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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職人精神為核心的體驗學習平台：台灣工藝美術學校
一、個案文本描述圖4-8 台灣工藝美術學校創新歷程圖
台灣工藝美術學校是一個推廣工藝精神的教育創新品牌。其名源自 於1937年台灣工藝之父顏水龍先生曾規劃設立的台灣美術工藝學校。在
《台灣工藝》（顏水龍，1952）序文中，顏水龍曾說明國家應致力於推廣 工藝的原因為：「將美和生活來結合的工藝品的創作以至生產，乃是文 化和經濟的一道源泉，世界各國都視其為產業的獨立一個部門，將其作 為 國 際 產 業 戰 的 武 器 在 爭 奪 世 界 的 市 場 ， 這 已 是 毫 無 疑 問 餘 地 的 現 實。」因此，該校之設置目的為希望透過人才培育，培養台灣農村手工 藝工作者的技術和美感，達到提升常民美學和穩定農村經濟的理想。這 與當時柳宗悅在日本提倡民藝的俗民美學概念類同，只是在台灣的社會 經濟脈絡裡，對顏水龍而言，更重要的是透過工藝品的生產與外銷，來 穩定農村經濟。當年顏水龍所提出的兩個目標，以現代的語言轉譯，即 為推動文化創意產業和地方創生。只是可惜歷經日治時期和國府時期，
台灣美術工藝學校在當時的政治經濟環境下，因為若干因素至今學校未 能成立。
（一）台灣工藝產業的發展脈絡 1. 日治時期至戰後初期的產業榮景
台灣的工藝產業在日治時期開始進入產業化階段，日本政府為發展 台灣經濟，引進新的設備，改良技術和原料，利用水力發電、瓦斯為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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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民間和官方相繼成立工藝傳習所，帶動新的經營模式。第一所由民 間成立的工藝專門學校為山中公在台中所成立的山中工藝美術漆器製作 所，初期專門生產供應日本料理店所用的食器道具，其後也開始生產家 具。台灣工藝也由早期農村手工藝轉變為外銷經濟產業，日治時代台灣 每年輸出的手工藝品可達三百餘萬美元，其中以大甲帽及草蓆為出口的 大宗，行銷遍及於歐亞。1936年，年銷一千六百多萬頂帽子，佔臺灣省五 大特產的第三位，僅次於糖和米。
1950年代至1990年代為台灣工藝外銷產業興盛時期，竹木藤編生活器 物及傢俱、帽蓆、陶瓷、漆器等均盛極一時。鄉鎮地區經常因當地盛產 工藝材料，並且引進工藝生產技術，形成手工藝的產業群聚，及至今日 仍有跡可循，如關廟竹工藝、鶯歌陶瓷工藝、新竹玻璃工藝、南投陶、
台中漆工藝等。雖歷經1990年代後期，因政府產業政策、國際局勢和生產 成本因素，工藝品外銷產業衰退而後沒落，仍有少數產業因產業網絡及 技術分工體系完整，仍在外銷市場上具國際競爭力，例如豐原潭子一帶 的木工代工產業。另外，早期因木工裝修技術優良且具有高度彈性，使 台灣至今仍為世界五大遊艇生產國。此外，木工產業的興盛，對於木工 生產機具的需求，使得台灣曾為高階木工設備研發基地，也是帶動台中 精密機械群聚的主因之一。在2020年疫情期間，台灣的機械工業能迅速組 成國家隊，創造口罩生產設備奇蹟，早期工藝產業發達帶動工具機產業 的發展，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台灣工藝產業的發展脈絡一直都以外銷生產導向為主。在人才培育 方面，日治時期以中小型工坊型工廠的方式所培養的工匠，以及戰後為 滿足以大量代工生產外銷的傳統製造業生產需求的工廠工人為主的技職 訓練，都是以滿足產業發展需求為主。對個人而言，工藝學習也是以獲 得一技之長，藉以換取經濟收入為目標。也因此在台灣社會普遍重視文 憑，士農工商的觀念之下，工藝學習等同於職業訓練，除了文化部標舉 為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者的國寶級藝師之外，工藝產業從業人員經常被視 為社會經濟階層較低的黑手階級。
2. 產業結構變遷與現況
90年代以後，以傳統代工製造業為主的工藝產業大量外移，並且從 成本低廉的生產地回銷產品到台灣，使得在地工藝產業受到雙重打擊—
人才外流和產品市場被國外廉價產品取代，促使少數仍留在台灣有實力 的生產廠商持續精進技術和國際佈局，積極維持產業競爭力。但有更多 中小型規模的工藝從業人員在政府政策引導下，轉向工藝藝術發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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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目前社會大眾比較熟悉的「藝師」和「工藝創作者」。亦即原本應為 經濟產業導向的工藝產業，逐漸轉型為文化傳承和強調藝術美感的工藝 文化產業。但由於早期從業者逐漸年邁，加上脫離原本的產業脈絡，即 使各藝術大學仍有工藝相關科系，但人才培育的方向已經脫離原本的產 業脈絡，轉向以培養藝術創作者和設計師為主，長期累積的結果，已經 造成能夠擔負生產工作的產業人才出現嚴重斷層，產業分工不足，也使 得生產成本更加昂貴，即使產品質精多樣化，但是商品的價格競爭力不 及中國及東南亞進口的工藝品。
另一方面，因為過去工藝品大多以外銷為主，加上快速工業化的外 溢效果，即使早年家庭生活器物多以平價的工藝品為主，但工業化後的 消費世代對於工藝品的認識相當不足，更遑論在生活中使用工藝品。另 外，許多資深工匠師轉向藝術創作，更使得一般人對於工藝品的印象是 高價且非實用的藝術作品，因此對工藝品產生陌生且遙不可及的心理。
另一方面，由於各觀光區大量進口中國廉價工藝品，也使得消費者在後 設知識不足的情況下，因為無法分辨工藝品良窳，加上進口商品和本地 商品的價格和品質都有一定程度的落差，所以除了年齡稍漲，過去的生 活經驗仍有使用生活工藝品的習慣或記憶，年輕的消費族群則因為在成 長經驗裡鮮少接觸工藝品，因此對工藝品的認識相當陌生，難以產生主 動的消費動機。長此以往，消費市場將隨著時間繼續推移，國內的工藝 消費市場將持續萎縮。
由此，台灣工藝產業的現況可以歸納為兩個面向，一個面向是有關 生產端的產業結構；另一個面向是消費端的市場結構。從生產端的角度 視之，原本純粹以代工外銷為主的產業模式已經快速消失，產業鏈也持 續瓦解中，也因此原本仰賴產業因生產需求培養的人才數量大幅減少，
取而代之的是學院培養出來的青年工藝師。這些青年工藝師來不及銜接 上過去的產業基礎和產業網絡，即面臨產業瓦解的現況，必須在資源有 限的情況下，重新摸索建立生產模式和銷售管道。從消費端的角度視 之，消費市場因為消費客群的世代斷裂，市場規模持續萎縮。同時來自 生產端和消費端的雙重壓力，使得台灣工藝產業的發展面臨嚴峻挑戰。
（二）台灣工藝美術學校的誕生及其創新歷程
1. 「河邊生活-台灣工藝專賣店」：為推廣台灣工藝而誕生的獨立通路 台灣工藝美術學校的經營團隊原本是以銷售和推廣台灣工藝品為主 要業務的獨立通路—「河邊生活-台灣工藝專賣店」。2010成立至今，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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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的核心任務即為透過通路經營面向消費市場，將台灣的工藝品和工藝 品牌介紹給消費大眾來推廣台灣工藝，希望藉由商業市場的力量來支持 工藝產業的發展與革新。從2010年至2011年一代和二代店、2014年三代店
（高雄）、2016年四代店，原本為了解決各地工藝工坊在都會區沒有銷售 通路的問題而設立的河邊生活，原本即設定為一個雙邊服務的中介平 台。一方面藉由實體通路讓都會區消費市場可以接觸到台灣各地的工藝 品，另一方面則是收集消費市場的資訊和需求，回饋給工藝師作為產品 改良或媒合客製量產的服務。在這個階段，這種雙邊服務的零售中介模 式，在商業模式上並沒有創新，頂多只是透過一個實體通路來解決城鄉 之間資訊和商品不流通的情況。
一邊是生產端因產業結構不穩固所造成的產品成本過高的問題；另一邊 則是消費市場對於產品的認識和理解程度較低，需要花費更多力氣進行 推廣行銷。但十年來，我發現如果繼續依照現有的零售中介模式，除了 因為商品成本過高，利潤不足之外，消費市場萎縮也將使通路無法繼續 生存。（P3, 田野紀錄）
然而，十年來所面臨的產業現況如上節所陳述，在面對生產端和消 費端都產生亟待克服的難題時，作為中介者的角色，實則同時擔負來自 兩邊的壓力。但當雙邊服務的中介模式遭遇到雙邊服務的對象都面臨急 須克服的問題點時，作為中介平台必須採取什麼樣的策略，才能解決問 題，維持組織生存和維繫雙邊平台的運作？
2. 臺灣工藝美術學校的誕生：商品交易轉向體驗服務的創新轉折點 2017年，Pop up Asia亞洲手創展主辦單位邀請團隊參與在松菸舉辦 的第二屆亞洲手創展，希望藉由雙方合作讓國外手創業者和台灣的工藝 創作者有彼此交流合作的機會，同時也透過展會來展現台灣手創和工藝 文化的軟實力。彼時團隊已經意識到如果要繼續推廣台灣工藝，就必須 正視產業和市場的現況，並且採取新的策略來解決建立在以商品交易為 核心的雙邊平台困境。在此同時，團隊透過工藝社群網絡的連結和互 動，發現市場情境也正在轉變中。各地工藝工坊開設課程的頻率和數量
2. 臺灣工藝美術學校的誕生：商品交易轉向體驗服務的創新轉折點 2017年，Pop up Asia亞洲手創展主辦單位邀請團隊參與在松菸舉辦 的第二屆亞洲手創展，希望藉由雙方合作讓國外手創業者和台灣的工藝 創作者有彼此交流合作的機會，同時也透過展會來展現台灣手創和工藝 文化的軟實力。彼時團隊已經意識到如果要繼續推廣台灣工藝，就必須 正視產業和市場的現況，並且採取新的策略來解決建立在以商品交易為 核心的雙邊平台困境。在此同時，團隊透過工藝社群網絡的連結和互 動，發現市場情境也正在轉變中。各地工藝工坊開設課程的頻率和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