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語言教學法
壹、語言教學的類型與派別
基於語言「所是」與「所學」 方法上的不同觀點,依循語言學、心理學、
語言學習或教學實務,其間的差異,啟發了現行多元化的語言教學方式和方法。
Richards 和 Rodgers(1986)就語言觀點,大抵區分為三種類型:一、結構式
(structural view)認為語言是音韻-字彙-文法元素相連的系統;二、功能性
(functional view)主張語言是作為意涵表達的工具;三、互動式(interactional view)將語言視為人際交流和社交維持的行為;透過語言的結構、功能、互動 論、或三者之間的變化,便形成某種教學法的原理或理論架構。若就語言教學應 用,依其發展先後有三大派別:早期的「行為主義學派」,強調反覆練習,模仿 而成為習慣;中期的「認知心理學派」,強調人本和學習歷程,考量學習者的心 理需求;後期的「交際社會學派」,強調語言的真實運用、社交應對與溝通。
從教學途徑、方法與執行的教學觀出發,發展出各類的教學方法,無論是哪 一種教學法、或是歸屬哪幾種派別,各有其發展的淵源與需求,皆為應用在實務 教學時的各種策略與教學技巧,最終目的都是幫助學習者能更有效地學習目標語 言。以下就本次行動研究所運用的四種語言教學法,分別說明如下。
貳、四種語言教學法
一、文法翻譯法(The Grammar-Translation Method,GTM)
GTM 源自於對拉丁文的學習,在 1845 年首先以 Prussian 教學法出現於美國 一流教師 B. Sears 的用書中,一種普遍流行的、傳統語言教學習慣的經典方法。
此法認為學習外語的目的是能夠閱讀及了解其語法,第一語言(母語 L1)被保留 以作為學習第二語言(外語 L2)的對照系統,課堂上,老師用母語教學,閱讀和 寫作為主要的重點,忽略聽與說溝通能力的培養,注重文法規則、單字背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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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翻譯及書寫練習,先藉由文法規則的說明與記憶,再經由翻譯作業的練習而習 得,特別強調語言的準確性,以達到高水準翻譯的優勢,成為通過正式筆試的先 決條件;因此,GTM 容易使學生對學習產生挫敗感,對老師的教學則沒有要 求,單純僅以熟悉文字教材為主,是沒有理論根據的教學法。
二、聽說教學法(The Audio-Lingual Method,ALM)
ALM 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1942),美軍為培養外語人才所發展的一 種教學法;學習組合語言成份與規則的結構系統外,也掌握形成學習的「刺激-反 應-強化」三個要素,學習一套正確合宜的刺激—反應語言模式,因此,結合了軍 方外語培育課程、結構語言學、口語-聽力訓練和行為心理學,首創聽說教學學 派,盛行於 1950 至 1960 年代。
此教學法主張,在目標語言文化情境中以 L2 進行教學,著重口語能力,需 具備正確的發音、文法及對話反應,運用「熟能生巧」的原則,培養一套語言習 慣來學習,透過不斷反覆式的口語句型練習、及記誦正確的對話方式,以減少錯 誤發生,教學步驟呈現即如 Harmer(2001)所提 PPP(Presentation, Practice and Production)模式,由老師先作示範「呈現」、接著引導學生「練習」、然後讓學 生在語言情境中能應用「表達」,課堂中先以 L2 口語方式呈現,加強學生的聽 說訓練,類推(analogy)和歸納(generalization)機械式的練習(drills),藉由 充分操練的過程中獲得正確的類推,自然地學會使用 L2 的語法結構,等聽說熟 練後再練習讀寫的部分;會話和口語訓練是 ALM 的基礎,會話作為語法結構的 複誦與記憶之用,Brooks(1964)提出運用口語句型訓練的 12 種方式:複誦、文 法變化、代換練習、重述、完成、移位、擴充、簡化、變形、組合、應對句和復 原,密集式的口語學習途徑為教學重點。
簡言之,ALM 就是利用模仿、記憶和重複練習句型的方法,讓學生形成一 種語言習慣,達到學習的目的;相對地,Chomsky(1966)認為語言並非習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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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是根據抽象規則的基本知識重新創作。ALM 忽略了學生內在認知與產出 的能力,學生缺乏輸出話語、表達意見或想法的機會,除了養成反射性的機械式 練習活動外,應包括有意義的學習和使用語言。
三、肢體回應教學法(Total Physical Response,TPR)
TPR 是以語言和行動為中心、透過「指令和動作」的教學法,以口頭發號施 令、給予指示,並示範動作幫助瞭解指令的意義,由心理學教授 James Asher 於 1966 年所創,提出語言的組成含一組具體和抽象的元素,學習者只要學習文法及 具體的元素即可,正如祈使句中的「動詞」和「名詞」。
TPR 主要根據心理學的記憶回溯理論(trace theory),聯想回憶可藉由口頭 複誦、搭配手勢、及肢體動作的增強來協助達成,Asher 也認同行為學派刺激—
反應理論,大量聽力訊息的接收與肢體動作反應的結合,能使學習的印象更深刻 持久;再者,Asher 認為成年人學習 L2 的成功與幼兒學習 L1 完全相似,應仿效 其學習母語的過程,強調在開口講話前的理解途徑(comprehension approach),
注重語言的意義而非語法,先培養及理解聽力,同時在腦海中繪製成 L2 藍圖,
待消化所學 L2 認知地圖(cognitive map)後,口說表達機能(speech-production mechanisms)便開始運作;此外,L2 也應比照 L1 的環境氛圍,沒有壓力和不安 的情緒,能專心投入學習、累積足夠的信心。
綜觀 TPR,將「語言」化為「具體行動」,從「口語命令、肢體反應」中,
訓練學生「聽」進而「說」的能力,學生經由教師的肢體動作來理解,進而自己 做出動作來表達已理解的內容,無形中讓課堂氣氛更生動活潑;此教學方式對 L2 初學者的學習效果非常顯著,像坊間的兒童美語、移民美加等國的成年人皆是,
也讓老師能從學生的肢體反應中即時評量,惟學生只聽口令執行較無創意產出,
且肢體動作有所侷限,所以課程設計不應只採用 TPR 教材,Asher(1977)便指 出祈使句(imperative)是學習語言強而有力的促進劑,但它必須與其他教學法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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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運用,理想的綜合教學因教師和班級而異。
四、溝通式教學法(Communicative Language Teaching, CLT)
CLT 強調互動(interaction)是語言學習的工具,也是最終目標,以語言溝通 形式和語言運用為起點,以培養學生的溝通能力為目標,能在適當的環境中使用 L2 與人溝通,主要源自各國對語言教學論點的移轉,非僅著重於精通語言的結構 與發音。
Wilkins(1972)建議以「語言功用或溝通」作為教學基礎,並分析學生需要瞭 解與表達的溝通意義;Hymes(1972)認為溝通能力應包含其所處的文化,能就語 言上下文之脈絡加以考量,以獲得運用語言的知識和能力;對此,Canale 和 Swain
(1980)則鑑定出四種溝通能力:語法、社會語言學、交談和策略;而溝通能力的 培養,需要掌握三個學習原則(Littlewood, 1981;Johnson, 1982),一是具實際溝 通情境的「溝通原則」,二是運用語言達成溝通任務的「任務原則」,三是感到有 意義學習的「意義原則」。
接著,Howatt(1984)把焦點放在有意義的學習,便將 CLT 分為「弱式」和
「強式」兩種意義區別的教學模式,弱式即標準方式的「學習運用 L2」,課堂提 供學生機會以運用 L2,強式則提升為引導學生經由溝通而學會的「藉運用英語學 L2」;後來 Nunan(1991)對 CLT 統整出五個特質,一、注重經由互動而達到學 習如何以 L2 溝通,二、在學習情境中使用真實生活中的語料,三、提供讓學生專 注在語言及學習過程的機會,四、增強學生的自我經驗作為課堂學習的重要因素、
五、試著讓課堂學習和課堂外的語言使用情境結合。
故此,多數語言學家對語言學習的成功,持有一致相關的論點,在於能以溝通 方式來運用語言、非練習語言技巧,CLT 盛行 1970 年代迄今,結合了語言功用和 語言結構的系統,證明語言與溝通的相互依賴性,成為語言教學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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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T 涵蓋語言溝通的功能性和學習者的心理需求,因此將其視為一種教學觀 或教學途徑、並非一個特定的教學法,L2 是教室溝通的工具而不是學習的目標,
教學考量以學生為中心,課程導向以語法結構為主的「課本教材」、以溝通互動 練習設計的「任務教材」、以及日常生活情境或具體教具的「實況教材」,任何 能發展真實情境溝通能力的練習活動,都被視為合理及有助益的教學活動,例如 分組或配對、語言遊戲、角色扮演等,Littlewood(1981)將活動區分為功用溝通 和社會互動兩大類,可適用於教授任何技巧、任何程度的學生;由於 CLT 多要求 學生合作及互動、非師生互動,教師在活動中不糾正或很少改正學生錯誤,如此 容易造成學生對學習模式的困惑及不滿,而且質疑是否適用於語言程度不同的學 生,加上 CLT 的學習內容沒有連貫性,只有語言習得沒有考量其他的學習。
參、比較四種語言教學法
綜觀四種教學法,隨著時代背景的變遷與社會的需求,各自有其發展的淵源 與特質,就學習者的身分、目前的語言能力及需求分析,決定語言課程的發展、
教學方法的選擇、教和學活動的設計、及最後的評估方式,都是教學實務必須考 量的範圍,以下便以此教學需求模式,根據其發展年代、教學用語、教學中心、
教學重點,以及學習要求、目標、理論基礎及反思等面向,進一步比較分析這四 種教學法,如下列表 2-2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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