,並由此延伸訪談內容。
女巫劇團成員目前有 4 位為全職家庭主婦,及 5 位有兼職工作,另 3 位為退休 教師。其中兩位為 2008 年新加入之團員,因參與劇團時間不長,不納入本研究受 訪對象。在初期的訪談,我廣泛性地與所有成員進行接觸,在龐雜、豐富的田野 現象中,找出母職之研究主題後,選取四位成員之生命故事作為本文討論對象,
並進一步深入訪談。在田野分析個案選擇上,因退休教師屬於子女成年後的母職 階段,在子女照顧工作上的負擔減輕,或進入空巢期階段,有人生不同階段的需 求,為集中研究討論焦點,故不納入討論對象,而以參與劇團時期,子女在未成 年階段的成員為主,所呈現的四位受訪者皆女巫初期培訓階段就加入。
這四位受訪者又基於不同的家庭條件,可區分為全職家庭主婦(受訪者:芊 芊、秀秀)、有工作但收入屬補貼性質(受訪者:淑敏)及負擔家計之婦女(受訪 者:玉燕),在決定主要受訪者後,進行第二階段訪談,進一步針對母職經驗進行 訪問。
我在研究中,進入田野,透過聽受訪者的故事發掘重要的議題,從她們的語 言、主觀態度及所敘述的故事內容,去探索、分析和瞭解婦女成長,換言之我的 研究方式是將受訪者所表達「生活故事與對話」,當作「研究問題」來進行討論,
並以此當作經驗的再次呈現(representation),因此,語言代表的就不再是中立、
客觀的反應媒介或工具,而是一種「表達行動」(胡幼慧編,1996)。
15 此方法參考高穎超(2007:100)<做兵「轉大人」:田野邂逅的能與不能>一文中的訪談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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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敘事研究視為「經驗世界的再次呈現」,根據 Riessman (1993)所提出的經驗 表徵之五個層次,進一步說明我的研究歷程如下,並將本研究整個研究歷程整理 如圖二:
關注於經驗 參與式觀察(錄音、照相、動態攝影)
圖二:研究歷程圖(作者自製)
交互參照 交互參照
請劇團成員檢視研究結果,並提供修正意見
公開論文內容 個別訪談(錄音逐字稿、資料編碼)
研究結果書寫,進行文獻與田野資料的對話、討論 相關資料蒐集、文獻閱讀 & 田野資料整理與分析
整理田野筆記、資料編碼 謄寫逐字稿、資料編碼 述說經驗
謄寫經驗
分析經驗
閱讀經驗
交互參照
(錄音、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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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Riessman (1993)所提出的經驗表徵之五個層次,說明我的研究歷程:
(1)關注於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
本文將研究場域設定在一人一故事劇場中,關注參與其中的女性經驗,並聯 繫到女性的生命歷程,看女性核心生命經驗—母職之實踐,經由劇場所產生的轉 變。經由進入田野之互動過程,關注參與者過往劇團實踐的原始經驗,邀請敘事 者從經驗的整體內涵中加以選擇,有意識地回憶、觀察、反思、找出經驗的特殊 片段或意象。
(2)述說經驗(telling experience):
在會話式的訪談,或受訪者的自我敘事中,敘事者以發生的場域、有關的人 物、情節來組織事件,再現過去所發生的事件。其表述的形式,如何將事件組織 化,訴說過程有何轉折變化,這些都有理論上的探索空間。訪談的情境,影響著 敘事者的表達,過往的記憶在敘說的過程,更可能產生新的意義。在我的訪談經 驗中,就有受訪者在訪談反應:「聊的時候才想到,之前沒有檢視」。「就像你在演 出的時候,你都不會知道自己腦子裡有這個東西,如果是很真誠地去熱愛生命,
然後跟你的生命連結做的東西,我相信這是真的,可是你平常講不出來」,意思是 說在訪談對話、自我敘說的過程,受訪者突然對於過往的經驗有不同的體悟,或 在敘說的過程,對過往的經驗有了整合的感受。
(3)謄寫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
謄寫現場文本、經由錄音轉成逐字稿、選擇性節錄成研究資料,也是一個詮 釋的歷程,我們應意識到以文本作為經驗的表徵,本身就是不完整部分且經過選 擇的。最後被研究者呈現為文字的文本,就像畫家作畫時的構圖與描繪,是經過 作者的考量所捕捉的。因此,不僅敘事反應受訪者個人的建構歷程,而且研究者 對其他人敘事的敘事(our narratives about orher’s narrative)亦呈現了研究者所創造 出來的世界。
(4)「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
在上述構思研究、進入現場、到建立現場文本後,下一步的工作是研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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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性研究一邊做資料蒐集的工作,同時在研究早期便開始分析,早期資料分析的 結果將指引後續的資料蒐集工作,因此,分析並不是研究獨立的一個最後階段,
質性研究一邊做資料蒐集的工作,同時在研究早期便開始分析,早期資料分析的 結果將指引後續的資料蒐集工作,因此,分析並不是研究獨立的一個最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