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949 大遷徙
第三節 臺灣重要的遷徙階段
以種族（race）或民族（nation）來描述，在 1950-1960 年代左右，ethnic groups 被韋氏大辭典所蒐錄，並被普遍的使用；對於族群的定義，王甫昌整理學者的研 究，即「族群是指一群因為擁有共同的來源，或者是共同的祖先、共同的文化或 語言，而自認為、或者是被其他人認為，構成一個獨特社群的一群人。」並以強 調成員之間的「共同來源」或「共同祖先」（common descent），做為區分「我 群」、與「他群」的標準。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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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發生國、共內戰，由於國軍戰敗，使得國民政府與國軍部隊「轉進」來 臺，並以臺灣作為反攻大陸「復興基地」的外省人，無論是因為屯墾或是轉進遷 徙到臺灣的漢人族群，現今這些移民皆已經成為臺灣社會中的三個主要的族群。
是以，本節以族群的方式來劃分在臺灣重要的遷徙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敍述明、
清時期遷徙到臺灣的客家人與閩南人（本省族群），第二個階段，則是描述1949 遷徙來臺的外省族群，並針對此二個遷徙階段進行比較。
一、明、清時期遷徙到臺灣的客家人與閩南人
從史料得知，在宋元朝時期，澎湖已有漢人的足跡，但是在當時臺灣僅 有原住民居住生活，直至1661 年 4 月 21 日，鄭成功率軍艦 400 艘與官兵 2 萬 5 千人，自金門渡海攻臺，驅離自 1624 年便占領並統治臺灣的荷蘭人；
1662 年，由於無法獲得來自中國的財政與物資，於是鄭成功在臺灣實行屯田 制度，運用軍隊開發臺灣土地，其中開發最發達的地區，主要是在臺南與高 雄地區，由於開發地區多為軍營的駐地，是以，許多地名延用迄今，例如台 南地區的新營、柳營、林鳳營、大營、中營、下營、後營、頂營、左鎮，高 雄地區的左營、前鎮、旗後、仁武、前鋒、後勁與燕巢等大小鄉鎮，皆為當 年鄭成功時期開發屯田制度所產生的地名；1683 年（康熙 22 年），清朝派遣 水師提督施琅率軍攻臺，並將臺灣收入中國版圖，對於這段明末清初的臺灣 歷史，陳世昌認為，鄭成功為了反清復明，擊敗當時占領臺灣的荷蘭人，並 且進行屯田制度以開發臺灣；二十三年後，施琅打敗鄭克塽，收復臺灣，又 奏請康熙將臺灣納入中國版圖，因此，他認為「若是沒有鄭成功，中國就不 能領有臺灣；若是沒有施琅，臺灣就不可能收入中國版圖。」119
在鄭成功擊退荷蘭人後，中國東南沿海的居民便陸陸續續橫渡臺灣海峽，
遷徙到臺灣，然而，由於當時清朝為收復臺灣，下令斷絶臺灣的資源，採取 浙閩沿海居民「遷境」政策，企圖封鎖臺灣的經濟，並嚴禁居民渡海到臺灣。
119 同註 43，頁 3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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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雖採納施琅併臺的建議，但是仍然猜防漢人在此化外邊陲滋事或據 地自雄，因而在1684 年（康熙 23 年），清朝頒佈三條渡臺禁令：「嚴禁無照 渡臺」、「不准帶眷渡臺」與「禁止粵民來臺」，然而，由於沿海的居民為了 求生計，許多人仍然冒險渡海遷徙到臺灣，是以，對於當時的臺灣移民而言，
多半是屬於非法的遷徙，由於受到禁令的影響，致使廣東的遷徙人數較福建 的移民人數少，時間也較晚，120以下將區分三個部分敍述明、清時期遷徙到 臺灣的客家人與閩南人：
（一） 移民的分布與開發情形
鄭氏政權統治期間，在臺灣的漢人人口數約12 萬至 20 萬人，到了 清朝初期，漢人人口數約100 萬人左右，大致上，自清朝初期至嘉慶 16 年（1811）間，臺灣人口數的年增率為 2.2%，主要是來自新的移民；自 嘉慶16 年至光緒 19 年間（1890-1893），人口增長率降為 0.3%，主因是 自然繁衍所致；經過滿清統治期間大量移民與繁衍，到了「馬關條約」
臺灣割讓給日本的時期，臺灣的漢人移民已突破250 萬甚至將近 300 萬 人；121當時從中國大陸的漢人遷徙到臺灣的兩個主要族群，一個族群是 閩南人，主要來自於福建的漳州和泉洲，他們在臺灣主要分布與開發的 地區在高雄、台南、嘉義、雲林與彰化的平原地區，也有部分分布在台 北與宜蘭平原；另一族群是客家人，主要來自於廣東的惠州和潮州，在 臺灣主要分布與開發的地區在苗栗、新竹、桃園與花蓮，也有部分分布 在高雄、屏東、台東與台中等山丘地帶，整體而言，遷徙到臺灣的漢人，
開墾發展的情況，主要是由南到北，由西到東。122
（二） 移民與原住民之間的問題
臺灣本是原住民（古時稱之為番）的生活環境，在大量的中國漢人
120 薛化元，1999，《臺灣開發史》。臺北市：三民。頁 58-75。
121 郭譽孚，2010，《應以史實更正教科書的相關論述》。台北市：海峽學術。頁5。與薛化元，《臺 灣開發史》，頁59-60。
122 同註 43，頁 8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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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到臺灣後，分布在臺灣各地並進行開發，土地問題成為漢番關係的 根本問題，清朝初期，把番民歸類為：
1. 熟番：指服從政令，向政府繳稅及服役的平埔族。
2. 化番：歸化的番民，時而順從，時而反抗的平埔族。
3. 生番：僻居深山，不服從政令的高山族。
漢人移民先開發臺灣西部的平原地區，此區是「熟番」與「化番」
的生活地帶，也就是平埔族的生存領域，當時漢人從平埔族取得土地，
主要是採取承租、買賣、割地換水或入贅為婿的方式，也有少數不肖之 徒的漢人以欺騙手段，巧取豪奪，取得土地的開墾權，此外，在臺灣西 部平原開發過程中，「熟番」的平埔族早已完全漢化，「化番」的反抗事 件亦逐一被平定，漸漸漢化，另有少數的平埔族為了生存而轉移居住地 區，從西向東遷徙，在清道光年間，有部分南部的西拉雅族，因土地流 失將盡而遷徙到東部的台東和花蓮，有部分中部的平埔族，越過中央山 脈遷徙到宜蘭，另有部分的平埔族遷徙到埔里，這些平埔族的遷徙，成 為帶動內山與後山開發的重要力量之一，至於「生番」的高山族，由於 僻居深山，生性強悍，驍勇善戰，清朝為了防止漢番衝突提升，保護高 山族的土地權益，在康熙60 年（1721 年），清廷實施「封山禁令」，禁 止漢人入山。123
（三） 移民之間的械鬥事件
自明鄭到清朝治臺時期，遷徙到臺灣的族群主要為福建的泉州人與 漳州人以及廣東的客家人，遷徙初期，地廣人稀，各自劃地開墾，彼此 相安無事，然而，隨著遷徙人數逐漸增加，直至嘉慶16 年（1811），臺 灣的人口數已達194 萬人，使得移民產生耕地不足的危機意識，為了維 護自身的權益，於是移民之間發生械鬥事件，當時肇生民間械鬥的主因
123 同註 43，頁 9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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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移民爭地爭水、官方無力制止、移民族群自衛與地方豪族勢力的 介入，在某些研究中曾提及，清朝領臺212 年間，臺灣民間的械鬥事件 達70 餘件，故有三年一小反，十年一大反之俗諺，平均每 8 年便會發生 一次大械鬥，主要的械鬥事件包括「閩、粵械鬥」、「泉、彰械鬥」與「泉 州內部械鬥」，移民爭鬥的情形，直到清同治與光緒年間，沈葆禎在臺灣 開山撫番與劉銘傳建設臺灣，發展經濟，人民安居樂業，方才使得為生 存競爭的民間械鬥日漸消失。124
從明、清時期漢人遷徙到臺灣的過程中得知，明鄭時期的漢人入臺，
屬於政治移民，其目的是以臺灣作為反清復明之據點，清朝時期的漢民 入臺，主要是屬於經濟移民，移民願意冒險遠離家園渡海到臺灣開墾的 目的是為了避開危難與謀取生計，當移民到了臺灣之後，在開墾的環境 中，發生「漢番之爭」與「民間械鬥」的事件，此間除了文化差異之外，
還包括社會學所探討遷徙的排外與融合的問題。
二、1949 大遷徙的外省族群
國際間人口遷徙的目的地通常是可以預期的，例如，馬利共和國的移民，
傾向遷往象牙海岸；哥倫比亞的移民，朝向委內瑞拉遷徙；東加共和國的移 民，遷往紐西蘭；土耳其的移民則是往德國遷徙；上揭除了政治與經濟的因 素外，在許多學者的研究文獻中，可探尋而歸納出移民遷徙的路徑與目的地，
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他們傾向依循已開拓的路徑、方式與目的地，也就是說，
移民會依據歷史淵源與早期開路先驅所建立的遷徙網絡，選擇遷徙的方式與 目的地，125同樣的，中國大陸在 1949 年發生的大遷徙中，亦有其相關的脈 絡可循，以下區分遷徙的原因、遷徙目的地的選擇與遷徙人數三個部分進行 探討：
（一） 遷徙的原因：中國自1949 至 1953 年間，大批移民遷徙到臺灣，探究其
124 同註 43，頁 100-103。
125 同註 9，頁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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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的原因是由於在此期間中國大陸爆發國、共內戰，國民政府軍戰敗 且節節敗退所致。在日本投降之後，蔣介石對於中國共產黨的應對策略，
戰和不定，此外，由於過度的依賴美國的態度與援助，於是在美國的壓 力之下，國民黨朝向以政治談判的方式解決中共的問題；然而，由於重 慶會談未果，國軍改變策略，計畫採取速戰速決的方式解決內戰的問題，
但是，受限於美國居中斡旋，使得作戰攻勢打打停停，影響國軍士氣，
導致自1947 至 1949 年間，國軍在三大戰役之中（遼瀋戰役、平津戰役 與徐蚌會戰），皆連戰敗，在此三大戰役的失敗後，無論是在國際上或是 國內的氛圍，均對國民政府十分不利，於是，1949 年 1 月 21 日，蔣介 石被迫下野，李宗仁代行總統，採取與共軍和談的策略未果，且同年 4 月21 日，共軍渡江南進，國軍在南京與上海相繼失守，最終展開大遷徙
（撤退）到臺灣。126
（二） 遷徙目的地的選擇：1949 年的遷徙，對於國民政府而言，雖是受迫於政 治的影響，但仍是有計畫的進行，由於蔣介石下野時，仍具有國民黨總 裁的身分，況且，長期以來，蔣介石始終是黨、政、軍的領導核心，是 以，在遷徙目的地的決定與遷徙的過程中，蔣介石均扮演重要的領導角
（二） 遷徙目的地的選擇：1949 年的遷徙，對於國民政府而言，雖是受迫於政 治的影響，但仍是有計畫的進行，由於蔣介石下野時，仍具有國民黨總 裁的身分，況且，長期以來，蔣介石始終是黨、政、軍的領導核心，是 以，在遷徙目的地的決定與遷徙的過程中，蔣介石均扮演重要的領導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