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空間的中間地帶：閱讀群體與文化的關係
第一節 社會屬性與文化愛好的空間
在第一章的表 1-6 中，本論文表列出總計 38 個接受訪談的讀者基本資料（研究者 本人亦包括在內）。表 1-6 的排列方式是依照受訪者姓名（代號）筆劃順序，蘊含的資 訊包括受訪讀者的性別與年齡，初次閱讀村上作品的年份與當時年齡，現在從事的職 業，18 歲前主要的居住地，以及村上作品總閱讀量。而本章的圖 4-1 中，除了綜合表 1-6曾經列出的讀者資訊外，還要進一步呈現本研究截至目前為止的研究發現。
本研究的主旨是關切讀者之客觀立足點與主觀觀點之間的關係，圖 4-1 的目的，首 要是為呈現本研究受訪者在社會空間中的分布。圖 4-1 嘗試以圖示的方式標示出讀者的 相對關係位置，本研究的讀者當可看出，圖 4-1 的繪製與示意方式受到 Pierrre Bourdieu
（1984：262，340）在其研究中提供的圖示的啟發。不過我們要強調，本研究無意混淆 本章圖 4-1 之繪製與 Pierre Bourdieu 的研究提供的圖示之間，二者在構成、資料與方法 上的差異。
本論文在前面各個章節中，已經以文字分析說明本研究截至目前為止的發現，而 在本章當中的圖 4-1，則是進一步以圖像的方式表現與輔助理解。換言之，本研究並不 試圖藉由這張示意圖發展新的結論、推衍新的發現，圖 4-1 作為圖示與示意，並不蘊含 超出本研究各章的文字分析與研究結果。因為，本研究儘管以盡量多樣的管道搜尋可能 的受訪對象，然而受限於研究資源與能力，未曾執行以隨機抽樣的樣本為基礎的調查。
我們建議，本研究的讀者可將圖 4-1 與第一章的表 1-6 相互對照。儘管本研究在研 究歷程中取得並用以構成圖 4-1 的資料並非立基於大範圍、隨機抽樣之社會調查，然而，
本研究藉著圖 4-1 綜合表明受訪讀者的分布與組成，其作用與表 1-6 相同；並且，圖 4-1 用以輔助理解，同樣是研究者在訪談當刻之外、另外進行分析所花費的時間具象，意在 將歷時的研究獲致之結論以及唯有瞬時對決能夠呈顯的相對關係位置，摘要為盡量可供 直觀理解的圖示，這一點則與 Pierre Bourdieu 的嘗試殊無二致。
資本總量＋
‧Nakao (32)
‧Y (27) ‧小蘇 (30)
‧Stacy (33)
‧珮愉 (34)
‧Nikita (32)
‧安邑 (26)
￠Bill Evans (3)
￠顧爾德 (2)
‧Kate (24)
技術員
⊕Simple
⊕簡單/流線 型或日式
￠夏宇 (2)
綜上所述，圖 4-1 的作用意在簡便而直觀地再次提示本研究受訪讀者在社會空間當 中的分布與他們的偏好表現，以輔助理解本論文在文字分析中已經討論過的成果。圖 4-1 是受訪讀者的相對位置示意，在構成上，主要引用社會空間（social space）的概念，尤 其是區分出「資本總量」和「資本組成」：就資本總量言，圖示當中垂直愈往上表示資 本總量愈高、往下總量相對較低；就資本組成言，圖示當中水平往左代表文化資本相對 高於經濟資本、往右代表經濟資本相對高於文化資本。諸如，我們看到，職業類別為專 業人士與大學教師者為經濟資本（以個人年收入為代表）相對高的一群，他們的經濟資 本與文化資本總量之所以是最高的，表現在他們從事的職業類別尤其為正式教育與資格 所限定。又諸如，在圖中位置被定位在文化資本相對高於經濟資本的一群，亦即，主要 落在圖示當中的左半部，他們表現出對於文化作品的相對價值極其敏感的態度，亦表現 出相對高的論述能力、從而是較高的象徵價值獲取的能力，他們更可能致力於「文學」
閱讀、關注前衛文化，相對長於以文化作品表現自身所欲呈現的自我形象。還在尋求更 高的正式教育程度的讀者群體，也被我們定位在這一個區塊。依循這樣的原則，我們在 圖示當中定位個別讀者的相對位置。
就讀者的社會屬性而言，本研究依據讀者受訪時的年齡、個人年收入區間、職業 類別歸納。年齡上，主要可以區分出未滿 35 歲，及 35 至 45 歲兩組；個人年收入的區 間方面，主要標定出年收入在 30-70 萬元之間、71-100 萬元之間，以及在這兩個區間範 圍之外的分布，尤其是個人年收入不滿 30 萬元，或是 200 萬元以上。
綜合觀之，在本研究受訪讀者當中，資本總量較高的讀者，主要為年齡落在 35-45 歲間，個人年收入超過 70 萬元以上的群體。就職業類別分布來看，個人年收入最高的 一群為專業人士（尤其是醫師 3 人、律師 1 人）；正式學歷最高的一群為大學教師（2 人）；另外，身處文化（文學出版）生產場域中心者，則為當中相對資深的工作者（包 括主編級以上的文學出版工作者 2 人、電影導演 1 人）、小店主（臺北市內的咖啡館負 責人 1 人）。總體受訪讀者當中，已婚者、居住地點在臺北市中心者，亦多落在此區塊。
相對地，資本總量相對較低的讀者，在社會屬性上，即包括年齡未滿 35 歲、個人 年收入區間落在 30-70 萬元間的受訪讀者。職業類別上，偏文化資本端的讀者，其職業 主要環繞著分布在文化生產場域周邊（包括編輯、記者、翻譯人員、廣告文案人員、動 畫美術設計人員，電影資料館員、唱片店員、咖啡店員、印刷業從業人員），相對位處 經濟資本端與文化資本端的中間的群體，則包括小學教師（1 人）、技術員（3 人）、銀 行行員（1 人）、公司行政祕書（1 人）。落在這一區塊的讀者絕大多數目前單身，正式
學歷以學士為最多數。
圖 4-1 除了蘊含在第一章的表 1-6 當中已經表列過的資訊之外，另外，還加上讀者 的文化愛好。本研究在前面的章節中，已經分析過如下資訊，包括讀者點名偏好的作家
／電影導演／歌手、樂手、樂團，偏好的家具裝潢風格，以及收藏愛好等。（本研究受 訪讀者表示熟悉的創作者列表，見附錄 3）圖 4-1 尤其不同於表 1-6 之處在於，我們還 要更進一步地標出讀者在偏好上的差異表現。不過，需要說明的一點是，圖 4-1 定位的 文化愛好分布，與定位讀者相對位置二者意義略有不同。就文化愛好的分布而言，圖 4-1 彰顯出身處社會空間中間地帶的讀者如何選取文化作品（作者）用以表彰自身欲表現的 形象。就總體社會空間而言，以個別行動者歸屬的不同職業類別為例，多數時候，不同 職業類別之間的關係可以反映出行動者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然而，當受訪讀者在此舉 出愛好的作家／電影導演／歌手、樂手、樂團，為讀者所點名的創作者之間組成的相對 關係，卻不必然符合臺灣當刻文化生產場域當中文化作品的相對位階排序。
在我們觸及的讀者範圍中，相對而言，資本總量較高的是個人年收入達 70 萬元以 上的 11 人。首先，是個人年收入超過 200 萬元的醫師，其次，是收入區間在 101-200 萬元之間的律師、大學教師（副教授級），最後則是收入區間在 71-100 萬元之間的工程 顧問公司負責人、大學教師（助理教授級）、資深的文化中介人（出版社主編級以上），
以及小店主（臺北市內咖啡店負責人）。就經濟資本的面相言，合併職業、年資、相應 的個人年收入和年齡，我們看到，專業人士佔據收入最高的群體，可能表現出在相同年 齡的受訪者當中收入較高，並且相對較早達到特定的收入水準。
在婚姻配對與子女數方面，受訪的 38 個讀者中已婚者共 9 人，其中 8 人落在我們 目前討論的資本總量相對較高的區域。在已婚者當中，就職業類屬而言，涵蓋的婚姻組 合如下：男女雙方均為醫師／高等教育教師／專業人士的組合（4 人）；男性小說家與女 性出版社主編的組合（1 人）；男性出版社主編與女性中學教師的組合（1 人）；男博士 生與女醫師的組合（1 人）；男大學教師與女博士生的組合（1 人）。子女數方面，涵蓋 以下三種情形：兩名子女（3 人）、第一名子女剛出生（1 人）、已婚但是尚未生育子女
（4 人）。
就文化資本而言，總體受訪讀者當中，在正式教育程度上，以博士 2 人教育程度 最高。資本總量相對高的 11 人中，共有碩士 3 人（國外碩士學歷 2 人），學士 5 人，高 級職業學校畢業 1 人。
在前面章節中，較少提及這群職業類屬為專業人士的讀者如何閱讀村上作品。整 體而言，這是一批較早接觸村上作品的讀者，不過，村上作品總體閱讀量最少（總數在 3-6本之間）。這群讀者在 80 年代末、90 年代初期，多數正就讀於臺北市的大學或是高 中，村上作品於他們而言屬於學生時代的流行，他們尤其對《挪威的森林》留有「當時 很紅」的印象。當這群讀者談及對於村上作品的看法、部分旁及其他愛好的作者，多為 簡短、印象式的評論，諸如，憶起大學時代閱讀村上小說的感觸與現今的差異，「20 幾 歲時不能想像自己 30 歲過什麼樣的生活，現在似乎就可以想像自己 4、50 歲的樣子」（33 歲的律師，沒有點名任何熟悉的作家，近一個月買的書是《蘋果橘子經濟學》）；崇尚同 樣習醫、其後專事寫作的作家的博學，「[王溢嘉]是我的偶像」，「覺得他們很厲害…為什 麼都能知道這麼多的事情？」（35 歲的醫師，點名熟悉的作家包括蔣勳、李敖、高行健、
遠藤周作、王溢嘉、高陽）；或是對於村上春樹的小說中描繪的人物、情節進展深感不 可思議，感嘆，「也有這樣的一群人…」、「也有這樣的事情會發生…」。
總體受訪讀者中，資本總量相對較低的 27 人，個人年收入落在 30-70 萬元區間，
受訪時的年齡全數在 35 歲以下，其中，唯一已婚的是 29 歲的小學教師小晶（尚無子女）。 這群讀者在職業分布方面，我們看到，循著文化生產場域的結構，最大宗的是文化中介 人相關的職業類別（包括雜誌記者、報社編輯、出版社編輯、廣告文案撰寫人員、電視 節目製作人員、動畫美術設計）。身處文化生產場域基礎端的讀者次之（包括印刷業的
受訪時的年齡全數在 35 歲以下，其中，唯一已婚的是 29 歲的小學教師小晶（尚無子女）。 這群讀者在職業分布方面，我們看到，循著文化生產場域的結構，最大宗的是文化中介 人相關的職業類別（包括雜誌記者、報社編輯、出版社編輯、廣告文案撰寫人員、電視 節目製作人員、動畫美術設計）。身處文化生產場域基礎端的讀者次之（包括印刷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