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臺灣戰後的社會發展（1949-1996）
第三節 臺灣社會的認同與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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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臺灣社會的認同與肯認
當在社會的結構中存在著不同的族群關係時，通常且合理的會出現各個族群 為了追求自身的政治權力、經濟利益與社會正義而產生不同訴求的現象。無論訴 求的結果為何，在訴求的過程中，族群經常是處於對立的狀態，一旦其中一方的 訴求無法達到預期的目標時，族群的對立便可能會演變成族群衝突，進而導致社 會分裂的結果，在此過程中，族群中喚起「認同意識」是最明顯也是最容易導致 族群內部凝聚的方式，同樣的，最簡單去觸動而激發對族群外部的族群產生敵意 的方式，亦是呼籲「認同意識」。
在臺灣的四大族群中，出現「我們」與「他們」的二元對立情形，至少有四 種不同的面向，在原住民眼中的「他們」，指的是漢人；在客家人眼中的「他們」， 指的是閩南（福佬）人；在本省人眼中的「他們」，指的是外省人；在外省人眼 中的「他們」，指的是本省人。因為在臺灣社會的歷史演進過程中，各個族群遭 遇到不同的相處經驗，例如，對於原住民而言，如何將漢人區分為閩南人、客家 人與外省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反抗長期以來漢人對原住民的壓迫體制，
改善原住民族群在臺灣社會中獲得公平對待的機會，包括教育與就業的機會等。
327是以，無論是從原住民族群，或是從不同時期遷徙到臺灣的閩南人、客家人與 外省人等族群所建構的臺灣社會切入來討論族群認同或是國家認同的議題時，將 會出現各種面向的論述、龐大的資料與多元的研究途徑可以進行分析，並且很輕 易的找到形成族群對立的基礎和理由，以及仇恨的歷史與根源，本節將以認同作 為探討臺灣戰後社會發展的途徑。
Charles Taylor 對於「認同」的定義是：「一個人對於作為人類基礎定義的 特性，用以理解他們是誰？」或「我是誰？我來自於何處？」據此，本文整理出 三個認同的層次：第一個層次，是以人類的自由選擇行為，探討遷徙與認同；因
327 同註 323，頁 1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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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個人的認同是具有其獨特性，亦是具有尊嚴，在正常的情況下，人類可以透過 遷徙的方式，自由選擇並決定自己的生活環境，並且從中找到尊嚴與自我認同。
第二個層次，是探討個人在群體中的認同；人類在社群中，透過人我之間的互動 過程，建構彼此的認同與尊重。第三個層次，是從肯認政治的觀點，思考個人的 政治平等與社會平等。
一、 遷徙與認同：回顧人類的遷徙經驗，大致可區分為「首次」（primary）遷徙 與「再次」（repeat）遷徙兩種類型，而再次遷徙又可區分為「返回」（return）
與「向前」（onward）遷徙兩種方式。328從遷徙的觀點來討論認同，乃是基 於人類行為的自由選擇，例如，許多A 國家的公民希望能成為 B 國家的公 民，於是採取移民的方式，遷徙到B 國家，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環境與 價值，然而，當B 國家的環境無法滿足其預期的目標時，移民可以選擇再 次遷徙，返回母國或是再遷徙到C 國家，一旦遷徙到符合個人需求的國家 環境後，便開始真正的朝向自我認同的階段發展。
在 Taylor 提出「我是誰？我來自於何處？」的問題中，發現到認同與 遷徙之間的關係，而此處所指的遷徙，並非僅是個人的遷徙，亦包括祖先 的遷徙。以法國前總統薩科齊（Nicolas Sarkozy）與美國前總統歐巴馬
（Barack Obama）為例，兩位總統的父親皆並非在法國與美國出生，薩科 齊是法國人，曾經擔任過法國總統，父親是匈牙利籍，遷徙至法國；歐巴 馬是美國人，是前任的美國總統，父親則是肯亞人遷徙至美國。在臺灣也 有相同的類似情形，蔣經國擔任中華民國總統期間，曾說過：「我已經住在 臺灣將近四十年了，所以，我也是臺灣人。」329本文以三位總統為例，主 要在於他們有著共同點，除了都具有總統的身分之外，他們的父親或是自 己都是經由遷徙到另一個國家之後，在新的居住地生活、就學與就業。
自從1949 年遷徙之後，有些人選擇再次的遷徙，離開臺灣返回中國大
328 Feng Hou and Roderic Beaujot, “The differentiation of determinants among return, onward and primary migrants in Canada.” Canadian Studies in Population. 21(1):1-19.
329 同註 43，頁 30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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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或轉向遷徙至其他國家；有些人則是選擇留在臺灣，當時大多數的外省 人隨著國民政府遷臺，選擇相信政府所提出「一年準備、二年反攻、三年 掃蕩、五年成功」的宣傳口號，希望在戰事結束後，可以重返家鄉，雖然 最終的希望無法實現，但是，戰後定居在臺灣的外省人，大多數沒有選擇 離開臺灣，而居留在臺灣成家立業，並且與本省人共同建設臺灣。
從前揭對於遷徙的定義、類型與理論中得知，人類永久或半永久性的 變換居住地，不限定移動的距離，不論遷移的行動是自願性或非自願性，
亦不區分國外或國內的遷移，皆可稱謂之遷徙。對於蔣經國先生的例子而 言，他於1910 年在中國大陸浙江省出生，1949 年隨國民政府遷徙到臺灣生 活與工作，1987 年對外認同自己是臺灣人，據此，若是簡潔的說明蔣經國 先生是「蔣經國先生是臺灣人，祖籍是中國的浙江省。」假設此說法是成 立的，接續將以此觀點檢視1949-1996 年生活在臺灣不同族群的認同：
（一） 原住民：就現有的歷史考究文獻中得知，原住民是最早存在臺灣社會的 族群，他們是臺灣人，祖籍是臺灣。
（二） 閩南人：明、清時期，從中國福建省與廣東省遷徙到臺灣社會的族群，
他們是臺灣人，祖籍是中國的福建省或廣東省。
（三） 客家人：明、清時期或是清朝解除禁海令後，從中國福建省與廣東省遷 徙到臺灣社會的族群，他們是臺灣人，祖籍是中國的福建省或廣東省。
（四） 外省人：1949 年左右，從中國各省遷徙到臺灣社會的族群，他們是臺灣 人，祖籍是源於各自祖先在中國的各個省份。
根據上述的分析與歸納，本文繪製臺灣四大族群的自我認同示意圖，如圖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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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圖5-6 臺灣四大族群的推論自我認同示意圖 作者自製。330
二、 個人在群體中的認同：
高格孚認為，我們出生的時候唯一有的是遺傳基因認同，其他是後來 隨著生活中慢慢累積的認同，因此，認同是一直在改變，甚至到生命的最 後一天。Huntington 則認為，人們有無數的認同來源，他大致將其歸納成 六個面向：
（一） 歸屬（asprictive）的認同：如年齡、祖先、性別、血緣、族裔（指血緣 的延伸）與種族。
（二） 文化（cultural）的認同：如宗氏、部落、族裔（指生活的方式）、語言、
國籍、宗教與文明。
330 1998 年 10 月 14 日，台北市長選舉，李登輝先問「你是什麼地方人？」馬英九回答「我是台 灣人，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長大的新台灣人」，李登輝再作球發問：「你要走什麼路線？」馬 英九回應「李登輝路線！」李登輝於是接腔補充道「無論是什麼族群，不管何時來到台灣或 來自何處，只要愛台灣，認同台灣這個安全繁榮的民主社會的人，就是台灣人！」參考資料：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台灣歷史隧道】1998 年 10 月 14 日李登輝的「新台灣人論」，網址：
https://pnn.pts.org.tw/main/2011/10/14/【台灣歷史隧道】1998 年 10 月 14 日李登輝的「新台灣 人論/，最後瀏覽日期 2017 年 12 月 23 日。
原住民 祖籍：臺灣
閩南人
祖籍：中國福建省或廣東省
客家人
祖籍：中國福建省或廣東省
外省人
祖籍：中國各省
新臺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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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地域（territorial）的認同：如鄰居、村莊、城鎮、都市、省、州、區（section）、
國家、地理區域（geographical area）、洲陸（continent）與半球。
（四） 政治（political）的認同：如派系、朋黨（clique）、領袖、利益團體、政 治運動、政治原則與目的、政黨、政治的意識形態、國家。
（五） 經濟（economic）的認同：如工作、職業（occupation）、行業（profession）、
工作團隊、雇員、工業、經濟產業、工會、階級。
（六） 社會（social）的認同：如朋友、俱樂部、團隊、同事、休閒伙伴以及社 會地位。
在Huntington 所歸納的各個面向中，是從較狹小的範疇到較寬廣的範疇分類，
發現到人與人之間的認同的關係是相當複雜的，因為有的面向是相容的，有的面 向是相斥的，例如，二戰期間的敵對國家，美國人和日本人可以在同一個辦公室 中共同擘劃公司的遠景；但不太容易見到天主教徒和穆斯林人士一起討論宗教的 教義。331
臺灣戰後的社會發展，由於受到威權政治的限制與影響，使得許多人在群體 之中的認同過程受到影響，導致日後在臺灣的社會中蘊藏著族群對立與衝突的因 子，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累積這些負面的能量，分析可能的因素包括：
（一）認同政策的迷惘：無庸置疑，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對於遷徙到美國的移 民，美國政府致力推動國家認同的政策與措施，18 世紀末，開始有「美 國化」（Americanization）的辭彙與觀念；到了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
達到美國化的最盛時期，而所謂「美國化」的意思是指：使遷徙到美國的 移民，在服裝、禮儀、習慣以及語言等方面，皆更換成美國人生活的方式，
以確保其權益與情感已深植在美國。332反觀，1949 年遷徙到臺灣的移民 人數，僅占臺灣總人口數的15%，國民政府為鞏固政權，於是採取「中國 化」的政策：在社會文化的教育方面，歷史教材是以中國五千年的傳統文
331 Huntington, 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pp. 27-28.
332 Huntington, 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 p.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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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與歷史發展作為教材的主要範疇，相對於臺灣歷史發展的相關篇幅則含 括較少；此外，在地理教材方面則是以中國大陸三十五省的地理交通為主，
對於臺灣地理環境與風俗習慣的介紹較少。在語言教育方面，採取「推行 國語」與「禁止方言」的政策。從國家與遷入移民的觀點分析，美國政府 與中華民國政府的差異在於美國對遷入的移民施行「美國化」的認同政策，
而中華國民政府遷徙到臺灣後推行「中國化」，並且限制「臺灣化」或「本
而中華國民政府遷徙到臺灣後推行「中國化」，並且限制「臺灣化」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