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職業運動聯盟賽事轉播權之經濟特質與法律定性
第三節 職業運動聯盟賽事轉播權的交易與授權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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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至歐足聯等國際組織。
以上種種情形，賽事轉播權與其他經濟利益之控制權應屬何者？或者應屬相關組 織所共有？在訴訟實務上，細查前述英國Office of Fair Trading v Premier League 案件 中，法院進行系爭轉播權交易之適法性分析時，即係以「球隊」為原始權利人，並透 過共同協議委由聯盟統一進行交易為前提215；另外，前述德國聯邦法院案件，因其爭 點涉及德國足球協會（Deutscher Fußballbund，簡稱 DFB）所屬球隊，不滿 DFB 將球 隊參與歐洲賽事之轉播權逕行交易216，故法院亦須提及權利歸屬之先決問題。該案中 法院雖明確表示「主場隊伍（Home team）」為原始權利人之一，但並未排除其他組織 係共同權利人之可能性217。基此，本研究認為，此問題在法律上仍需透過更多案例見 解的累積進一步釐清，然而，權利歸屬牽涉該財產權衍生利益的利用，包含交易實務 中誰有主導權、如何進行利益分配，並進一步影響產業鏈中各方參與者的投資意願
218，故為了明確性和便利性之考量，目前之商業運作實務上，多係透過聯盟的規章或 各隊伍與聯盟間簽訂的協議，作為隊伍同意由聯盟或協會統一運用轉播權，包含與轉 播業者進行權利交易的依據。
第三節 職業運動聯盟賽事轉播權的交易與授權模式
第一項 現行常見之交易模式：集中交易
本節所稱交易模式，主要聚焦於第二章產業價值鏈所介紹之內容提供者將權利授 權予轉播業者的過程。綜觀前一節所述職業運動聯盟賽事轉播權歸屬分析，依目前對 該權利性質之見解，可能的歸屬情形包括：1. 參加該場賽事的隊伍。2. 創設、組織 賽事的聯盟或協會。3. 隊伍與聯盟共同擁有。而觀察前述案例，及實務上明確性之考 量及運作常態219，職業隊伍為轉播權之權利人應為共識，故本節所討論的內容，原則
215 Office of Fair Trading v Premier League, supra note 197.
216 DFB v Bundeskartellamt, supra note 203.
217 Id.
218 CHRIS GRATTON &HARRY ARNE SOLBERG, supra note 213, at 147, 149.
219 相關權利明確屬於聯盟或協會者，多係明文制定於法規中（如前文所介紹之法國運動法，參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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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皆假定該賽事主場隊伍為賽事轉播權之擁有者220（無論係單獨或與聯盟共有），並 以此為前提介紹現今職業運動聯盟賽事常見的基本交易架構，即集中交易（collective selling / joint selling221 ）模式。
第一款 集中交易之架構
在職業運動聯盟轉播市場所稱之「集中交易」，係指由各隊伍將轉播其所參與賽 事之權利，統一透過規章或協議，委由特定機構向轉播業者進行授權事宜，此一特定 機構即為本研究所稱之職業運動聯盟。聯盟可能透過競標，開放符合條件的轉播業者 參與，或直接接觸有意願的業者與之協商。此模式簡要之架構請參以下圖 3 所示：
圖 3 集中交易架構示意圖222
第二款 集中交易之目的
194），或見於原係以組織特定賽事為目的所創設的聯盟，故在規章中即已明訂，例如歐冠聯賽。See TOM EVENS,PETROS IOSIFIDIS &PAUL SMITH,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ELEVISION SPORTS RIGHTS, at 89 (2013).
220 從運動賽事的產製過程來看，客場隊伍亦為必備要素，應有主張相關權利之空間。不過因為主客場 本身的賽事數量分配原則上是公平的，且基於執行上的可行性和便利性，無論是轉播權或其他賽事相 關權利，一般會基於互惠概念，由主場球隊全權支配，義務的承擔亦然。Id. at 88.
221 collective selling /joint selling，亦有文獻稱作 centralized selling，部分中文文獻直譯為「集中銷售」。
然本研究認為銷售一詞在法律上多指稱「買賣」，而包含轉播權在內之無體財產權，其權利轉讓的法律 關係除被稱為「無限制讓與」之買賣、贈與外，實際上係以「限制讓與」的「授權契約」為主，故為 免混淆，本研究採「集中交易」之譯稱。關於無體財產權之「無限制讓與」及「限制讓與」之分類與 詳細分析，參見謝銘洋，同註162，頁 274-276。
222 本研究自行整理繪製。Reference from Ofcom (2007), Summary of UK sports rights- Annex 10 to pay TV market investigation consultation, at 11,
https://www.ofcom.org.uk/__data/assets/pdf_file/0025/54187/annex_10.pdf (last visited: 2020/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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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從目前全世界受歡迎程度較高之職業運動聯盟轉播市場觀之，係以集中交易為 常態。然而在職業聯盟的發展過程中，此模式亦非理所當然。美國各職業聯盟在20 世紀前期的轉播權交易係由個別球隊逕行為之，現今地區性有線電視網之轉播權交易 亦仍係由各隊自行交易；西甲甚至到2015 年，才從各球隊個別交易改為由聯盟統一 進行（詳參本款第二目）；甚而，我國最大職業運動聯盟中華職棒，反而從2014 年開 始形成各球隊個別交易模式迄今（請參本研究第五章第一節）。故本研究認為有必要 先行探究轉播權「集中交易」在職業運動聯盟賽事之所以成為主流模式之原因，易言 之，即為各大聯盟普遍採取此模式之目的——包含職業運動聯盟之本質、外部環境因 素的影響及實際執行層面的考量，以下將逐一說明之。
第一目 結果不確定性與隊伍間的競爭平衡
首先探究交易客體所內含之特質，如何促使此種交易模式得以建立普遍認知的必 要性：此處所指即為本研究業於前文多次提及之「比賽結果的不確定性（uncertainty of outcome223）」與「隊伍間的競爭平衡（competitive balance224）」。由於大眾觀看運動 賽事最主要追求的就是比賽結果不確定性所帶來的觀看體驗，故創造與維持此特性即 為運動賽事運作之核心225。而職業運動賽事相較於其他非職業賽事（例如奧運、單項 運動世錦賽、學生賽事等），參與者共同維持結果不確定性之行為更具正當性，係因 職業賽事的存在除了運動精神及其所蘊含之文化意義外，對現今所有市場參與者而 言，因其所產生的經濟利益才是最大交集226，賽事節目對消費者有吸引力，對轉播業 者、對廣告贊助商而言方有投入的價值。
223 CHRIS GRATTON &HARRY ARNE SOLBERG,supra note 213, at 151.
224 Id.
225 Id. Also see TOM EVENS,PETROS IOSIFIDIS &PAUL SMITH, supra note 219, at 91.
226 過去如知名運動經濟學家 Simon Rottenberg 等論者，多認為北美職業聯盟的架構及其隊伍經營者，
傾向追求一般公司的經營目標，即經濟利益最大化（profit-maximising regime）；而歐洲職業聯盟則較 有意願在投資決策上，為了追求賽場上的勝利等非經濟效益的目標，而在財務上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
（win-maximising regime）。然而，現今亦有論者認為，近十幾年來，前述兩種體制的差異，已隨著歐 洲職業聯盟改制、隊伍公司化等因素逐步縮減，往經濟利益最大化的目標靠攏。See CHRIS GRATTON &
HARRY ARNE SOLBERG,supra note 213, at 153-158. 該書作者提出假設性模型對兩種聯盟的投資決策進行 比較。相似觀點亦可參KATARINA PIJETLOVIC, supra note 78, at 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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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ion230），還必須確保競爭對手具有基本水準的競爭力，以避免單一或少數隊伍 過於獨大231。縱使該些隊伍有其球迷基礎，但長期來看，將使其所屬聯盟可看性下 降，反而削減整體的經濟利益232，此即隊伍間在「賽場外」的相互依賴性（mutual interdependence233）。而維繫相互依賴性的具體方法，主要是確保各隊伍的財務穩定，使隊伍間在「賽場內」的實力差距存在翻轉可能。此一特殊競爭秩序關係如下圖 4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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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競爭平衡及賽事結果不確定性。
圖 4 職業運動聯盟的特殊競爭秩序235
第二目 轉播權整體商業價值的提升
如本研究第二章所述，職業運動賽事轉播權價值在20 世紀後期逐漸提升，進而 與傳播媒體在經濟上成為共生發展的合作夥伴，此一外在環境因素，與轉播權集中交 易模式的建構及運作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由聯盟統一將轉播權向轉播業者進行協商 交易，搭配獨家、地域等授權限制、轉播型態全包或區隔等不同授權模式的運用（請 參本節第二項），對轉播業者來說會產生更強大的投入誘因。由於單一隊伍原則上僅 擁有其主場賽事的相關權利，如果轉播業者想要完整轉播特定隊伍的賽事，僅與單一 隊伍取得授權並無法達到目標。而透過聯盟的整合，轉播業者取得轉播授權的賽事完 整度更高，除了技術上得以做更靈活的轉播時程安排，使具吸引力的對戰組合能得到 更完整的轉播，進而對廣告商產生吸引力，原始權利人面對轉播業者的議價能力也相 對提高。此從第二章第一節介紹北美職業聯盟發展時，提及AFL 開創首次以聯盟為 主體協商與簽訂轉播契約，即帶動權利金總額顯著提高，及此事件對整個產業發展的 代表意義可見一般236。總歸來說，該賽事轉播的商業價值會因此而獲得顯著提升，聯
235 本研究自行整理繪製。
236 DENNIS DENINGER, supra not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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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整體的獲利也因此更高，而得以延伸前目所述維繫隊伍間競爭平衡的目標，進行聯 盟內部利益的合理分配。
關於轉播權整體商業價值的提升與集中交易模式間的相互影響，近年出現得以比 較執行前後效果的案例，即前文曾提及的西甲聯賽。該聯賽雖然貴為歐洲前三大職業 足球聯賽237，其中最頂尖的兩支隊伍皇家馬德里（Real Madrid FC）和巴薩隆納（FC Barcelona），都是歐洲冠軍聯賽的常勝軍，是全世界足球員夢寐以求想要為之效力的 球隊，球迷遍布全世界。然而，其聯盟賽事轉播權在2015 年以前，完全由各隊自行 與轉播業者進行交易，在對該聯盟隊伍間實力差距愈來愈大、且無法如同英超等其他 頂級聯賽品牌化經營增加收益等持續不斷的批評下，西班牙終於在2015 年直接透過 制定《第5/2015 號皇家法令（Royal Decree-Law 5/2015238）》，明文規定各隊伍須將轉 播權授權給聯盟和協會向轉播業者進行交易，且對於集中交易後之獲利如何分配亦作 出清楚的規定239。而就在該法生效後首次適用的2016-2017 賽季，該聯盟透過集中交
關於轉播權整體商業價值的提升與集中交易模式間的相互影響，近年出現得以比 較執行前後效果的案例，即前文曾提及的西甲聯賽。該聯賽雖然貴為歐洲前三大職業 足球聯賽237，其中最頂尖的兩支隊伍皇家馬德里（Real Madrid FC）和巴薩隆納（FC Barcelona），都是歐洲冠軍聯賽的常勝軍，是全世界足球員夢寐以求想要為之效力的 球隊，球迷遍布全世界。然而，其聯盟賽事轉播權在2015 年以前，完全由各隊自行 與轉播業者進行交易，在對該聯盟隊伍間實力差距愈來愈大、且無法如同英超等其他 頂級聯賽品牌化經營增加收益等持續不斷的批評下，西班牙終於在2015 年直接透過 制定《第5/2015 號皇家法令（Royal Decree-Law 5/2015238）》，明文規定各隊伍須將轉 播權授權給聯盟和協會向轉播業者進行交易，且對於集中交易後之獲利如何分配亦作 出清楚的規定239。而就在該法生效後首次適用的2016-2017 賽季，該聯盟透過集中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