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文獻背景

東晉初著 名的史 學家干寶（？－336），字令升，新蔡（河南省）人，

祖父干統，仕吳為奮武將軍，都停侯。父干瑩，仕晉為丹陽縣丞，干寶大 約生於西晉太康、元康年間，具體生卒年不可考。干寶一生的著作，除了

《搜神記》之外，還有編年體西晉史《晉紀》二十卷已佚，另有《春秋左 氏函傳義》十五卷、《周官禮注》十二卷，《周易注》十卷、《干子》十八卷 及文集若干等，可惜都已散失不存，留存下來較為完整的著作就是這一部

《搜神記》輯本。

根據《文 選集注 》中江淹（ 擬郭弘農遊仙詩）注引 干寶《搜神記．序》

曰：「建武中，有所感起，是用發憤焉。」由此可以推定：干寶在東晉元帝 建武年間（西元 317－318 年）就開始蘊釀和準備，《搜神記》的撰寫，頗 須時日，恐非一時之作，由於當時他擔任著作郎，主修國史，所以能廣泛

接觸圖書秘笈，當然會利用工作上的方便為此書蒐集材料，進行創作，因 此或許可推論出他寫《晉紀》與《搜神記》的時間應該有重疊的時刻。至 於最後成書，一般認為是在東晉穆帝永和初年，因為干寶在成書後，曾將 此書「以示劉惔，惔曰：『卿可謂鬼之董狐。』」³劉惔卒於永和二年（西元 346 年）到 永和五年 （西元 349 年）之間 。所以最慢成 書當於 永和初年。

前後寫作幾乎將近三十年，可以想見《搜神記》應該是干寶以畢生精力精 心結撰的一部重要作品。

據《晉書》說：干 寶「遂撰集古今 神祈 靈異人物變化，名為《搜神記 》， 凡三十卷。」但是之後由於散失，留存下來的不多，明萬曆中，胡震亨刊 刻《秘冊匯涵》其中搜集一部《搜神記》竟有二十卷之多。此後不久，毛 晉又將這部二十卷的《搜神記》刻入《津逮秘書》之中。一般研究者認為，

這已經不是干寶原書，而是明人胡應麟的一個輯錄本，中華書局版《搜神 記》的〈出版說明〉也採納了這個說法。⁴明姚士麟《見只編》卷中云：

江南藏 書，胡 元瑞號為最富，余嘗 見其書目，較 之館閣 藏本，目 有加益，然經 學訓注，稍有 不及。有《搜神記》，余欣然索看，胡云 不敢以 詒知者，率從《法苑珠林》及 諸類書抄出者 ……頃見元瑞《甲 乙剩言 》，云有盧思道《知己傳》二卷，則又前目之所不載者。

3《晉書 斠注 》（ 據吳 興劉 氏 嘉業 堂刊 刻本 影 印，仁 壽 本二 十六 史）卷 八 二，列 傳 五 十 二 ，

＜干 寶傳 ＞，（ 臺北 ：成 文出 版社 ，1971 年），頁 5613。

4《出版 說 明》 說：「今 天 我們 所看 到的 二 十卷 本， 據考 證， 可能 是明 代胡 元 瑞從《 法 苑 珠林 》及 諸類 書 中輯 錄而 成的 。」

據胡應麟《甲乙剩言．知己傳》云：

姚叔祥 見余家 藏書目有干寶《搜 神 記》，大駭，曰：「果有是書耶？」

余應之 曰：『此不過從《法苑》、《御覽》、《藝文》《初學》、《書鈔》

諸書中 錄出耳 ，豈從金函石匱、幽巗土窟中掘得 耶？』 大抵後出異 書，皆 此類也 。⁵

綜合以上兩則所述，可知胡應麟確實輯錄過《搜神記》，並把輯錄好的本子 著錄在自己藏書的書目中。⁶胡應麟輯錄編排時以類相從，態度嚴謹加以文 筆流暢，閱讀廣泛蒐羅細緻又謹慎，雖有缺遺和誤收，但「十之八九出於 干寶原書」（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使得這個二十卷本成為宋以後的一 個最完備的刊本，也是我們目前能夠看到最好的，甚至是唯一接近於原書 的一個底本，胡應麟懂得編輯體例，輯本的多數條目大抵出於干寶原書。

但胡氏鈔寫時亦有闕疑，並有濫收他書而造成的錯誤，所以魯迅先生把這 個二十卷本稱為一部半真半假的書籍。

此書在志怪小說 的發展進程中，占了 極其重要的 地位，是 將漢代以降 各種志怪故事集大成，也是志怪記異這一方面的代表作。⁷若把《搜神記》

5 即 《 法 苑 珠 林 》， 唐 釋 道 世 編 ，《 四 部叢 刊初 集》 本。《太 平 御覽 》，北 宋李 昉編 ，《 四 部叢 刊三 編》影宋 本。《藝 文類 聚》，唐 歐陽 詢 編，中 華書 局一 九六 五 年影 宋紹 興本。《 初 學記 》，唐 徐堅 編，明 嘉 靖十 年安 國桂 坡 刻本。《 北堂 書鈔 》，唐 虞 世 南 編，光 緒十 四年 南海 孔廣 陶刊 本 。

6 胡 應 麟 藏 書 所 名 二 酉 藏 書 山 房 ， 書 目 名 《 二 酉 山 房 書 目 》， 胡 應 麟 《 少 室 山 房 筆 叢 》 卷四《 經籍 會通 四 》云「 近籍《 山房 書目 》」。中 華 書局 上海 編輯 所 1958 年排印 版，第 55 頁。據《經 籍會 通引 》，萬 歷己 丑十 七年（1589）七 月成《經 籍會 通 》，則《 二酉 山 房書 目》 編成 于 於是 年。

7 王枝忠 ，《漢 魏 六朝 小說 史》，（ 浙 江 省 杭 州 ： 浙江 古籍 出版 社， 1997 年 ）， 頁 82。

放 在 整 個 魏 晉 南 北 朝 怪 異 小 說 發 展 與 演 變 的 歷 史 長 河 中 ， 加 以 觀 察 與 研 究，我們將可以發現它的內容與題材上具有承上啟下的功用，對之後同類 的小說創造具有指導和擔任典範的功勞。而且在志怪小說的卷數當中《搜 神記》是我國卷數最多的書籍，內容共三十卷，唯部分內容大多散佚，今 唯存二十卷。但是它的內容豐富，無所不包，佳作頻見，堪為六朝志怪中 首屈一指的作品。它的內容採集「古今神祈靈異人物變化」（《晉書》本傳）， 旨在「發明神道之不誣」（自序）。全書共蒐輯 460 余則短篇志怪故事，勾 稽古籍，博采今世，既有摘抄與實錄，也有加工與創作，帶有專題集成性 質，且干寶的文筆直而能婉，堪稱魏晉志怪之冠，時人讚寶為「鬼之董狐」

（本傳及《世說排調》）。干寶所採集的許多神話故事和地方傳說不僅在民 間口頭流傳，而且為後來的文學創作提供了重要的素材和資料。

有關《搜 神記》 的版本考校與辯證很多，其中有 ：許建興 的《搜神記 校注》⁸；另有依據《學津討原》本的汪紹楹之《新校搜神記》校注本 ⁹， 王國良指出：「許氏校注甚為仔細，不免讓人覺得瑣碎；對書中各條資料的 來源未加以檢討，亦是一大缺失。汪氏似乎未見到許氏『校注』，但由於運 用的方法正確，汪氏本人又做過《太平廣記》、《藝文類聚》等部頭類書的 點校工作，相關資料甚為熟悉，因而整個的研究成果也就更為可觀。」¹⁰簡 而言之，二書在校注的研究成果上皆有可觀之處；另外尚有黃鈞注譯的《新

8 許 建 興 撰 ，《 搜 神記 校注 》，（ 台北 ：國 立 台灣 師範 大學 國文 研究 所 ，碩 士論 文， 1974 年）

9 干寶撰 ， 汪紹 楹校 注《 搜神 記》，（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 ， 1982 年 ）。

10 王國良 ，《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 臺北 ： 文史 哲出 版社 ， 1988 年 11 月）， 頁 276。

譯搜神記》，本篇論文的寫作文本乃是依黃鈞注譯為參考依據 ¹¹，此本注 譯的《搜神記》主要以明末毛晉《津逮秘書》本為根據，校刊則以汪紹楹 校注本為主。由於《搜神記》年代久遠，流傳又廣，因此故事傳抄過程致 百 餘 則 為 胡 元 瑞 誤 收 誤 輯 的 錯 誤 ， 本 論 文 折 衷 故 事 與 版 本 之 間 的 兩 全 取 捨，因此版本問題不列入論文討論範圍，本篇論文將單純以故事內容作為

「救難故事」的研究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