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夢想城鄉營造協會的主要據點座落在剝皮寮歷史街區,是台北市各無 家者相關單中,唯一大量使用藝術介入(個案、社區、社會)作為方法的民間 組織。藝術教育、藝術治療或藝術作為對話與陪伴的手段。理事長徐敏雄老師 將協會的工作定義為「透過街友、底層勞工、在地傳統產業和青年志工的共學 經驗,了解彼此生命與文化的精彩處,讓不同階級的民眾和在地產業都能得到 發展與尊重。希望邀請青年志工發揮創意與活力,與在地店家和社會經濟弱勢 者(含街友、底層勞工和低收入家庭)一起透過社區藝術文化營造,創造和 解、共生與共榮的願景。」一方面,現任夢想城鄉秘書長謝宜潔、專職古明韻 與夥伴們的個人特質則引領了協會自 2015 年至今的發展走向,從組織內方法論 的強化,逐漸來到組織外包括關係與工作的連結建立。
1. 成立與發展緣起
夢想城鄉營理事長徐敏雄老師是萬華在地人,小時住大雜院、家人從事建 築工、清潔工、魚肉販、褓姆和司機,從他們作為底層勞動者的經驗中,觀察 到許多人即使盡可能努力在社會上爭取一席之地,仍舊無法取得他人認同(徐 敏雄,2016),這成為他至今的核心關懷。徐老師另一個身分是成人教育界的學 者,研究興趣包括社區大學如何開設和社區深度連結的「融入式課程」。於是,
2008 年起連續 4 年,徐老師運用國科會計畫,與萬華社大共同組成「融入式課 程行動研究」社群,同時進行讀書會學習設計與操作教案,邀集社大講師將
「社群學習」與「在地化」的概念,延伸至萬華當地社群及相關社會議題中
(謝宜潔,2015)。
歷經 2011 年底的艋舺公園潑水事件,徐老師在 2012 年 8 月與萬華社大共 同申請了文化部「街道上的城市藝術家:街友藝文培力工作坊」藝文獎勵計 畫,運作以無家者為學員的繪畫班、打擊樂班。2013 年 9 月至 2014 年 6 月,
徐老師協同萬華社服中心社工員張獻忠、萬華社大徐寶月老師和鴨子老師、志 工謝宜潔、芒草心志工曾文勤、以及臺北市社區規劃師培訓計畫,共同執行了 兩期的導覽員培力課程,(徐敏雄,2016)這是後來芒草心協會以社會企業概念 運行的收費導覽「街遊 Hidden Taipei」之前身。
徐老師亦自 2013 年 8 月開始,以國科會研究計畫「青草學習生活圈」推動 結合在地產業與街友培力,並連結萬華社會福利服務中心、私立愛愛院、人安 基金會、青草店、茶桌仔店等,將導覽培力與在地社區進行連結。2014 年 7 月 則協同志工謝宜潔、古明韻,與台大社會系公共社會學課程合作,開辦「艋舺 行動圖書館:漂浪小劇團」,以肢體表演課程協助無家者學員認識自我、表達內 在感受,也將個人經歷譜寫成庶民生活劇本。(徐敏雄,2016)
2014 年 8 月正式成立「社團法人臺灣夢想城鄉營造協會」,9 月與經典工程 顧問公司共同推動了「微型經濟手作木箱計畫」,利用食品進口商的廢棄木棧板 改造成木箱,作為社區綠生活及家庭擺飾之用,有 3 位曾經參與打擊樂和繪畫 班的學員加入。(徐敏雄,2016)古明韻(猴子)在此時加入夢想城鄉擔任志 工,描述到那時木箱計畫本身就是城市游擊行動,必須帶著工具,利用城市中 稀少的空地包括大樓頂樓作為一日工作室,而木箱完成後要推廣到大理商圈亦 遭到社區拒絕,各項行動都仍在初步嘗試的階段。
2015 年 6 月,徐老師撰寫計畫拿到「Keep walking 夢想資助計畫」,將此經 費挹注於協會。包括徐老師在內的協會成員,仍認為有必要以無家者培力作為 出發點,於是協會重新規劃並執行繪畫(藝術文化培力)、木工(手作經濟)和 導覽體驗(在地社群與產業)3 個方案。性質上,同時是開設給無家者的培力 課程、互助共學團體,也是具有社會經濟性質的收費方案。(徐敏雄,2016)
2. 交棒:一線工作者的做中學
協會秘書長謝宜潔對無家者議題理解的啟蒙,來自 2011 年底,在北藝大關 渡講座「藝術人與社會行動」中聽了當代漂泊協會郭盈靖、漂泊攝影班成員追 影的分享,講座內容是關於當代漂泊如何透過製作新聞網影片、照片、繪畫等 方式,進行無家者的培力工作,也建立與社會的溝通管道。
之後認識了徐敏雄老師、成為科技部計畫助理,曾深度參與 2012 年之後徐 老師的各項計畫,包括「青草學習生活圈」、「街道上的城市藝術家」等,也協 助執行 2013 年 9 月開辦的導覽員培訓課。在參與計畫的過程中,她也觀察到了 部分萬華在地店家與居民對於無家者的不滿情緒。2014 年 3 月爆發了太陽花占 領立院事件,宜潔到現場參加。在現場先是受到情緒的渲染,後來慢慢讀了相 關的資料、參與許多現場自發的課程、包括各非營利組織的演講,在各種交流 活動中慢慢累積出自身動力,以投入議題第一線的工作,並理解事情如何從無 到有。
2014 年 8 月「社團法人台灣夢想城鄉營造協會」正式成立,宜潔持續協助 徐老師整理參與方案學員的生命故事。這時發生了讓協會重大挫敗的事件:擅 於繪畫的無家者 XC,在協會陪伴下嘗試以畫作為主題、為他人講自己的故事,
事前協會與 XC 共同討論出什麼可以講、什麼要帶過。於是辦了一場以協會成員 親友為主的交流會, XC 展示畫作講完故事後,參與者在現場以速寫回應,也 分享自身的故事。現場運作順暢,參與者們也很感動,但幾天之後 XC 卻相當激 烈地反映道,自己在過程中像是被動物觀看,很生氣、要立刻中止合作,這件 事並透過萬華在地的網絡、臉書社團等管道傳播出去(XC 亦是臉書使用者)。
這時徐老師和宜潔才發現 XC 其實並未準備好,包括安頓自己、面對過去、把故 事講出來。宜潔認為其中有重要的反思:看似中性的生命分享,也未出現價值 論斷,甚至不觸及流浪史而是 XC 過往擔任船員的故事,仍可能是危險的;敘說
不一定能夠帶給無家者能量,而必須要進行更深度的陪伴、培力。
2015 年 7 月,宜潔自北藝大藝教所畢業,正式開始在協會工作。作為主要 工作者,她的想法是,要做什麼都該從建立關係開始,因為很多時候工作者的 目標,例如應該和社區建立合作關係,不一定能被課程專案的學員們理解,也 可能不是後者現階段的目標。於是除了把想像放在開啟無家者和社區的合作模 式,同時也決定透過陪伴與溝通,建立工作者與無家者的深度連結,從中尋求 解開雙方自身議題的線索。在這樣的考量下,決定支持協會啟動木工班、導覽 課、創作課等專案。
徐老師的想法則是,無家者們有立足於社區的意願,想要在其中擔任某些 角色。宜潔同意差異共存的理念,認為無家者也有待在此地生活的權利,生活 不應該被剝奪,然而要實現理想的圖像,需要實踐的過程,有些時候限制是很 不清晰的。這就像是回到個人經驗,自己也很努力的要和家人或前男友相處,
但為什麼就是不行呢?人與人之間的界線需要一些實踐來突破,這樣的實踐會 是什麼?宜潔認為探詢這樣的問題,也對自己的人生有幫助。127
[圖 4-17]夢想城鄉的主要方案,由左而右分別是導覽課、木工班、創作班(夢想城鄉提供)
3. 專案執行概述
敏雄老師進行的各種嘗試,在協會逐漸聘用專職人力後,逐漸有了深化的 可能。透過導覽、創作、木工班,夢想城鄉目前組織了約 15 位自身有各種困境 的貧窮者,其中一半包括於張獻忠(2016)定義中的無家者,另一半則進一步 符合法令定義中的遊民。包括導覽、創作、木工班,所有專案課程的進行,都
127 從個人出發、關係建立先行,是夢想城鄉組織的方法論關鍵。宜潔以個人生命經驗為題的論 述方式,同樣出現在 2018 年遊民研討會的公開分享當中,本文亦如實書寫。
有幾種角色共同參與並完成,包括工作者、講師、志工、實習生、以及學員 們,且所有課程都是以團體培力的方式進行,工作者和講師亦是被培力的對 象。
A. 創作班
我們不分美醜,也沒有對錯,我們給予回應,卻不批判。這不是一 系列的高齡者才藝課,重點不是擬真程度、不是陰影的拿捏、不是 色彩的明度亮度對比度,而是作品裡所反映的真實。每一個作品都 蘊含一段生命經驗或情緒,在創作的過程,也在慢慢地整理與認識 自己。(夢想城鄉,2017)
目前宜潔、亮君、小米 3 位專案執行,其中亮君和小米是長期志工。
分別有不同專業。宜潔的專業是藝術教育、亮君是美術系畢業的藝術家、
小米是心理諮商專業並正在學習藝術治療。其中小米想更知道藝術作為陪 伴方法的可能性,以排解自己和別人的內心各種壓迫;亮君認為覺得美術 不應該關在美術館裡,想以實踐進入社區;宜潔則關注如何從藝術中找回 人對自身與他人的意義感。而這些初衷都會在實踐中持續轉化為較為複雜 的版本。
創作班每周上課兩小時,使用繪畫、拼貼、手作等多種手法,並利用 多種材料像是吸管、亮片、渲染手工皂、壓克力、黏土、折紙等,作為參 與者共同探索與表達,互相抒發並與自身過去和解的媒介。每次創作課都 有不同的主題設定,主題之間的共同點是,都會讓參與者們回溯過去的生 命經驗。創作班的過程就是讓參與者們重新把人生的畫面建構起來,希望
創作班每周上課兩小時,使用繪畫、拼貼、手作等多種手法,並利用 多種材料像是吸管、亮片、渲染手工皂、壓克力、黏土、折紙等,作為參 與者共同探索與表達,互相抒發並與自身過去和解的媒介。每次創作課都 有不同的主題設定,主題之間的共同點是,都會讓參與者們回溯過去的生 命經驗。創作班的過程就是讓參與者們重新把人生的畫面建構起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