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思想形成的比較
2. 脫俗慕仙的出世思想
聽聞許多邊防備禦的策略,慨然有經略四方之志。當時,京師郊外有盜賊石英、
王勇等興起作亂,而秦中亦有石和尚、劉千斤造反,陽明多次欲書信於朝廷,貢 獻治亂方針,然遭龍山公訓斥其狂妄,故作罷。陽明以少年英雄之姿,企圖為家 國建功立業,無奈因年事過輕,父親龍山公希望其遵科舉之途,立功之夢於早年 多有所棄。
2. 脫俗慕仙的出世思想
孝宗弘治元年,戊申,陽明十七歲。七月,親迎夫人諸氏於洪都(筆者按:
於今江西南昌),諸氏乃為江西布政司諸養和之女。然合巹之日,陽明獨自閒行 至鐵柱宮,見一名道士正在打坐,即向他詢問養生之道,並與之對坐相望而忘返 諸家,直至隔日始回。此事近於荒誕,卻可以見得陽明對於求真尋理的熱忱,為 後人津津樂道。
婚後,於南昌岳家居住一年,官署中藏紙數箱,陽明日取學書,因而書法大 進。藉由此事,陽明曾告誡後學:
吾始學書,對模古帖,止得字形,後舉筆不輕落紙,凝思靜慮,擬形于 心,久之始通其法;既後,讀明道先生書曰:「吾作字甚敬,非是要字 好,只此是學。」既非要字好,又何學也?乃知古人隨時隨理,只在心 上學,此心精明,字好亦在其中矣。71
陽明於日後與學者論格物之學時,時舉此例以證之。此段可證,第一,陽明
71 見〈王陽明年譜〉卷一,收錄於《王陽明全集》第一冊,(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 年 8 月一刷),頁62。
受程明道影響之深遠。再者,陽明畢生所經營的良知事業,由格物致知,知行合 一以至晚年的致良知教,可謂一以貫之,由早年生活及學習,可窺見陽明一生懷 抱之志貫徹始終。
孝宗弘治二年,陽明十八歲,偕夫人由南昌歸回故鄉餘姚,路經廣信府,即 順道拜訪當時的大儒者婁一齋,請教宋儒格物致知之學,婁一齋謂:「聖人必可 學而至。」此與陽明理念不謀而合,並且開啟了他之後對於聖賢之學的嚮往。
陽明二十一歲時在浙江中了鄉試,即隨龍山公至京師。此時對於朱子的「格 物致知」有著濃厚的興趣,遂遍求朱子遺書而讀之。當讀至「眾物必有表裡精粗,
一草一木,皆涵至理。」陽明即就地取材,以官署中之竹格之,卻始終無法悟得 其理,最終,竟因此而病倒。於此事之後,陽明即放棄鑽研朱子學說一途,進而 轉向辭章之學。
於兩次會試失敗之後,陽明返回家鄉餘姚,於龍泉山寺結一詩社,終日沈醉 於吟詩作對之風雅中。孝宗弘治十年,陽明二十六歲時,學習兵法,當時國家動 亂,正需要習武之材,徘徊於辭章之學與兵法之間,對於聖賢之學有充足的仰慕 卻無更深切的領會,萬般無奈之際,讀閱了朱子上宋光宗疏說:「居敬持志,為 讀書之本;循序至精,為讀書之法。」始深深體悟,自己並未作至循序漸精之工 夫,遂循序作學,然始終無法突破物理及自己的本心為二之框架,於是舊病復發,
又有遁世之意萌上心頭。
早年的王陽明不斷的摸索屬於自己的道路,可見其好學及勇於嘗試的心理,
雖然此時並未開拓出成熟的思想系統,然而由早期的成長及求學過程,猶可預見 其後獨創一學派之景象。
明孝宗弘治十二年,陽明二十八歲時,於京師考取進士,遂任工部觀政,此 為其踏入仕途的開端。不久後即轉任刑部主事,為官之後,陽明原本以為更容易 一展抱負,將自己長期對於朝政積弊的不滿以及對時政的針砭,寫於奏疏之上,
指陳國事積弱癥結所在,並且上疏陳述邊防事務,然而卻未受明孝宗的接納與重 用。
之後陽明陸續擔任較低微的官職,因此在閒暇之餘暢遊九華山,並且作了〈遊 九華賦〉,內容充分表達出陽明對於神仙世界之嚮往。然而幾經考慮之後,認為 親人依舊在,無法斬斷親情,認為「此念生於孩提,此念可去,是斷滅種性矣。」
便放棄了出世求道一途。此可為陽明思想的一個轉捩點,早期陽明在儒釋之間徘 徊,也因此涉獵許多佛道思想,對於構建日後陽明思想,是不容忽視的一段歷程。
明孝宗十七年,陽明三十三歲,返京師擔任兵部主事。秋季,主考山東鄉試;
試題皆出於陽明之手。策問為議論國朝的禮樂制度,老子和佛家有害於聖人之 道,乃因聖人之學之不明;綱紀不振,則由於名器太濫,用人過急,求效太速;
以及分封、清除戎狄、抵禦蠻夷,平息爭訟,皆已有現成法令。試題一出,眾人 皆讚陽明經世之學有成。九月,改任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
由策問試題可見,第一,陽明對於佛老思想的深惡痛絕,認為佛老昌,聖道 亡。第二,儒家經世之學,入世精神的弘揚與發揮。在此時的陽明思想上光揚地 淋漓盡致。
明孝宗十八年,陽明三十四歲在京師,此年開始有門人。陽明以立必為聖人 之志作為教學之首要,要求學生勿沈溺於詞章記誦,謹記儒家身心之學。湛若水,
當時為翰林庶吉士,與先生一見定交,共同以提倡闡明聖人之學為畢生事業。
(二)王陽明中後期思想的演變:轉回六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