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臺灣戰後的政治發展（1949-1996）
第四節 1988-1996 邁向民主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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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1988-1996 邁向民主時期
1988 年 1 月 13 日，總統蔣經國逝世後，副總統李登輝遵憲法規定，宣誓繼 任總統，李登輝是第一位臺灣省籍的中華民國總統，並且順利擔任第七任與八任 的總統，他的總統任期長達12 年。本節將從國際外交、兩岸關係、邁向民主等 三個面向探討1988 至 1996 年臺灣邁向民主的進程。
一、 國際外交：1988 年，李登輝繼任總統後，外交政策由被動改為主動，採取 務實、靈活而積極的態度，全面展開對外關係，其中包括三個主要的外交政 策，即「務實外交」、「功能主義」與「元首外交」。
（一）務實外交：不堅持中華民國唯一代表中國的合法政府，不與對岸進行外交 的零和競爭，堅稱中華民國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自稱為「中華民國在 臺灣」，以臺灣的經貿能力突破中國大陸對我的外交封鎖。
（二）功能主義：對於沒有正式的官方外交國家，透過經貿文化的交流與海空航 權的簽署等功能性的議題，與其進行雙邊接觸，之後再試圖漸進式的提升 到官方層級的外交層次。
（三）元首外交：國家元首李登輝親自出國進行訪問，積極突破國際發展空間。
李登輝以「推廣臺灣經驗」為口號，自1989-1994 年間，先後出訪新加坡、
菲律賓、印尼、泰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與約旦，1995 年 5 月更是以康 乃爾校友的名義前往美國進行非官方訪問與發表演說。
在李登輝積極推動外交的情形下，擴大臺灣在國際社會的能見度，不僅突破 中共在國際空間的打壓，一度取得豐碩的成績，並且成功的與多國建立邦交國，
使得我國的邦交國數量由1989 年的 22 個國家到 1995 年增加到 30 個國家；在國 際組織的參與方面，1992 年臺灣以「中華臺北」的名義參加「亞太經濟合作會 議」，1995 年成為「世界貿易組織」觀察員。215
215 同註 180，頁 388-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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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各界人士，與我們交換有關兩岸關係與和 平統一的意見，也歡迎他們前來參觀訪 問。凡是為中國統一作出貢獻的各界人 士，歷史將永遠銘記他們的功績。
六、兩岸共同維護港澳繁榮，促進港澳民主。
資料來源：同註180，頁 394-395。
三、 邁向民主：就系統分析的觀點，臺灣在蔣介石政府統治期間，為鞏固政權，
在政治運作缺乏輸入端的訊息，大部分僅存在著輸出端的訊息；在蔣經國政 府威權統治期間，為求臺灣政治與社會的穩定，全面推動經濟基礎建設，初 期的政治運作，大部分仍維持僅有輸出端的訊息，直到蔣經國執政後期，人 民需求的輸入端逐漸開啟，然而，政府的輸出端，則是採取漸進式的開放決 策與行動，在回饋的部分仍然顯得微弱；在李登輝政府執政期間，系統外部 方面，在「三報一法」的架構下，維持相對的穩定，系統內部方面，國家的 經濟與社會亦呈現穩定發展，提供政府在政治開放的基本條件，分述如下：
（一） 輸入端的開放，人民的需求與支持：1988-1996 年間，由於臺灣政治氛 圍逐漸開放，人民的教育水準普遍提升與公民素養提高，是以，對於不 合時宜的政治制度，皆可透過學運、公民社會與民主過程向政府提出不 滿與建言，例如，1990 年 3 月，由學生所發動的「野百合學運」，是臺 灣社會自1980 年以來發生最大的學生抗議活動，事件發生的主因是國民 大會於1990 年 3 月 13 日通過「臨時條款修正案」，將 1986 年所選出的 增額國代任期延長為9 年，針對此案，同年 3 月 16 日，臺灣大學 9 名學 生在臺灣中正紀念堂靜坐抗議，隨後各大專院校學生串聯組織「民主學 生聯盟」，民進黨亦發起動員，於3 月 18 日，在場抗議人數達 2 至 3 萬 人，3 月 21 日，李登輝在總統府會見抗議學生代表，聽取學生的抗議訴 求，學生於22 日撤離中正紀念堂，靜坐學生向李登輝總統提出四項改革 的議題，分別是「解散國會，重建一元化的國民大會制度」、「廢除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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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款，重建新的憲法秩序」、「召開國是會議，全民共謀體制危機的解決」
以及「提出改革時間表，呼應民民意的潮流」。217
（二）「守門者」的運作：召開國是會議。政府因應人民的需求於1990 年 6 月 28 日，李登輝授命總統府秘書長蔣彥士邀集臺灣社會各界在臺北圓山飯 店召開「國是會議」，會議包括兩大目標包括「健全憲政體制」與「謀求 國家統一」，會議內容區分五大議題 即「國會改革」、「地方制度」、「中 央政府體制」、「憲法及臨時條款修訂方式」、以及「大陸政策及兩岸關係」。 此會議是1949 年國民政府遷徙到臺灣後，政府與人民首次以全民政治協 商會議的型態，共同針對國家的政治現況進行討論，並提出改革建言。218 圖3-6 顯示參與國是會議各界人士比例，會議最後達成「終止動員戡亂時 期」、「回歸憲法」、「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修憲採取一機關 兩階段方式」、「修憲以《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名之」、「總統直選」、 與「省市長民選」等共識。219
圖3-6 參與國是會議各界人士比例圖 資料來源：同註180，頁 340。
（三）輸出端與回饋：政府針對人民的訴求召開國事會議，並且在會議中得到共
217 同註 158，頁 186-188。
218 同註 180，頁 340-341。
219 同註 158，頁 188。
參與國是會議各界人士比例
國民黨保守派 國民黨開明派 學者與知識份子 商界人士 民進黨員
前異議份子及政治犯 媒體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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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政府在獲得人民需求與支持的訊息後，在輸出端的決策與行動是回饋 人民的重要訊息，此訊息可喻為是政治民主化的重要指標，當時政府的決 策與行動分述如下：
1. 政府的決策：
（1） 第一次修憲：1991 年 4 月 8-22 日，第一屆國民大會召開第二次臨時 會，進行第一次修憲會議，會議中通過「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 款》」。
（2） 第二次修憲：1992 年 3 月 20 日至 5 月 27 日，第二屆國民大會召開臨 時會，進行第二次修憲會議，通過重要條文如次：
A. 總統任期：一任四年，得連任一次。
B. 總統選舉方式：由中華民國自由地區全體人民選舉之（方式未定）。 C. 賦予地方自治法源：臺灣省政府改制省長，由省民選舉之；直轄市長
民選。
D. 召開國大年會，聽取總統國情報告，提供國是建言；第三屆國大任期 改為四年。
E. 司法、考試正副院長、大法官、考試與監察委員由總統提名，國民大 會同意。
（3） 第三次修憲：1994 年 5 月 2 日至 7 月 29 日，第二屆國民大會召開第 四次臨時會，進行第三次修憲會議，通過重要條文如次：
A. 總統直接民選，採相對多數決。
B. 縮小行政院副署權。
C. 增設國大議長、副議長，定期集會。
（4） 1996 年後，國民大會分別在 1997、1999 與 2000 年，召開會議第四、
五、六次修憲會議，並在第六次的修憲中修訂國大虛級化，並將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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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權力轉移立法院。220 2. 政府的行動：
（1） 終止「萬年國會」：1990 年 6 月 1 日，立法院請大法官釋憲，經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二六一號解釋：第一屆資深中央民意代表應於1991 年 12 月 31 日前終止行使職權。
（2） 1991 年 5 月 1 日，依法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
（3） 1991 年 5 月 17 日，立法院通過「廢止懲治叛亂條例」。
（4） 民選臺灣省省長暨直轄市長：1994 年 12 月 3 日，臺灣首次舉行臺灣 省省長、臺北市長與高雄市長選舉，（以往為中央政府直接任命）。
（5） 總統副總統全民直選：1996 年 3 月 23 日，中華民國臺灣首次舉行總 統副總統全民直選，國民黨候選人李登輝與連戰以 54%的得票數當 選。221
分析：
自1988 至 1996 年，李登輝政府推動國家的民主化與自由化，國家的政治的 運作方式，無論是人民的需求與支持的輸入端，守門者的運作，政府的決策與行 動的輸出端，以及回饋到輸入端的民主政治的流動過程，皆符合 Easton 系統分 析理論的模式；若是從Huntington 在分析政治民主化的發展過程所歸納的三種進 程類型中，李登輝政府經由「變革」與「移轉」的交互模式，也就是透過「握有 權力的精英主導的民主化進程」以及「政府與反對派合作推動民主化進程」，將 臺灣的政治型態由威權政體轉移到民主體制；1996 年，美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正式將臺灣列為「自由民主」國家；222透過Stepan 歸納民主轉型過程的 八條可能路徑來檢視臺灣由非民主國家到民主自由國家，則是含括階段包括「外 部征服後的內部重建」（後殖民時期）、「來自於威權政體內部所導致的民主化」
（公民社會運動）、「由社會主導將政權終結的轉型」（公民社會運動與學運）以
220 同註 180，頁 344-345。
221 薛化元，《戰後臺灣歷史閱覽》，頁375-438。
222 同註 180，頁 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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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透過政黨協商的轉型」（國是會議）等四個路徑的轉型過程，在過程中政府、
政黨、公民社會等力量相互交錯協調、達成共識，進而產生民主轉型的作用；在 Rustow 提出民主轉型的三個階段模型中，臺灣的政治轉型過程中的確經歷：預 備階段--非民主的政權崩潰；決定階段--開始建立民主的秩序；與鞏固階段--民主 進一步的發展，深植於國家的政治文化之中。
自 1949 年遷徙之後，中華民國政府在風雨飄搖中落腳臺灣，戒嚴持續 38 年，在此期間，憲政制度與戡亂並行，而戒嚴與人權的維護則是相互矛盾，直到 30 年前，蔣經國政府解除戒嚴，「動員戡亂時期的臨時條款」則是在李登輝政府 執政時期終止，至此，臺灣地區終於可以成為全球華人的民主實驗場，人民可以 享有憲法列舉的人權保障與參政自由，報禁與黨禁的解除，媒體的多元化，並且 促使國家在政治發展方面進行三次的政黨輪替與政權和平轉移，雖然李登輝並不 是1949 年從中國大陸遷徙來臺的移民，但是從政治發展的過程來分析，得知臺 灣在戰後的政治是從鞏固穩定到逐步開放，再由逐步開放到自由民主的發展成果，
確實是奠基在1949 年遷臺的國民政府之上，而國民政府的基礎便是移民所建構 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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