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檢討
二、 紀昀試律類作品之研究成果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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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 27 -
的政策有關。58蔣金星曾為文討論清代試律詩題限韻的方式。59陳志揚對清代試 律詩的研究較為深入，他以為清人試律詩雖然大部分也以工巧風格為主，品級不 高，但清代試律詩的名家顯然有增加的趨勢，可視為清代試律詩重登輝煌的表 現。60另外他也曾寫作專文討論清人對詩藝的追求，並歸因清中葉以後科舉應試 律詩的政策。61楊春俏的《詩賦取士背景下的詩國風貌》則是目前筆者知見所及，
唯一以「試律詩」為專門研究對象的學術專著。62該書分上下兩卷，上卷以「詩 賦取士」的歷史背景為考察重點，探析「試律詩」一體如何由言志「詩」轉而為 射利之器的歷史進程。其中對於清代加考試律詩的原因剖析甚詳。63該書下卷則 以試律詩的「創作論」為考察重點，對歷代官修韻書與試律詩的用韻方法有所研 究，也論及「試律詩」創作的方法與特質。此外她針對清代試律詩題目的出處和 類型有詳盡的分析，這部分的成果亦曾以單篇論文的形式發表。64楊春俏這本書 對於「試律詩」一體研究深具貢獻。不過總體來說，學界對於清代試律詩的研究 成果仍以綜述性的討論為主，缺乏針對專家、專人、專著的深入討論。
二、 紀昀試律類作品之研究成果評析
58 薛亞軍：〈清人選評箋注唐人試帖〉，《中國典籍與文化》，2001 年第 2 期，總 37 期，頁 81‐84+80。
賀嚴：《清代唐詩選本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年）。
59 蔣金星：〈清代科舉試帖詩中「得Ｘ字中Ｘ」的位置〉，《中國韻文學刊》第 21 卷，第 1 期（2007 年 3 月），頁 19‐21。
60 陳志揚：〈論清代試帖詩〉，《學術研究》2008 年第 4 期，頁 131‐135。
61 陳志揚：〈清代對試律詩藝的探索〉，《社會科學輯刊》2007 年第 6 期，總 172 期，頁 231‐236。
62 楊春俏：《詩賦取士背景下的詩國風貌》（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9 年 9 月）。
63 楊春俏這部分的文章曾以單篇論文的形式發表，參楊春俏：〈清代科場加試試帖詩之始末及原 因探析〉，《東方論壇》2005 年第 5 期，頁 65‐69+108。
64 對於清代試律詩題目的出處及類型的相關研究，楊春俏曾楊春俏、吉新宏：〈清代會試題試帖 詩題目出處及內容分析〉，《晉陽學刊》2007 年第 2 期，頁 11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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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為清代試律詩進行溯源導流的工作，梁章鉅編纂的《試律叢話》絕對是不 容忽視的重要論著。梁章鉅在該書書前的〈例言〉，勾勒了試律類作品在清代的 發展。他首先指出了清代試律「宗唐」的原因在於「唐試律」的法式體制已然具 備，其中紀昀的試律類著作《唐人試律說》專論唐律，誠為近人說試律之宗：
而試律託始於唐，《文苑英華》所載多至四百數十篇，固已無法之不備，
無巧之不臻，允宜詳哉其言之。故卷首於總論之後，即遵先資政公之指授，
專論唐律，而以紀文達師《唐人試律說》為歸宿。65
這篇〈例言〉也談論了嘉慶之後「九家試帖」、「七家試帖」、「後九家試帖」等試 帖選本「震躍一時」的盛況，顯示清人對試律詩的學習需求不只展現於對唐人試 律的熟讀上，也轉變而搜羅清人試律詩的一種風氣。梁章鉅對紀昀的試律類的作 品頗為推崇，對每部著作有如下的分析與評價：
近人說試律者，既以紀文達為宗，則《唐人試律說》之外，不可不首讀《我 法集》。而學者或哂其過拘，或嫌其近率，則非妄人即淺人也。《我法集》
成於晚年，間有老手頹唐之處，而《館課存稿》則正盛年用意之作，乃亦 有議其多用虛字、病在太流者，尤妄也。66
《試律說》及《我法集》外，惟《庚辰集》最行於世，以其詩最近時，且 有注便讀也，集中皆乾隆老輩分之作。67
梁章鉅既以紀昀為師，所以像是「一時應舉之士及館閣諸公，無不奉為圭臬」
等說法，也可能會有過度揄揚的成分。但若從紀昀相關作品多次刊刻的情形來 看，應是頗有市場，可以間接證實梁章鉅的評價。據吳宏一《清代詩話考述》中
65［清］梁章鉅〈試律叢話例言〉，《試律叢話》，頁 1a。
66 同前註，頁 1a‐1b
67 同前註，頁 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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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 29 -
所錄幾部刊行於乾隆中葉以後，和試律相關的作品，包括：《河間試律矩》、《增 訂河間試律矩》、《紀河間詩話》等，都是以紀昀的試律類著作為基礎增修的。《增 訂河間試律矩》是嘉慶年間人林昌根據《河間試律矩》的版本增訂，該書事實上 是《館課存稿》與《我法集》的合刻，林昌則在其中加上按語與附評。68《紀河 間詩話》則由大興人邵承照輯錄紀昀全集中之序跋、《四庫全書總目》及《簡明 目錄》中之意見。陳允鋒指出此書屬於輯錄性質，「給紀昀詩學研究者提供了一 定的方便，但沒有更新、更有價值的資料」。69結合紀昀本身對試律的選本《唐 人試律說》、《庚辰集》和《我法集》的刊刻，紀昀的試律類作品的確有質量上的 代表性，而受到後人多次的整理及刊刻，也顯示出它受重視的程度。
不過對於誰是清代的「試律宗師」，稽考目前的研究成果，嚴迪昌的觀點和 梁章鉅稍有不同。嚴迪昌以為「試律宗師」應該是和紀昀年代相近的翁方綱。他 對翁方綱特別推重的原因如下：
在「九家」之前，試帖詩恢復後最早編選此種詩例的是紀昀和翁方綱，紀 氏有《唐人試律說》、《我法集》，翁氏則有《復初齋試律說》。紀昀成進士 遲於翁方綱二年。特別是翁在乾隆二十四年(一七五九)，即「試帖詩」重 行後二年時已出典江西鄉試。「試帖詩」恢復在乾隆二十二年的「丁丑科」
會試中，二十四年「己卯」鄉試則是緊接著丁丑會試的下一屆「庚辰科」
前一年事。翁方綱可說是乾嘉詩壇名宿中第一個「奉旨」以「試帖詩」取 士者，風氣經他而熾盛，此點絕不應輕忽。70
嚴氏所持最重要的理由，是根據翁出任乾隆二十四年己卯鄉試的考官，以及 翁方綱在清詩史中，繼承沈德潛的地位，成為清代中葉後北方詩壇盟主的角度來
68 汪夢川：〈增訂河間試律矩考述〉，收入吳宏一：《清代詩話考述》，頁 487‐488。
69 陳允鋒：〈紀河間詩話考述〉，收入吳宏一：《清代詩話考述》，頁 489‐490。
70 嚴迪昌：《清詩史》，頁 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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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但是我們若深入檢閱紀昀的生平事蹟，他在三十一歲到四十五歲，初任職 於翰林院的十五年之內，也曾「四度持文柄」。分別是乾隆二十四年（1759）至 山西典鄉試，乾隆二十五年（1760）充會試同考官；乾隆二十七年於順天鄉試充 同考官；乾隆二十八年更至福建任學政。在清代科舉恢復試律詩的第一次鄉試，
翁出任江西考官，紀昀在同一時間典試山西，此事於紀昀年譜、清史稿和清人筆 記中皆有明載。71所以嚴迪昌的論點其實完全可以套用在紀昀身上。再者，翁方 綱和梁章鉅同樣有師生之誼，但梁章鉅卻最推崇紀昀在試律上的成就，這也再次 顯了紀昀在試律詩的貢獻。按紀昀自敘，在乾隆二十四年（1959 年）己卯間前 後，正是他「以文章與天下相馳驟，抽黃對白，恒徹夜構思」72的階段。同樣身 為京城中的文化名人、京官要員，紀昀對於試律詩與文學風尚的動見觀瞻，影響 力必不在翁方綱之下。
但是紀昀試律類相關作品，不僅目前缺乏對其內容、傳播、及價值作詳細探 討的專論著作，即使是在研究紀昀的相關研究成果中，也未受重視。紀昀作為清 代重要的文化人物，他在文學上的地位與表現是多元化的，小說、文章、詩歌無 一不與，受到的推崇也是多方面的，並不遜於其學術上的成就。然而紀昀的對試
71［清］福格：《聽雨叢談》中有記載每年鄉會試掌故，而於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他特別記載了 紀昀、翁方綱等人出任考官，並為一時之盛的狀況：「二十四年己卯鄉試。本科典試多為才望之 官，順天主考尚書梁詩正（薌林）、侍郎觀保（補亭），江南裘曰修（叔度）、錢琦（相人），江西 錢維城（幼安）、翁方綱（潭）［覃］溪，浙江介福（景庵），河南朱珪（石君），山東錢大昕（辛 楣），山西紀昀（曉嵐），廣西錢載（籜石）。」參［清］福格著，汪北平點校：《聽雨叢談》（北 京：中華書局，1984 年），卷 10〈鄉會試掌故二〉，頁 183。
72 語出紀昀〈姑妄聽之序〉，此文紀昀追述自己的撰作生涯，也為其一生學術事業做了分期。他 自云：「三十以前，講考證之學，所坐之處，典籍環繞如瀨祭。三十以後，以文章與天下相馳驟，
抽黃對白，恆徹夜構思。五十以後，領修秘籍，復折而講考證。今老矣，無復當年之意興，惟時 拈紙墨，追錄舊聞，姑以消遣歲月而已。」語出〈姑妄聽之序〉，收入［清］紀昀撰；孫致中等 校點：《紀曉嵐文集》，第 2 冊，頁 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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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 31 -
律詩藝花費的心力與筆墨，並未讓他的試律詩在相關研究中受到重視。張維屏《紀 昀與乾嘉學術》一書，對紀昀的官場生涯、思想關懷，及其對乾嘉學術的影響，
乃至於紀昀在民間文化中展現中的形象論析甚詳，然而對紀昀試律之學的成就，
幾乎未見討論，僅把他視為紀昀仕宦初期積極心態的展現。73周積明《紀曉嵐評 傳》74、唐素珍《紀昀的學術活動成就》75，二書皆著重於論紀氏一生的學術貢 獻。於文學成就部分的討論，多從《四庫全書總目》以及《閱微草堂筆記》為主 來發揮，兼及於其調和漢宋學風等討論。若對紀昀的相關研究作一整體的整理與 分析，基本上也呼應了這樣的研究趨勢。也就是說，紀昀對試律詩的影響和貢獻，
並未相應地呈現於紀昀的研究文獻中。討論紀昀的研究論著多不勝數，但針對他
《唐人試律說》、《我法集》、《庚辰集》、《館課存稿》的作品，研究成果尚屬零星。
76紀昀的試律著作對其詩學體系可能有的補充，也尚待努力。
紀昀的《唐人試律說》、《我法集》、《庚辰集》、《館課存稿》等諸作的創作緣
紀昀的《唐人試律說》、《我法集》、《庚辰集》、《館課存稿》等諸作的創作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