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的英文引用

兼具說書人和譯者的身份於一身的泰國作家雅可，於《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所體現出的教育功能，除了相關知識的加入以外，還體現在其時而引 用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和 Chin P’ing Mei 的英文內容這一特點上。一部泰文 文學中出現英文字句，甚至一整首英文詩詞，並附上對應的泰譯文，對於讀者而言，

是一種頗為獨特的英文學習機會。在閱讀《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的過程中，大家可以一邊吸收《三國演義》和《金瓶梅》的故事，一邊學到一 些英文單詞，可謂寓教於樂。英文能力較好的，也可以對說書人譯者的泰譯文和英文 原文進行對比或評價，從中獲得除了解故事，欣賞雅可優雅的文筆之外的樂趣。

雅可於其作品的大量英文引用，始於《說書人版三國》，並沿用到 Buppha Nai Kunthi Thong。雅可為何如此頻繁地在兩部作品中引用英文內容？筆者認為，說書人雅 可兩部曲中的英文引用，具有以下五種效果：

一） 形成了一個有趣的互文性網絡。透過引用《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的主要英文參考文本——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和 Chin P’ing Mei 中的字句，讓其作品顯得有明確的出處，更具學術價值；

二） 增添《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的味道，讓讀者產生與原作 對話之感 ⁶⁴；

三） 向廣大泰國讀者證明說書人譯者雅可的英文能力；

64 由於雅可不懂中文，泰國一般讀者中文能力佳的也少之又少。即便在漢語熱已持續超過十年的今天，

也鮮少看到泰文圖書中加入中文字句的現象，更遑論雅可還活躍文壇的時代。因此筆者認為，對於雅 可本人，以及當時一般讀者，《三國演義》和《金瓶梅》的英譯本完全可以充當其中文原文的代表，在

《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中看到引自兩部英譯本的英文字句，就等於看到了中文 原文。

四） 說書人雅可在作品中加入英文原文，有時也具有補充訊息或闡明譯文的作用；

五） 英文的加入能惠及讀者，讓他們得以一邊看故事，一邊學會英文的單詞或表達 法。

在知識加入方面，《說書人版三國》比Buppha Nai Kunthi Thong 多了五倍；而英文 引用方面，則基本上比重相當，全長 1070 頁的《說書人版三國》，共出現 343 次對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英文內容之引用；而全長 534 頁的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則共出現 194 次對 Chin P’ing Mei 的英文引用。其中兩部重寫對英文譯本的引 用可分為詞語引用、短語引用、句子引用以及句群引用四類。接下來，筆者將分別討 論《說書人版三國》和 Buppha Nai Kunthi Thong 的英文引用特色，從各類型的引用中 挑選出若干個較具代表性的例子加以分析，進一步讓本文讀者在腦海中形成兩部作品 的獨特面貌。

一）《說書人版三國》的英文引用特色

《說書人版三國》中多達 343 處自泰勒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的英文引 用，占最高比例的是專有名詞，共計 140 次，占百分之 40.8，其中說書人雅可所引用 的專有名詞，包括人名、綽號、地名、河名、山名、歌名、詩名、物名等八類。

值得注意的是，雅可的專有名詞引用，根據筆者的分析，並沒有一個內在的規律。

在某一句話中出現人名、地名等專有名詞時，何時用括號加入英文對應詞，何時不需 要，似乎純屬隨心所欲。然而，雖說雅可在《說書人版三國》附上英文對應專有名詞 並沒有明顯的內在規律，但值得提及的是，在同一篇人物故事中，專有名詞的英文引 用一般只會出現一次，就是在該人名、地名等第一次出現的時候。

以下例子摘自〈裸身打鼓的禰衡〉(ยีเอ๋ง ผู้เปลือยกายตีกลอง) 一篇中，曹操部下荀攸前來請 孔融出使荊州時，孔融拒絕此任，並推薦平原頗有才氣的年輕人禰衡去荊州見劉表，

內容如下：

ขงหยงเตือนซุนฮิวให้รําลึกว่า เมือขงจือ (Confucius) ชาวเมืองฬ่อเดินทางถึงเจ็ดแคว้นในฐานะทูต (เรืองมีในเลียดก๊ก) ท่านจุง-หนี (Chung-ni = ขงจือ) เหยียบแคว้นแดนใด แว่นแคว้นแดนนันก็พอใจเพราะถ้อยคํา สํานวนอันลําเลิศ และอิมไปด้วยหลักธรรมของเขา ท่านปรัชญาใหญ่ - เม่งจือ (Great Philosopher Mencius) ก็จําเริญรอยเช่นเดียวกัน และข้าพเจ้าเชือว่ายีเอ๋งจะทําให้ปรินซ์เปียวเลือมใสเช่นนันได้...

(ยาขอบ, 2553, p. 883)

（孔融提醒荀攸說，當初魯國的孔子 (Confucius) 以使者的身周遊列 國時（這段故事可參考《列國》一書），無論仲尼先生 (Chung-ni = 孔子) 腳踏到哪一國，該國之君都會因為他那深奧且充滿道德的言辭而心生佩 服。後來的大哲學家孟子 (Great Philosopher Mencius) 也學了孔子的方法，

贏得了他人的讚賞。正因如此，孔融非常有信心，禰衡應該能讓劉表心 生佩服……）

上述例子中，說書人譯者雅可在提及孔夫子時，將其英文譯名 Confucius 加進括號 中，放在其泰譯名 ขงจือ （即孔子之潮州話音）後面。此外當提到孔子的字——「仲尼」

時，便以括號加入訊息的方法，把「仲尼就是孔子」(Chung-ni = ขงจือ) 補充在句子中。

後來出現的專有名詞 Mencius 加修飾語 Great Philosopher，亦是以相同的方式出現在作 品中。

除了專有名詞之外，說書人譯者有時亦會將其他詞類的詞語加進《說書人版三國》

內。在總計 343 次的英文詞語引用中，除了屬於名詞的一類的專有名詞外，共出現四 類詞語的加入，包括普通名詞、形容詞、動詞和象聲詞。有時，雅可所引用的詞語也 並不是單獨的詞，而是比詞更長，但又並非完整句子的短語。在《說書人版三國》所 有343 次英文引用中，短語的引用共出現 74 次，占百分之 21.6。其中還可細分為名詞 短語、動詞短語、形容詞短語、副詞短語、現在分詞短語等五類。

雅可於《說書人版三國》的英文引用，有時其作用並不明確。但某些時候，他所 加 入 的 英 文 字 句 是 對 理 解 三 國 故 事 必 不 可 少 的 字 詞 ， 如 以 下 中 文 字 謎 中 的 名 詞 daughter 和 child、名詞短語 daughter’s child 以及形容詞 good 在文中的出現：

บนหลังม้า ปราศจากตํารับตําราในมือ เอียวสิวแสดงอรรถาธิบายของเขาต่อไปถึงคําว่าเยาวธิดา

‘daughter’s child’ ต้องแยกคําธิดา (daughter) กับ child ออกจากกันเสียก่อน แล้วมาผสมกันใหม่ รูปคํา จะอ่านได้ว่า ‘ประเสริฐ (good)’

(ยาขอบ, 2553, p. 875)

（騎在馬背上，手中一本可參考的書都沒有，楊修卻信心滿滿地解 釋字謎中 ‘daughter’s child’ 一詞的意思。首先要將女兒 (daughter) 和 child 一字分開，再把它合併在一起，成為「好」(good) 字。）

上例摘自曹操主簿楊修篇幅較短的獨立傳——〈雞肋誤身的楊修〉中，楊修輕而 易舉地解答曹娥碑文字謎「黃絲、幼婦、外孫、齏臼」，是「絕妙好辭」之義的故事。

其中上段是「外孫」，即 daughter’s child 一詞的解讀。中文的漢字屬於表意文字系統，

與表音文字系統的泰文相差甚遠。雅可不懂中文，只能透過英文譯本的解釋來了解中 國人猜字謎的樂趣。其解釋雖未完全正確，也不是很好懂，卻仍然能夠讓讀者在腦海 中形成一個大概的模樣。

除較短的語言單位，如詞和短語的引用外，《說書人版三國》343 次英文引用中，

也出現了87 次句子的引用，占百分之 25.3。譬如以下摘自趙雲獨立傳〈常山英雄趙子 龍〉(จูล่ง สุภาพบุรุษจากเสียงสาน) 的文字：

ขงเบ้งแม่ทัพใหญ่สลบ เพราะเขารู้ว่าแขนขวาขาด อาเต๊าเยาวกษัตริย์สินสมประฤดีเมือรู้ว่าชาวเสียงสานผู้นัน ตาย “He saved my life when I was a child.” ท่านช่วยชีวิตข้าพเจ้าไว้ตังแต่ข้าพเจ้ายังนอนเบาะ ก็

สมควรทีอาเต๊าจะครําครวญเช่นนัน และดังนันเอง นักรบผู้มาจากเสียงสานซึงไม่มีใครทราบหัวนอนปลายตีน ยามเมือ เสียชีวิตไปจากโลกนี จึงได้รับการแต่งศพของเขาสมบูรณ์สะพรังไปด้วยเกียรติอันเป็นรัฐพิธี

(ยาขอบ, 2553, p. 840)

（聽到趙子龍的噩耗，諸葛亮昏倒了。失去了子龍，諸葛亮就等於 斷掉了右臂。聽到趙子龍的噩耗，年輕皇帝阿斗也暈倒了，聲稱：“He saved my life when I was a child.” 我嬰兒時是他救了我一命。阿斗如此悲 傷是完全合理的。就這樣，這位家族背景不明確的常山戰士趙雲，在離 開這世界之後，其葬禮卻是光榮而隆重的。）

泰國人對趙子龍於長坂坡所立下的大功——救活了劉備兒子阿斗並不陌生。因為 Samkok 的這段故事曾收錄在泰國國文課本中，供中學生閱讀。上述例子中，趙雲過世 後，其噩耗一旦傳開，就立刻引起震撼。蜀漢丞相諸葛亮傷心到暈倒，劉備之子劉禪，

即阿斗，也悲傷地說出了一句：「朕昔年幼，非子龍則死於亂軍之中矣」（羅貫中，

2007，頁 2380）。雅可版三國所依據的主要參考是 Samkok 和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兩部。《說書人版三國》時而出現引自 Samkok 的文字，但在這段文字中，說 書人譯者卻不引用 Samkok 的句子，而選擇從英譯本引用了那句 “He saved my life when I was a child.” 並附上泰文翻譯。這或許因為，Samkok 在提及阿斗對趙雲噩耗的反應時，

並未出現具體的獨白，而僅以一句 “…ก็ทรงพระกันแสงรําพันไปถึงความหนหลังทุกประการ”⁶⁵ (พระคลัง (หน), 2545, pp. 1245 – 1246) 帶過有關。

雅可在《說書人版三國》中引用英文字句，有時是為了使自己寫下的內容變得更 加清楚，譬如上述楊修猜字謎的例子。然而在此處，筆者則認為他是為了讓《說書人 版三國》與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具有更加明顯的互文關係，透過引用讓兩者 形成一個類似學術論文的關係，而不是為了讓其泰文句子 ท่านช่วยชีวิตข้าพเจ้าไว้ตังแต่ข้าพเจ้ายังนอน เบาะ（意即：我嬰兒時是他救了我一命）的意思變得更加清晰，因為這句泰文本來就很

65 中文翻譯：（劉禪聽到趙子龍已過世，）就流著眼淚並談起了陳年往事。

簡單。雖然此處所引用的是很簡單的英文句子，但筆者卻認為，說書人雅可之所以大 量於《說書人版三國》中大量引用英文字句，是為了將其作提升到學術研究的地位。

而本章開頭處那段充滿憤恨的文字，更已證明雅可確實將此作看成是具有學術價值的 作品。他甚至希望有人將這部《說書人版三國》翻譯成其他語言，讓說書人雅可的名 字遠洋國外，惠及更廣泛的讀者群 (ยาขอบ, 2553, pp. 233-234)。

《說書人版三國》的英文引用，不僅停留在簡短的字句引用而已。說書人譯者有 時亦會從泰勒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中截取大段文字放入其三國重寫中。這類 大篇幅的引用可分為兩種，即句群引用和韻文引用。其中，英文散文體句群的引用次 數屈指可數，僅出現一次，占百分之0.2。韻文則共出現 18 次，占百分之 5.2。

以下例子是《說書人版三國》中較少出現的英文句群加入：

จากสามก๊ก ฉบับของ C. H. Brewitt-Taylor นัน ชีซีอันเป็นผู้ทีนับกันว่าสติปัญญาเป็นชันเยียมใน เรืองสามก๊ก ได้กล่าวถึงบุคคลผู้หนึงว่า

“With me? Compared with him I am as a worn-out carthorse to a kilin, an old crow to a phoenix. This man is of the same kidney as Kuan Chung and Yo I but, in my opinion, he is far their superior. He has the talent to measure the heavens and mete the earth; he is a man who overshadows every other in the world.”

“กับข้าพเจ้าน่ะหรือ? เมือเทียบด้วยท่านผู้นีแล้ว ข้าพเจ้าเป็นเสมือนม้าเทียมลากโกโรโกโสตัวหนึงกับกิเลน, เป็นกาแก่ๆ (ตานําข้าว) กับพญาหงส์ (ซึงเห็นได้สุดแสนไกล) บุรุษผู้นีประเสริฐเฉกเช่นท่านควนจุง (ขวันต๋ง) และโยอี

(งักเย) แต่, ในความเห็นของข้าพเจ้า, เขายังเลิศกว่ามากนัก, เขากอปรด้วยสติปัญญาอันหยังได้แจ้งฟ้าและรอบรู้ตลอดดิน, เป็นเอกบุรุษซึงมีเงา (แห่งปัญญา) ยิงใหญ่กว่า (อันสามารถจะบดบังปกคลุม) ทุกผู้ทุกคนในพิภพนี”

(ยาขอบ, 2553, pp. 52-53)

（根據C. H. Brewitt-Taylor《三國演義》英譯本，三國故事中堪稱 才學出眾的徐庶，在提及一名人士時，做出以下評價：

“With me? Compared with him I am as a worn-out carthorse to a kilin, an old crow to a phoenix. This man is of the same kidney as Kuan Chung and Yo I but, in my opinion, he is far their superior. He has the talent to measure the heavens and mete the earth; he is a man who overshadows every other in the world.”

「與我相比？我之於這位先生，就相當於一隻破爛的拉車大馬之 於麒麟，一隻（視線模糊的）老烏鴉之於（可看甚遠的）鳳凰。這個人

「與我相比？我之於這位先生，就相當於一隻破爛的拉車大馬之 於麒麟，一隻（視線模糊的）老烏鴉之於（可看甚遠的）鳳凰。這個人