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設計
第三節 研究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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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素，更進一步關注到文化情境的影響（蔡琰、臧國仁，2011、2013），這點與 後來的接收分析中從社會位置到 Morley 提出論域的思考角度也可相互呼應。
然而傳播學與敘事學兩個領域真正的完整結合，應當從 Fisher 的專書說起。
Fisher（1987）提出傳播行為應該從敘事的角度去理解，因人類天生即具有「敘 事理性」（narrative rationality）：相較於理性的直述，相同的事件以敘事的方式往 往更能使人接受，也傾向以敘事的方式去理解周遭環境乃至社會、歷史（蔡琰、
臧國仁，2013）。 Fisher 甚至認為，日常生活中無處不敘事，所有的論述都是一 種說故事的形式，而我們對世界的感知與認識，就是由不同的故事片段拼湊而來，
這正是一種媒介建構真實而非反映真實的觀點（蔡琰、臧國仁，2013；孫寧，
2013）。
綜合上述，我們可以將文本視作對於創作者對於外在世界的許多感知拼湊而 成，換言之，以敘事分析的角度進行本研究時，所關注的並非是創作者如何詮釋、
想像特定的故事情節，而是整體的社會環境脈絡如何影響甚至催化【Carole &
Tuesday】這部作品的誕生。一如 Benjamin（1935/許綺玲譯，1998）指出靈光解 放之後，藝術已經成為了一種集體的產物；在數位時代互聯網的發展，這種集體 經驗更加容易融入社會脈絡（游正裕，2016）。因此本研究意圖透過敘事分析，
藉由對【Carole & Tuesday】中 AI 創作以及 AI 形象的剖析，了解集體的經驗與 感知。
第三節 研究設計
雖說 Fisher 將傳播過程中所傳遞的內容皆當作「敘事」來看待，然而在 Fisher 的理論中並沒有具體的分析框架。敘事分析的具體架構，國內研究多半參考 Lieblich, Tuval-Mashiach & Zilber （1998/吳芝儀譯，2007）提出的四種分析架構：
「整體—內容」、「整體—形式」、「類別—內容」、「類別—形式」（蔡素琴、洪雅 鳳、劉淑慧，2014；黃珮綺，2017）。Lieblich 等人的四種分析架構，是建構於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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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二分法之上，即整體與類別、形式與內容。類別強調的是敘事中的特殊性，通 常是解構敘事中的特定主題或片段，整體則是將敘事完整的連同脈絡分析之；形 式如同早期的敘事學，針對文字結構與使用，通常關注敘說者如何說？怎麼說？
而內容則是專注於敘說者說了甚麼（Lieblich .et al，1998/吳芝儀譯，2007）？
即使 Lieblich 等人提出了四種分析類型，詳細解說了敘事分析的進行步驟，
但在實際的分析上卻沒有給定分析的依據，讓研究者難免陷入自說自話的窘境；
相對的，Labov（1972）提出的敘事架構就給定了一個完整的分析框架：Labov 指出一個完整的敘事應該起於導向(orientation)，經歷過複雜的行動(complicating action)，並且在結局(resolution)之前表達出自己的看法與評價(evaluation)，最後 收尾並將時間點拉回到敘說的當下(coda)，他繼而整理出了敘事架構中的六個要 素：摘要(abstract)、導向、複雜的行動、評價以及結局(resolution)。摘要是對事 件的簡單概括描述，並不一定會出現在每個敘事之中，但敘說者往往有簡單概述 事件的傾向；導向部分則是對於事件中人、時、地、物（Who? When? What? Where）
的描述。複雜的行動則是事件的具體詳情，評價則指涉了敘說者對於事件的看法，
結局則是關於事件最後的發展。除了前述五者以外，最後一項則是超脫於敘說的 事件，用以將時空從敘事中的過去帶回到現場的「結語」(coda)（林東泰，2011；
蔡素琴等人，2014）。
評價
圖 3- 2 Labov 敘事架構概念圖
資料來源：改繪自 Labov(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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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個元素之中，「評價」又被 Labov 視作敘事的核心。涉及了敘事者如何 進行敘事以及為甚麼說的原因，可以將敘事視作圍繞著評價在進行。Labov 具體 區分評價為外部評價(external evaluation)與內嵌評價(embedding of evaluation)。前 者是敘說者獨立於敘事之外進行的評價，而後者是發生在敘事之中，有時也是針 對敘事中事件的評論。在蔡素琴等人（2014）的研究中，除了以上述六個敘事元 素分析以外，還添加了一個元素「評論性的分支故事」，意即在主敘事以外，插 入其他無直接關係的情節來強化自身的觀點，其實正可與 Labov 提出的內嵌評價 相互對應。
Labov 的敘事分析架構不同於 Lieblich 等人，雖然同樣是起源於心理學中生 命故事的分析，但他並沒有特意出整體／類別、內容／形式的差異，反而更能適 用於各種情況之中，也是後續許多分析架構的啟發者（林東泰，2011），此外，
六個分析元素的定義清楚明瞭，因此本研究將會以 Labov 的敘事分析架構作為主 要研究方法。
然而，如今隨著科技進步，敘事的內容也逐漸複雜化，除了不再使用單一媒 介作為敘事形式，基於生產者與接收者邊界模糊，敘事的參與者也越發多元，成 就一種非線性敘事的模式。因而，新時代的文本中，縱使是相對傳統的新聞、電 視劇等媒體內容，自也逃脫不了跨媒介乃至互文性、互媒性等特徵的作用（蔡琰、
圖 3- 3 Chatman 敘事架構簡易概念圖
資料來源：改繪自 Chatman（1978/徐強譯，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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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恬，2014）。看似是最適合用於本研究的分析框架，但 Chatman 的架構並無法 強調出不同媒介之間對於內容的影響以及補償作用；加上框架中的各項元素之間 雖有連結，但事件上的連貫關係不如 Labov 的框架清楚明瞭，容易淪為敘事中單 一事件的個別剖析，如孫寧（2013）對於舞台劇、吳明恬（2014）對於電影內容 的研究；同時，Labov 的敘事框架乍看是針對敘事內容進行設計，但以他提出的 概念圖以及敘事元素來看，在完成對內容的分析之後，故事的整體結構也會隨之 明朗（蔡素琴等人，2014）。因此只將 Chatman 提出的框架作為一種輔助，做為 檢視媒體內容時的補充。回歸到本研究所探討的研究問題，可分為兩個層次，其 一是大眾對於人工智慧這項科技物可以被怎麼使用的想像；第二是人工智慧直接 應用到藝術領域後，大眾對 AI 創作的觀感與對人類創作的觀感差異何在？可能 重新引發什麼樣的反思？這兩個疑問可以藉由對於【Carole & Tuesday】的故事 內容進行分析來得到答案。因此在研究流程的設計上，首先會以 Labov 的敘事分析架構剖析整體的故事 情節，既而找出故事的敘事結構，以及敘事核心中的「評價」，也就是這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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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選擇以這個角度進行敘事的原因。當找到了引導敘事進行的核心之後，則回 過頭來檢視作品除了利用事件以外，還運用了哪些媒介來強化並呈現他的觀點，
即 Chatman 敘事架構（圖 10）的「表現」。於 Labov 的理論中沒有提出具體進行 的步驟，因此此部分參考 Lieblich 等人（1998/吳芝儀譯，2007）用於「整體－內 容」類別之中的分析步驟，以及蔡素琴等人（2014）運用 Labov 敘事分析的步驟 之後，並結合前述的研究流程後，將整體研究設計整理如下圖。
圖 3- 4 研究設計及流程圖
觀察媒介使用：從分析出 的評價核心中，重新檢視 關鍵片段如何利用媒材
與背景理論結合進行對話，形成結論 找出敘事主線：釐清敘事
單元之間的關聯，勾勒敘 事主線架構
檢視文本敘事：從關鍵片 段找出構成敘事的數個單 元敘事，這些敘事單元也 需具備完整敘事架構 反覆觀看文本：找出文本 中的關鍵片段並記錄下來
媒介使用（Chatman）
故事與結構（Labov）
【Carole & Tues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