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設計與執行
第二節 研究場域與案例選擇
選擇研究範圍時，我曾考慮以國內現存最大的電子布告欄PTT（如八卦板等 較具代表及爭議性的看板）、大專學生及校友為主要使用者的 Dcard，以及 Facebook 社團（如「地獄梗研究社」）及粉絲專頁等場域，較全面地觀察。
然而初步觀察發現，Facebook 做為實名為主的網路社群，使用者很可能因 網路貼文不確定會被哪些受眾看見，做出無法預期之評價的特性（boyd, 2014），
而較留意公開言行，使得相關文本衍生的討論，並未顯著發現極端的仇恨、敵視 特定群體，或潛藏道德風險的言論。另一方面，在Dcard 的多數看板中，使用者 的性別及就讀（或畢業）學校、系所等資訊無法完全隱藏，即使用戶選擇顯示暱 稱（板上術語為「卡稱」），註冊時登錄的生理性別仍會以粉紅色或藍色顯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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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完全匿名的場域52。
此外，奠基於過往研究與書籍（林意仁，2011；李紹良，2012；黃上銓，2013；
黃厚銘等，2016），八卦板除了較高的匿名性，更有其獨特的輿論氛圍。近年八 卦板逐漸成為綜合性的議題討論空間，鄉民常轉錄大眾媒體中的新聞，試圖發起 討論，並時有相當不同於大眾媒體報導的見解。其中，許多文章來自不同專業領 域的鄉民分享的觀點與解析，然而也充斥許多敵意與攻擊，並伴隨較高的匿名性，
使這些言論相對直接且赤裸。
基於PTT 的特殊性與本文關注面向較為相符，加上使用八卦板的鄉民眾多，
每日發表貼文頻率及數量相對穩定且充足，並時常被視為鄉民彼此交流，滿足對 資訊，乃至八卦、小道消息需求的重要管道之一（林思平，2017），故相當適合 作為本研究透過網路田野觀察，取得分析語料的場域。
案例選擇上，基於前述文獻的探討與對話，加上本文核心目的並不在於全面、
地毯式地分析所有在網路上被戲稱為「地獄哏」，以及政治不正確風格的圖文（畢 竟難以深入討論，且並不實際），我聚焦於自身較感興趣，且在八卦板這類社群 較具爭議的性別及族群議題，作為後續分析的取材主題。
其中，本文寫作當下（2018 年下半年至 2019 年），八卦板最具代表性的實 例，即是「馮魏石事件」（見註解42）中，鄉民針對女性、原住民等特定對象的 冷嘲熱諷。自2018 年 8 月馮姓女學生經媒體報導後，鄉民們即以新聞中「（女學 生）會在臺大等男友（考上）」等字句大作文章，陸續時有相關話題發表於八卦 板等社群。
隨著2019 年 1 月的大學入學學科能力測驗（學測）、2 月公告成績等事件發 展，引來八卦板鄉民的高度關注、討論，進而累積充足語料，其中有諸多例子涉
52 在 PTT 發表、回應文章時，使用者僅會顯示帳號與暱稱，屬於較接近匿名的社群。而 Dcard 使用者可於發文、留言時選擇顯示(1)個人暱稱、(2)顯示就讀（或畢業）之學校與系所、(3)僅顯 示校名，或(4)完全匿名等方式，但完全匿名的選項僅在特定看板適用，因此研究者將 Dcard 視 為半匿名社群。此外，Dcard 使用者無論選擇何種顯示方式，均會以顏色顯示使用者註冊時填寫 的生理性別，藍色為男性，粉紅色為女性（本文自行整理，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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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性別及性關係的議題。例如鄉民透過改編卡通53（如海綿寶寶，圖3-1）、色情 漫畫（圖 3-2）54，將昔日「承諾會等待男友」的女學生嘲諷一番，成為典型基 於攻擊特定群體的網路事件。而這些看似不恰當、政治不正確的玩笑，反映了部 份使用者針對不特定女性的仇視，也再次體現余貞誼（2016 & 2019）關注的「母 豬教」文化，將本屬私領域的情感關係作為攻擊不特定女性的理由。
（圖3-1）基於海綿寶寶諷刺馮魏石事件的哏圖
此外，由於鄉民透過「人肉搜索」，發現這名網路輿論中，被影射與女學生 交往的學長曾因原住民身分受益於加分55，進一步衍生針對原住民考試加分是否 公平的爭論，帶來篇幅龐大的語料。但因此事衍生之網路效應過強，促使部分高 中生與校友發起行動，反制各校在升學考試放榜後，發新聞稿邀請媒體工作者採 訪高分考生，探問過多個人隱私的慣例56。另一方面，此事更反映近年時常因原
53 參見：https://disp.cc/b/163-bb0s。上網日期：2019 年 9 月 1 日
54 參見：https://www.ptt.cc/bbs/Gossiping/M.1550218480.A.5C5.html。上網日期：2019 年 9 月 1 日
55 事件中的石姓學長因網友爬梳網路資訊得知，石男子過去受益於原住民身分，升學考試加分 百分之三十五，但由於居住於都會區，不符一般大眾對於原住民缺乏資源的想像等因素，成為遭 到攻擊與揶揄的原因之一。參見：https://www.ptt.cc/bbs/Gossiping/M.1550212042.A.F50.html。上 網日期：2019 年 5 月 7 日
56 臺大女學生私事引起一連串的網路、媒體效應後，衍伸高雄中學、高雄女中等校學生發起「終 結放榜新聞」運動，呼籲校方不應主動邀請媒體採訪、宣揚高分考生成績，也應嚴守個資保護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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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民、新二代等群體享有部分政策優待引發爭論的現象（李美賢、闕河嘉，2018），
進而針對相對少數表達敵視與仇恨，值得進一步探究。
（圖3-2）基於色情漫畫諷刺馮魏石事件的哏圖
基於此案例，本文透過網路田野觀察，由八卦板蒐集看似政治不正確的地獄 哏風格文本，經鄉民轉錄新聞、主動發文「問卦」，或伴隨留言出現時，產生的 諸多涉及攻擊，或隱含道德疑慮的言論作為素材。基於這些語料，本文透過論述 分析的取徑，探究基於仇恨、嘲諷等議題的言論何以持續出現，以及使用者如何 透過語言合理化潛藏道德疑慮的言論，甚至進一步鞏固指涉對象作為被批評、被
則，避免繼續強化僅有學業表現值得鼓勵的觀點；此外，訴求也強調社會應拒絕大眾媒體誇大、
探人隱私的榜首新聞。參見：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353855801888724/。上網日期：2019 年3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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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者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