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圍者的類型

大自然不 斷更迭 ，四季不斷的變化，就變動的觀念 而言， 若有某一現 象持續發生則會形成災難，例如恆雨、恆旱等。《晉書．禮志》記載：「武 帝咸寧二年春分，久旱，四月丁巳，詔諸旱處，廣加祈請。五月庚午，始

祈雨于社稷山川，六月戊子獲澍雨」，《舊唐書．五行志》記載：「大曆四年 四月，雨至九月，北門置土台，台上設壇，立黃旛以祈晴。」這些大自然 的災異現象，對於沒有科學概念的平民老百姓而言是神靈的懲罰，所以人 類無力抗拒也無法防範，只好透過道教的祭拜與祈福的祭典儀式，希望透 過能與神靈溝通的巫師道士或者有學問的學者進行消災解厄的活動，因而 小說中「解圍人」的身分也理所當然的常跟宗教人物有關聯，例如：道 士、

學者、隱居者、神仙、鬼魂……。這些能與神靈溝通者或是神鬼總是在特 定的因素下出現，使部分人們能得到天神降福或是獲得他人協助而使圍困 解除，這類協助者就稱為「解圍人物」。

「解圍 人物」在 志怪故事中的 出現，反應了當時人 民面對困難與恐懼 不安時，內心幻想與期盼有能力解救的人能及時出現，以彌補人民內心的 不滿足，或救助苦難中的人民，得以一償宿願，這些都促成了志怪故事當 中「解圍人物」的出現頻率。析分《搜神記》故事當中發現：老天爺總一 再出現困頓惡劣的環境，使百姓生活遭逢險阻與困阨，因此人們期許透過 神賦予「解圍人物」的奇異能力予以消解災厄，使生命順遂並且滿足當時 人們的好奇心。本人將志怪故事中的「解圍人物」析分為：一、人類（包 含道士、學者、有德者、為官清廉者、孝子、智勇雙全者與醫生）。二、鬼 神類。三、動物類（包含忠勇護主與能預兆禍福的狗、螞蟻與螻蛄等昆蟲）。 茲分述如下：

一、人類

人在志怪故事的情節中一直佔著很重要的地位，有能力為困境解除困 難的人，身分多是特殊的，例如：道士、學者、有德者（為官清廉者、孝 子、智勇雙全者）與醫生，這些特殊身分的人物一方面可反映出當時人們 內心的惶恐無助，需要具有能力異於常人者，才能擁有高人一等的知識技 能或法術助人脫離苦厄；另一方面也投射出當時人內心的想望，希望透過 具有特殊神仙幻術的道士或學者，因其修練而來的神異能力或經驗幫助平 民百姓設法遠離災難與厄運，他們期許這些特殊身分的人透過作法、祈求 天地神衹庇佑，或驅除邪魅，以消災祈福、祈禳災厄，或以智力與勇敢解 除當時陷入困境者的惶恐與困厄，從附錄一的解圍故事當中統計屬於「解 圍人」的篇數共有四十三篇數目多於其他類，可見遭逢危困時能出現相救 的仍是人類居多。

（一）道士

秦漢時「方士 」最 為興盛，以神仙之 術 或不死之藥作 為工具 與手段，《漢 書 》〈 王 莽傳 〉 曰：「衛 將軍 王 涉素 養 道士西門君 惠，君惠好 天文讖記。」

《後漢書．光武紀》曰：「道士西門君惠。」桓譚《新論》云：「陽曲侯王 根迎方士西門君惠，從其養生卻老之術。」由以上的論述可證明兩漢時方 士與道士乃為通稱。唯秦漢之間，多以方士、術士名之，至東漢則漸為「道 士」的名稱所代替。道教興起的背景是在東漢末年政治腐敗、兵荒馬亂的 時刻，當此之時的老百姓陷入戰亂顛沛流離之苦，生活當中更因政治的敗

亂而處處充滿不安定感，因此最需要的是精神方面的支柱，此時從神仙方 術之說衍化而來的道教，適時進入當時人們的精神生活當中，提供人民一 個超脫現世的心靈寄託，道士透過宗教──道教，可使空洞的或受傷的人心 得到慰藉，人們透過道士的法術修煉達到長生不老或降服妖魔鬼怪的特異 功能，所以道教思想特別能夠深入社會底層──老百姓的生活當中，道士本 為『有道之士』的簡稱，東漢之後道士所從事修練之術則較方士更為完備。

據陶建國著《兩漢魏晉的道家思想》中所述修練之術有：祈禱、符籙、咒 語、 占 驗、 丹藥、導引、 以及 導引等。 ²《齊諧 》志怪之說， 皆為道 士所 採納……道教玄理之基礎，乃建立於廣大之迷信色彩上。³劉守華說：「精 靈鬼神形象，均源於神話，是自然和社會力量在古代人們幼稚幻想中的反 映，道教把它們納入自己的神秘主義學說，動植物精靈及人的鬼魂，如作 惡禍害人類，將遭致天神的懲罰永受沈淪之苦；如修道或向善，則可享受 人間幸福或進入美妙的神仙世界。至於賞善罰惡的職能，就由法術通神的 道士執行。道士降妖的種種故事，即產生流行於這一道教信仰背景之上。」

4道士透過祈禱、符籙、占驗、玄理……皆能勖勉人心，安慰精神，或祈求 心靈之寄託，雖不免有迷信之色彩，但是在社會上也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頗能獲得當時一般社會大眾的支持。統計附錄一當中「解圍者」的身分為 道士者共有六篇。

2 陶建國 ，《兩 漢 魏晉 的道 家思 想》，（ 文 津 出 版 社 ， 臺 北 ， 1990 年 3 月 ），頁 221。

3 陶建國 ，《兩 漢 魏晉 的道 家思 想》，（ 文 津 出 版 社 ， 臺 北 ， 1990 年 3 月 ），頁 225。

4 劉守華 ，《道 教 與中 國民 間文 學》，（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 ， 民 國 八 十 年 十 二 月 ）， 頁 242、 243。

表十一

以上論述可知《易》在方士手中是作為占卜用的。《老》《莊》兩書除了探 討哲理的奧秘外也成為宗教的書籍，例如：《三國志．魏志．張魯傳》注引 魚豢《典略》云：「角為太平道，修為五斗米道……修法略與角同。加施靜 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為奸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

使都習，號為奸令，為鬼吏，主為病者請禱。」《後漢書．方術．華陀傳》

云：「陀語普曰，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極耳。動搖則谷氣得銷，血脈流 通，病不得生。譬如戶樞終不朽也。是以古之仙者為導引之事，熊經鴟頤，

引挽要體，動諸關節，以求難老。」章懷太子注引《莊子》云：「吐故納新，

熊經鳥申，此導引之事也。」在莊子書中有記載關於「吐納」之事，因此 可從而證明魏晉名士也奉行「吐納」以養生。從以上論述可得知方士手中 的《易》《老》《莊》面貌與當時名士所奉行的《易》《老》《莊》形象是一 樣的，因此同氣相求，同聲相應，使得魏晉名士和方士的形象合流。⁷《搜 神記》故事內容曾提及的解圍人物有樊英、韓友、段翳、許季山、管輅、

淳于智、郭樸、嚴卿、孫登 ……⁸這些文人不是道士而是學者的身分，但 是由於他們飽讀詩書，所以對於災厄的解除也有獨到的方法，這樣的人物 情節也符合前面所述文人與方士合流的時代趨勢。「鬼神」是方士職務上的 辦事對象，「小說」是文人的抒發情節，兩者合而為一，就成了「鬼怪」故 事 在 魏 晉 時 期 興 盛 的 主 要 根 源 。 因 此 鬼 怪 故 事 也 可 視 為 文 人 方 士 化 的 產 物。沈約《宋書·臧燾徐廣傅龍列傳論》：「自魏氏膺命，主愛雕蟲，家棄章

7 范 寧，〈 論魏 晉時 代 知識 分子 的思 想分 化 及其 社會 根源 〉（ 原 載《 歷史 研究 》1995 年第 4 期 ）， 頁 61。

8 樊英《 後 漢書 》一 一二 傳。 段翳 《後 漢 書》 一一 二傳 。許 季山 《 後漢 書》 一一 二傳。

管 輅 《 三 國 志 ． 魏 志 ． 方 技 管 輅 傳 》。 淳于 智《 晉書 》九 五傳 。 郭 璞 博學 有高 才， 詞 賦 為 東 晉 中 興 之 冠 。《 晉書 》七 二有 傳 。嚴 卿《 晉書 》九 五有 傳 。孫 登《 晉書 》

句，人重異術。自黃初至於晉末，百餘年中，儒教盡矣。」從「人重異術」

（三）有德者

「德」是 人類共 同遵守的規範，以傳統的儒家觀念 來說， 上天有好生 之德，對於有德者的請求，老天爺似乎會因其請求而垂憐，此時有德者也 成為《搜神記》故事當中的主要解圍人物，他們為老百姓謀求生存的權利，

為陷入大自然災厄中的人民祈求天賜福德以解除天災，為與生命拔河即將 壽夭的親人尋求上天的支助，為百姓的生存權與妖怪搏鬥，這類故事似乎 有意發揚「儒家」的思想。為官清廉的有德者，對百姓的困苦際遇能產生 垂憐之心，因而更能以當官的權限做出對百姓有益的事情，如：當官清廉 的諒輔〈諒輔自焚祈雨〉為了百姓的乾旱以自焚的激進方式，祈請天降甘 霖；〈蝗蟲避徐栩〉中的徐栩因為為官清廉，連蝗蟲都不敢為害他治理的縣 市、〈文穎移棺〉中文穎連鬼都信任他請求協助；〈鵠奔亭女尸〉中賢明的 刺使何敞協助女鬼申冤，順利抓到兇手並且治罪等，這些故事或許意味著 老天爺賦與有德的當官者特殊使命，肯為百姓謀福利的官員，才能獲得神 助其解圍。因此老天爺似乎特別加持在這些為官清廉的有德者的身上，讓 他們能突破重圍，協助人民解圍於困境中。《論語》〈憲問篇〉第十四章：「有 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從孔子的言談中，可知有 德性的仁人志士，展現出的是雖千萬人吾往也的勇敢形象。智勇雙全的有 德者，由於他們的智慧結合勇敢的特質，智勇與正義者如〈李寄斬蛇〉中 的李寄，雖是女子，但其智勇的表現更勝於一般人，〈張璞二女〉中的義者 張璞，因為信諾與正義感而得以自救天助。儒家思想的根本精神為孝順，

故云「孝順也者，其為仁之本歟。」孝子的精神足可感動天地泣鬼神，〈徐

泰夢中祈請〉中的孝子徐泰，夢中為叔父祈請延壽、〈周暢行仁孝〉中的周 暢因為孝順而與母親相感應，為官後收埋無主骨骸而解除百姓的乾旱、〈王 延叩冰〉中的王延叩冰求魚，最後感動繼母、〈樊儵臥冰〉中的樊儵，臥冰 求鯉、為繼母治病延壽，〈董永和織女〉中的董永據史書記載是一位漢朝時 期的人物（生卒年月不詳）。傳出生於漢蜀（今湖北省孝感市境內；參見《孝 感縣誌》）。其家境貧寒。幼年喪母，與其父相依為命。父去世後，又契身

泰夢中祈請〉中的孝子徐泰，夢中為叔父祈請延壽、〈周暢行仁孝〉中的周 暢因為孝順而與母親相感應，為官後收埋無主骨骸而解除百姓的乾旱、〈王 延叩冰〉中的王延叩冰求魚，最後感動繼母、〈樊儵臥冰〉中的樊儵，臥冰 求鯉、為繼母治病延壽，〈董永和織女〉中的董永據史書記載是一位漢朝時 期的人物（生卒年月不詳）。傳出生於漢蜀（今湖北省孝感市境內；參見《孝 感縣誌》）。其家境貧寒。幼年喪母，與其父相依為命。父去世後，又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