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語言互動模式分析

本節將藉由研究現場所蒐集到之觀察、訪談等資料，分析可涵的語言能力與 親子語言互動模式之間的關聯。玆依家庭的雙語環境及學校的單一語言環境兩面 向加以說明。

壹、家庭的雙語環境

可涵目前在家中主要的溝通語言是國語。在家中，家人都盡量以國語與可涵 交談，但家人彼此互動時仍會出現越南話，母親則偶爾會使用越南語跟可涵互動。

根據父母親表示，之前的暑假全家人回去越南的時候，可涵在越南的三個月可以 充當妹妹的翻譯，聽得懂也能夠講幾句簡單的越南話跟當地的親戚溝通。因此，

可涵聽得懂部分的越南話，對越南話有某種程度的理解。在一次的家庭觀察中，

研究者也聽到可涵與可可的對話中出現越南話：

可可＞M：可以買芭比嗎？

可涵＞可可：不行！妳是買洋娃娃，妳不是喜歡洋娃娃的嗎？妳喜歡小 Baby，可可我以後就不要、不要做小嬰兒了，以後就做”an then”！

可可＞可涵：”an then（尾音上揚）！an then（尾音上揚）！an then（尾 音上揚）！an then（尾音上揚）！”

研＞M：”an then”是什麼意思阿？

M＞研：”an then”是娃娃。

可涵＞M：”an then”不是娃娃！”an then”是小 Baby！

M＞研：她們都會一點，可是她（可涵）會比較多！

（母家訪 20051218 2-9）

在研究者的家庭觀察中，亦可發現可涵母親會在可涵父親不在的時候出現比 較多的越南話與孩子交談，並且常常是使用國語夾雜著越南話的方式。在一次的 家庭訪談中，由於可涵一直在旁與可可大聲的講話，可涵母親就以越南話提醒她 們小聲一點，並請可涵帶可可進房間玩，可涵聽畢回應母親「不要！我不要進房 間！」（母親家訪 20051218 2-2）。可涵母親表示識字班的老師告訴她在家中與孩 子互動使用越南話沒有不好，但由於可涵父親並不希望自己用越南語與孩子互 動，理由是「怕她國語講不準」（母親家訪 20051218 2-28），因此自己也會盡量 少用。

一、父母親的語言模式

雖然可涵的父母親均能使用國語達到基本溝通的目的，在訪談時也能聽得懂 絕大部分的問話並做回答，但卻不難發現可涵父母親在語言的使用上出現了某些 的模式，而這些模式也時常出現在可涵日常的言語之中。玆以下分別呈現可涵父 母親的語言模式之特色：

（一）語句表達不完全

可涵父母親的語句出現語法錯置、省略連接詞的情形。尤其在自陳較長的語 句時，更易出現想到什麼說什麼，使得前後語句銜接不起來的狀況。如父親在說 明可涵爺爺的工作時表示：

「我爸爸在當校長，後來就是、後來就不做了，就沒有當校長了，就是 在大陸有教啦，後來就到越南就沒有了，可是他還是個學問人吶，究 做生意吶，幫人家做工，做好工就那個老闆覺得不錯，就借一筆錢就 自己做生意，類似這樣子！」

（父家訪 20060126 3-5）

母親則是在交代丈夫移民來台的背景時表示：

「我公公他以前就是，在台灣，他就做什麼…彈兵還是什麼，就政府擔 保他移民來這邊，後來他跑到越南嘛~他好像從…他沒有、他沒有住在 台灣，他、我聽他講，他是住在大陸嘛~那時候也是打仗、打仗，他也 是在，以前是當兵什麼什麼官，官名我不懂，然後他的朋友就跑到台 灣，然後就幫他吶，叫政府擔保他！」

（母家訪 20060402 3-2）

父母親兩人的語句中均極少出現如「因為…所以…」的連接詞，反而常以

「就…」或「後來…」來代替「連接詞」的使用，均顯現出父母親雙方語句表達 上的限制。

語意的表達上，可涵父親較可涵母親表達清楚，可涵母親的語言出現較難聽 得懂的情形，如較長的語句被切割成許多片段，需要多聽幾次或瞭解前後語意才 容易連貫其欲表達的意思。就如有一次可涵母親在陳述自己剛來台灣，由於不是 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產生不適應，但語言方面跟家人溝通沒有問題因此適應情 形跟其他東南亞籍母親相較起來好很多，她說：「住不習慣，我是…剛過來這邊，

我是還好，就是我們溝通也沒有問題，不像一般的人過來這邊都是…講話…就沒 溝通，我是還好」（母家訪 20051218 2-1）。

（二）詞彙豐富度不足

可涵父母親的語言豐富度不足，句中常出現省略詞彙、動作描述或時空場域 的情形，經常以簡單的字句代替複雜的語意，出現以”這個”、”那個”代替名詞的情 形。如一次的家庭訪談中，母親談及是否有親友就讀同樣的學校可以互相照顧是 自己選擇學校的其中一項考量，她表示：

「現在她，我住”這邊”、她讀”那邊”（星辰幼稚園），然後我先生叫她讀”

那邊”，是她、她上面有幾個姐姐，上面有幾個姐姐讀”那邊”吶，然後

我就說要給她讀”那邊”，如果要讀”那邊”就好，如果讀”這邊”（家對面 的公立幼稚園）就沒有人、沒有親人就很辛苦」

（母家訪 20051218 2-6）

在家庭觀察記錄中，也不難發現父母親與可涵的語言互動方式亦呈現相同於 上述的特色，更可以發現孩子在無形中習得了這項語言模式。如以下對話：

M：不要講話！在錄”這個”（手指研究者的 mp3 上的麥克風）

可涵看了一眼 M 所指的麥克風，沒有停止講話，繼續與可可大聲唸著台 語歌謠，唸畢，可可走向櫃子前。

可可：幫我拿”這個”！（手指著櫃子上的玩具）

M：幫妹妹拿！

可涵走到櫃子前，打開櫃子的兩扇玻璃門，取出玩具交給可可，兩人繼 續坐回剛剛的沙發椅上，可可跟著可涵唸「一的炒米香」。

D：這個就是出去都不出去，就整天躺在”這邊”！（沙發上）

（家觀 20051218 21-1、6）

除上述兩項特色之外，可涵父母親的國語均有明顯的腔調，可涵母親知道自 己的國語有口音，也很擔心可涵被自己影響，母親說出她的擔憂「以前我會一直 怕她講國語不準，因為我們自己講不準怎麼教她？」（母家訪 20051218 2-3）。母 親表示可涵在還未就學時有相當重的口音與咬字不清楚的問題，但這些問題都上 學沒多久後改善了許多，可涵母親也發現「她現在去讀書（後）講比較準」（母 家訪 20060402 3-30）。從研究者與可涵的接觸中也發現，現在可涵其實沒什麼口 音，從口音中其實很難聽出她移民家庭的背景。

二、可涵的語言模式

相較於班上的其他孩子，可涵在班上屬於話比較少的，與同儕的溝通上偶爾

會出現同儕不瞭解可涵在說什麼的情形，雖然班上兩位教師均表示可涵的「口語 表達能力不錯、表達清楚」（T1 學非訪 20051006-1）。但實際上，可涵的語言表 達能力卻不如老師所認為的良好。為了能夠更明確的瞭解可涵的語言能力，研究 者輔以「修訂畢保德圖畫詞彙測驗」以及「兒童口語表達能力測驗」兩項測驗，

分別施測可涵的語言理解能力以及語言表達能力。測驗結果呈現如下：

（一）語言理解能力

「修訂畢保德圖畫詞彙測驗」在評量聽覺接收與理解詞彙的能力。可涵經過 此測驗施測的結果發現，可涵的原始分數為 54 分，經過甲式標準分數對照表轉換 為 116 分，再經過百分等級對照表轉換為百分等級 86。

（二）語言表達能力

「兒童口語表達能力測驗」可篩選口語表達困難的兒童，亦可瞭解與分析兒 童口語表達的內容形式及口語表達障礙的狀況。可涵經過此測驗施測的結果發 現，可涵的得分為 59 分，經過百分等級對照表轉換為百分等級 14。依據本測驗的 解釋，百分等級 20 以下者屬口語表達能力低下者。

由上述兩項測驗的得分可得知，可涵的語言理解能力明顯高於語言表達能 力。可涵的語言理解能力為百分等級 86，若以一百名幼兒排名來看，可贏過 85 名 的幼兒；可涵的語言表達能力為百分等級 14，若以一百名幼兒排名來看，只可贏 過 13 名的幼兒。

可涵經過施測的結果顯示其語言表達能力較弱，與近期研究所發現的結果雷 同。盧秀芳（2003）以 3 名東南亞籍母親之就讀國小低、中年級之子女為研究對 象，觀察學生在語言能力方面的表現發現，3 名學生皆有口語表達與理解的問題，

使得他們在接收訊息與指令執行上經常比一般同學慢半拍，平常有不願意開口說 話、語句不完整、無法參與課堂討論、無法清楚表達一個事件的語言、肢體代替 言語回應等問題，甚至其中有一位研究對象因為父親是重度聽障，母親成為在家 唯一的語言學習對象，因此他除了口語表達能力不流暢之外，說話有越南腔很難

懂；許嘉珮（2005）以 30 名東南亞籍母親就讀國小一年級之子女（越南籍、印尼 籍各 15 名）以及 30 名本國籍母親子女為對照組（請教師以性別、年齡、家庭社 經地位、智力、家中主要使用語言、學前教育經驗等為配對變項進行篩選），發 現東南亞籍母親之子女的整體語言能力與本國籍母親之子女並無顯著差異，但東 南亞籍與本國籍母親之子女的口語表達能力皆比一般常模孩子都差。上述研究顯 示，不分國籍其家庭環境、社經地位以及語言模式極可能透過潛移默化的方式在 影響著幼兒的語言能力。

由於語言模式承襲自家中，根據研究者的觀察與訪談資料中亦可發現，可涵 在語言的使用上也會出現相似於父母親語言模式的情形。玆以下呈現可涵的語言 模式之特色：

（一）語句表達不完全

可涵的語言表達中容易出現許多重複字詞，語句表達會呈現不完整、不順暢 的情形。例如有次可涵與研究者分享自己會看字的能力，她表示「我不會唸多、

我會唸少，我只會唸…我會唸、我、我會唸簡單的，我也會唸、我會唸簡單字，

我會唸比較難的字比較少」（可涵學非訪 20060109-1）。上一段可涵的描述中可

我會唸比較難的字比較少」（可涵學非訪 20060109-1）。上一段可涵的描述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