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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往開來的日本文學

第三章 文學翻譯的影響

第二節 繼往開來的日本文學

明治維新之後,受到西洋詩的影響,日本的韻文(詩歌)文壇發生變化;『詩』

不再專指漢詩。受到西洋詩影響所產生的近代新詩,也稱之為「詩」。繼新體詩 而來的是浪漫詩,主要代表詩人有島崎藤村等…。後從浪漫派轉向象徵詩的有上 田敏、蒲原有明等人。而明治末期,日本詩壇又開始流行不受傳統韻律和詩形束 縛的近代新詩,作者有北原白秋、三木露風等人推動創作口語自由詩。後進入大 正時期,日本文壇以貴族學習院出身的白樺派最為活躍,其主張人道主義和理想 主義,影響當時詩壇。如高村光太郎便是受到白樺派的影響,轉而傾向人道主義,

1914 年出版《道程》。後還有民眾詩派,主要是拉近一般民眾與詩歌的距離,所

80 同上註,頁 162-163。

以到大正時期,日本的近代詩已逐漸確立其在韻文文學的地位。

後進入到昭和時期,和小說界的情況雷同,日本的無產階級文學盛行,詩 壇也受到影響。左傾的詩人有中野重治、小熊秀雄、小野十三郎、萩原恭次郎等 人,刻意排斥抒情性和浪漫性,創作鼓吹解放無產階級的詩。由於帶有濃厚的意 識形態,詩作內容表現出激烈的口號或生硬的思想,沒多久就在政府的取締下消 聲。繼之而起的是,超現實主義的影響。一九二○年代發生於法國的超現實主義 藝術運動也向日本招手。所以一九二八年,詩人春山行夫、西協順三郎、上田敏 雄、近藤東、北原克衛、三好達治、北川東彥、村野四郎等人創刊詩文雜誌《詩 與詩論》81

昭和出現的詩人,不如往常單以個人的詩集現身,更以參與刊物來集體發 聲,其影響力量將更為強大。除了翻譯日本詩人之外,杜國清也於報紙發表中島 敦、森鷗外、谷崎潤一郎的小說,將那一系列的小說命名為漢魂和裁小說選。這 將說明日本文壇不僅受到西方文學的影響,也受到中國文學的影響。

一、「無」與「主知」的超現實

日治時期的「風車詩社」,雖然楊熾昌(水蔭萍)的作品已呈現出超現實的現 象,他曾說:「一首詩與其強調在使其產生詩的過程的意象之美,不如發揮以感 覺的手法和明徹的知性(或感性)為儀式所構成的意象之美。」82但當時《風車》

僅僅在一年中出刊四期後即停刊,超現實主義未進一步發展,並沒有造成廣大迴 響,所以日治時只有部份臺灣人民接收到西脇順三郎等超現實主義的影響。一直 到 1950 後,超現實主義又慢慢從法國、日本蔓延至臺灣,影響個別詩人甚至整 個詩壇,例如《創世紀》、《笠》等。

而杜國清在<關於「荒原」>83中曾指出譯注的參考資料有「一、「荒地」, 西脇順三郎日譯本,桓夫供給。二、「荒地」,上田保日譯本,桓夫供給。三、…」, 在翻譯艾略特的文獻當中,杜國清發現西脇順三郎的翻譯佔有一定的比例。除此 之外西脇順三郎的詩學也在杜國清留日時出版,所以杜國清轉而著手翻譯西脇順

81 詩歌史的資料為參考劉崇稜:<第五章:近代的詩歌>《日本文學史》,(台北:五南,2003)。

82 節錄自李桂芳:<詞性與構圖—水蔭萍詩中的超現實連結>登錄在 http://www.complit.fju.edu.tw/discusstion/group3/messages/54.html

83 杜國清,<關於「荒地」>,《現代文學》第 28 期,1966.5.15,頁 64-65。

三郎的詩學。於《笠》第 53 期中的<西脇順三郎「詩學」譯後記>說道,:「是 根據昭和四十三年(1968)六月十五日出版三刷發行的『西脇順三郎詩學』而翻譯 成中文」,原書另附有「波特萊爾和我」一文,杜國清因考量其內容為導論,所 以省略不譯,所以西脇《詩學》的中譯本內容有,<課題>、<新的關係>、<

偶然>、<想像>、<象徵>、<思考的自由>、<純粹>、<美和夢>、<宗 教>、<原始主義>、<聲音的世界>、<不調和的調和>、<曖昧>、<詩作 的材料和目的>、<「譏諷」>、<我的詩論>、<後記>。其中<我的詩論>

是西脇順三郎為此部詩學作的統整分析。整部《詩學》西脇透過提出自己的創作 經驗,以及批判西洋、日本等的「詩想」,歸結出詩是哀愁,詩是 ironie 是諧謔,

是禪學中所謂的大空世界,而優越的詩就是要去發現新的關係,產生神秘性。杜 國清透過西脇將「無的壯麗」、「無的榮華」再次介紹給台灣詩壇。

除此之外,杜國清在 1971 年在《笠》以唐谷青這個筆名發表介紹一系列的 日本文人,就以西脇順三郎為日本現代詩鑑賞這個專欄起頭。文中除簡略介紹西 脇之生平,更點出西脇順三郎的詩是「以創造詩的意象所構成的純粹的語言美為 目的84」,西脇不帶有特定目的去創造美,所以即使是「情念」也可以成為材料,

如:戀愛而來的孤獨美,又或者是性所生發出來之美,那更可傳達出神祕性,而 這也表示日本文學中「禪」的使用,西脇以詩來傳達生活中本來就存在的事物,

是與感官一同和諧的存在著。所以杜國清還以西脇從英國留學回來的第一本詩集 作為探究對象,分析《Ambarvalia》中的<天氣>、<雨>、<太陽>,呈現出 有如百田宗治所說的:「看到明朗透徹的恆久的希臘的蒼空。85」透過杜國清的 介紹,可以略為知道西脇的創作也表現出其詩學中所秉持的「超現實的知性美」, 詩人可以將乾淨透徹的朝晨與豪華的寶石重疊,帶出現代與神話的連結,又可以 與女神接吻,甚至可以在寂寥的大理石採石場旁的小河中呵呵笑的抓到海豚。西 脇的詩傳達出迥異的新感覺,「以其近代精神所織出的知性的抒情,將時代的詩 的感受性導向一個新的方向」86,所以杜國清認為此詩集可以作為日本昭和時期 劃時代的代表作。透過瞭解西脇順三郎的詩學,可以看見超現實主義強調主知的 功能加上東洋「無」的美學,有別於西方超現實則著重在潛意識的超脫。

84 杜國清,<日本現代詩鑑賞(1)>《笠》,第 41 期,1971 年 2 月 15 日,頁 20-24。

85 杜國清引《Ambarvalia》的刊行者百田宗治所言,收錄<日本現代詩鑑賞(1)>《笠》,第 41 期,1971 年 2 月 15 日,頁 20-24。

86 同上註。

二、重整傷感抒情的日本詩人

杜國清於 1971 年開始用唐谷青的筆名以短評的方式介紹日本詩人的詩作與 寫作精神與原則,從《笠》41 期開始的西脇順三郎到 58 期的笹澤美明,共有十 二位日本詩人87,大部分是參與《詩與詩論》或《四季》的詩人,受到西方文學 的洗禮,不只強調內心的世界,也講求與現實的聯繫。《詩與詩論》為中心的詩 人,傾向主知的意象,展現客觀的即物性,再從客觀現象導引至主觀的情緒。而

《四季》派的詩人雖有受到現代主義的影響,但受到日本傳統抒情詩繼承的使命,

較為傾向心象的美的呈現。以下即透過杜國清所翻譯介紹的日本詩人,依其活動 場域與寫作風格作為分類依據,作一劃分。

(一)、主知與即物

昭和初期是以《詩與詩論》為中心的新詩運動,在審美方面傾向於主知的 意象。方法論上,則以主知的構成為主。透過這些詩人,我們可以發現昭和時代 的詩人,試圖拋棄感傷和詠嘆而來的陶醉美學,同時也拋棄了做為這種美學潤滑 劑的音樂性。他們講究的不是感傷及個人的美學,而是傾向由主知主義所帶領的 冷靜文學。這種較為冷靜的文學的影響下,日本詩人藉由個人經驗與現實去思考 普遍人生的存在問題。如:安西冬衛(1908-1965) 的詩作常以物與物的結合作為 提示,再以透明的感情貫穿其間,使得在短短的表現裡,有著豐富的情緒飄蕩。

而這短短的表現,呈現出一種 Romanesgue 的精神。這是作品的共通點,如:<

春>、<軍艦茉莉>、<迷宮>亦即這種異樣的意象始終出現。宿命、殘酷的東 西充塞在詩人與世界之間,透過將現實加以變形的方式,詩人認為人生或文明最 後只不過是通向「死」的悲境。除此之外,54 期所介紹的安藤一郎(1907-1972),

則不斷地想要去探尋人性的深處,所以安藤認為不論用什麼形式,不論怎樣嘗試,

詩到底不能離開人類和人生,如此他的詩可說是探究人生與人性之真實的紀錄。

因此安藤寫詩時一方面以感性激起詩情,感覺詩情,同時另一方面加以知性的、

思維的把握和表現。所以不僅採取現代主義的手法,也忠實於隱藏在他的詩精神

87 見附錄「翻譯年表」。

深處那分對人類以及人生的思念。

客觀冷靜的思考,讓日本詩人對週遭的人事時地物有更深層的觀察,像是 以「蛙」作為一連串詩的題材的草野心平透過蛙的世界,追求人類的原始性以及 對這種原始性的鄉愁;也就是根據野性與官能,對物象的質量感加以誇張表現。

如<古里摩之死>因一隻吊起而乾涸的雄蛙和一隻等待的雌蛙呈現一種悲劇的 美,展現平凡低下的世界。或是誇張蛙鳴的聲音以人類所使用的平假名來模擬之,

呈現詩人客觀聆聽大自然與人互動所發出的聲音。而受到德國新即物主義影響的 村野四郎(1901-)亦是如此,因德國詩人里爾克對於事物的強烈意識,強調「詩不 是感情,是經驗」這種思考,然探究事物的本質到最後,很容易追索到虛無飄渺 的境界,但村野展現的詩沒有走到虛無的渾沌頹廢,有的是悲慘的人生狀態,人 類的黑色命運之歌。如其詩作<體操>、<跳水>不是單純的描述運動選手的姿 態,而是透過身體與自然的接觸,也就是「即物性」的表現。捕捉人的肉體在空 間描出的型態美,這有別於日本過去一切以自己為中心、只依賴自己的情緒的浪 漫主義傾向強烈的文學。所以杜國清認為在村野的詩中,可以看見「自我是個沒 有愛與權力的一『個』時,『我無視周圍』是當然的。無視周圍,也不向外界賣 弄;外界有其整然的秩序,而繼續運動的『我』終於也加入行列之中,變成與外 界打成一片的『物』。這時『我』的咽喉裡發出來的聲音,沒有意義,不是悲哀,

呈現詩人客觀聆聽大自然與人互動所發出的聲音。而受到德國新即物主義影響的 村野四郎(1901-)亦是如此,因德國詩人里爾克對於事物的強烈意識,強調「詩不 是感情,是經驗」這種思考,然探究事物的本質到最後,很容易追索到虛無飄渺 的境界,但村野展現的詩沒有走到虛無的渾沌頹廢,有的是悲慘的人生狀態,人 類的黑色命運之歌。如其詩作<體操>、<跳水>不是單純的描述運動選手的姿 態,而是透過身體與自然的接觸,也就是「即物性」的表現。捕捉人的肉體在空 間描出的型態美,這有別於日本過去一切以自己為中心、只依賴自己的情緒的浪 漫主義傾向強烈的文學。所以杜國清認為在村野的詩中,可以看見「自我是個沒 有愛與權力的一『個』時,『我無視周圍』是當然的。無視周圍,也不向外界賣 弄;外界有其整然的秩序,而繼續運動的『我』終於也加入行列之中,變成與外 界打成一片的『物』。這時『我』的咽喉裡發出來的聲音,沒有意義,不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